地方官員趁進京述職這會，將林矛狠狠地參了一本。餘元蔔由此可以得知，林矛那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並沒有什麽卵用。

連自己人都去參他，可想而知林矛是有夠失敗的，丟臉也是在所難免的。他現估計是連個可用的人，都沒有了吧？

還好有杜於給林矛撐著。他把那彈劾的官員，全都判了個庭杖。可彈劾的事並沒有因此而平息，反而以此為點掀起了彈劾的大潮。

地方官彈劾無果之後，就是六部的那些侍、六科給事中什麽的……全都去參了林矛一本。杜於是鐵了心要護著林矛，把那些官員全都打了屁股。

一時之間，京官裏就沒有幾片屁股是完好的。彈劾林矛的浪潮也因此越掀越高，都察院的禦史、翰林院學士也跟著前赴後繼地上去了。

彈劾的內容要麽就是林矛的生活作風，要麽就是貪汙受賄的事……那晚刺殺王公貴族的事，就硬賴到林矛的身上去了。

餘元蔔細細數了一下，京官除她和齊櫓，大概沒有誰沒去彈劾了吧？這彈劾的戲一出接一出，除了傅臨淵的特意按排，還是因為新政威脅到太多人的利益了。

林矛的新政要的是絕對的權利，六部、六科全都是聽他的指令。除此之外，所有的官員都要考政成，也就是在規定的時間要多少，做少了要罰俸祿。

這又是兩件不可能做得到的事。第一，六部、六科根本就看不上林矛，怎可能會聽令於他。

第二，官員每天規定要做的事太多，就算是忙死也忙不完。這一來二去地罰著，那些官員連吃飯的錢都沒有了，只能去街頭擺個攤，賣點東來養家糊口。

也許是因為那些官員被迫害得太苦了吧？他們都買好棺材放在家裏，抱著必死的決心，來把彈劾進行到底。

本來挺好的新政，改稅收為朝廷、為百姓，統一權力方便管理，考成是為了不讓那些官員偷懶。在實行一兩個月下來，居然弄得滿朝風雨。

朝堂上鬧得不可開交時，傅臨淵卻好像很有時間，每天跟餘元蔔書信不斷，從日常生活聊到對她的思念。

餘元蔔搞不他怎麽就想喜上通信了，而且還要求她在每封信未，畫上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對於之前問他的問題，卻沒有回答一個。

“你是否也覺得，引用朱娘子的詩有欠妥當，所有才一直沒回答？”餘元蔔把最後一句寫，就拿起信紙聽著書來吹墨。

為了給傅臨淵回信，她已經成了說書茶樓的常客。每天從工部散值回來，就來到這聽書寫信，聽到妙處偶爾還能吃點東西進肚。

說書人還在臺上道：“舜帝是個上賢君，他的父親卻是壞蛋……”

餘元蔔心裏一頓，立刻收起信認真聽著。她想聽聽舜到底是怎麽做的，好借此來決定怎麽處理父親的罪過。

“舜帝不是個大義滅親的人，他說如果他的父親殺了人，他就讓……”

“老黃！你娘的，在說什麽呢？想找死是不是？”說書人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一群人罵罵咧咧地沖上去胖揍著。

餘元蔔連忙站起來，大聲喝道：“餵！你們這群人幹嘛？好好聽書，不許打架生事。”

她在這裏聽了好幾天的書，這裏的人都是安安分分的，今天也不知道為什麽，竟都沖上去打那個說書人。

餘元蔔開口了，那些人才停下來，臉上的憤怒卻依然沒散去。

那個說書的老黃聽到餘元蔔的聲音，臉上一變立即跪著爬過來，自己掌著嘴道：“草民該死，不知道餘國舅在，亂說這些話。”

餘元蔔這才弄懂，這些人為什麽要打這個老頭。說到“大義滅親”的事，她不也幹過嗎？可人家舜沒有這麽做，她卻把自己的父親送去流放了。

想不到“大義滅親”這類事，因為她成為了不能說的敏感話題。這些打人的人，是怕這話傷到她嗎？這個說書先生說起，怕也是無心之失吧？

餘元蔔將那個說書的老黃扶起來道：“你們不必因為我而避諱些什麽，更加不用怕我，也不用見到我就行禮什麽的。”

“餘國舅我真的不是在說你。要是知道你在這裏，我就不會說了。”老黃臉漏愧疚地看著餘元蔔道。

“沒什麽不能說的，我確實是做了那些事，是非對錯都已成事實。”餘元蔔強笑道。“你能把接下事說完嗎？”

不管是不是大義滅親，她都是註定愧對自己的父母族人。現在她享盡富貴，父母族人卻都在外地受盡苦難。為此她常常睡難安寢、食不下咽。

“餘國舅，你別難過，大家都知道那是你無奈之舉。”老黃舉手發誓道，“我以後再也不說這個了。”

餘元蔔本想將老黃安慰一翻，再聽他講完下面的事的。現在看他這個表現，知道已經不能強求他說了。

“我是那句話，不能因為我而避諱什麽。”餘元蔔朝身邊的侍衛和笨笨，沈聲道。“大家都不許為難老黃，以後我還會經常來這裏聽書的，都別想瞞著我做什麽。”

她最擔心的是，傅臨淵會在暗中動手。傅臨淵現在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惹到他的人。他想除掉一個人，只需一個眼神就有人去辦了。現在她在這裏跟笨笨他們說，也就是把這個意思傳達給傅臨淵。

那時她捧著父親的罪證上朝堂，大概轟動過整個京城吧？然而她到現在，都沒有聽到一句閑言碎語。傅臨淵在這當中下了多少功夫，不用想她都能猜到了。

“是！餘國舅的意思我懂了”笨笨道。

餘元蔔點點頭，對老黃安撫地笑了笑，便越過他往樓梯起去。舜帝後來是怎麽說的，她可以去書攤找書看看，就沒必要再去為難老黃了。

“老黃，你怎麽就那麽不知道感恩呢？現在我們能過得這麽舒服，全靠餘國舅在這裏撐著。不管他在不在，你都不應該說起這事的。現在哪個說書的還說這事？就連那些賣書的都不賣關舜的孝順事了……”

餘元蔔走到一半，聽到那些人訓老黃的話，不禁好笑地搖了搖頭。

……城南怕是找不到她要的答了吧？她要的答案該往哪裏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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