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鬼神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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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碗上的輕煙帶著暖意升起，餘元蔔坐在桌邊，雙手捧著藥碗，側臉靠近碗面感受著上面的暖意。
旁邊的仆人憂心看著，見她遲遲不喝下去，都著急地向張太醫求救。剛剛那群仆人還在領著罰，他們現在也在心驚膽戰中，
“張太醫，我手裏捧著這碗是什麽藥？”餘元蔔細細聞著藥裏獨特的香氣，輕聲問道。
“餘國舅吐血而嗽，蓋因虛勞傷損起。本來只需清肺降氣，略用補陰之品即可痊愈。可你總是受傷、受寒生病又加心事煩重，所以才使其反覆。往後你不能再做損害身子的事了，不然變成癆病就難治。”張太醫憂心地道。
“這次藥裏有麝香，為什麽？”餘元蔔又聞了聞那碗藥，輕聲問道。
“餘國舅暈迷數日，總是驚恐地囈語著，我猜想你必是被惡夢所累。麝香香氣盛，則穢氣除，殺鬼精物，不夢寤魘寐，於我就給你加了這味藥。”
餘元蔔忍著惡心感，把那藥一口盡。
仆人們這才松了一口氣，忙欣把腌梅子呈上。
餘元蔔含住一顆梅子，把碗遞給仆人，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從夢醒到現在，因為中的恐懼還在，她的手就一直抖著。
“麝香真的能驅鬼嗎？”餘元蔔虛弱地笑道。“人之受邪，必有受之之處。我夢鬼、見鬼、怕鬼都是有原由的。”
“神鬼之說，我派醫祖並不持否定的方法。”張太醫把餘元蔔的手拉過來，邊號脈邊道。“《難經》說：脫陽者，見鬼。餘國舅傷病不斷，藥石也終日不斷，才至便神氣虧而鬼神因此而生。治鬼神，就要充其神，我以麝香治之也未必無用。當然了，或許還別的原因，餘國舅可以尋本而治之。”
張太醫放開餘元蔔的手，接著道：“你現在的脈確實有神虧之象。”
“我以小竹還有三個月命，為自我欺騙的借口，讓她去刺殺皇帝。誰知卻害得一群宮女不得好死，她們受盡千刀萬剮的痛苦才死去，可死還要讓人分屍。”餘元蔔痛苦地撫著臉，咽聲道。“我的身上被她們的血染盡，從雪地裏坐起來……四周都都是她們的斷肢殘骸，還有一顆顆浮在雪上的眼珠。我坐在那當中看著，除了頭暈目眩，幹嘔不住，別的都做不了。就連用雪掩埋一下她們的屍首，不敢動手去做。是我害了她們，我於心難安啊！是我的私心害了她們……”
“元蔔……”
雙手被拉下來握住，餘元蔔驚訝地擡起頭，看著不應該出現的傅臨淵，道：“你不是去見客了嗎？怎麽還在這裏？”
她特意讓傅臨淵離開房裏，才跟張太醫把心中話說出來。張太醫雖是傅臨淵的人，但卻極守醫德，不會把患者的事說出去。
“你這個樣子，我怎麽放得下心離開？”傅臨淵握住她的手，對張太醫道。“她這個樣子，要怎樣才能治好？”
“餘國舅這個樣子，一半是病理，一半是心病。只要追其根源去治就好。”張太醫對餘元蔔笑了笑道。“餘國舅不用對那群宮女心懷愧疚。她們活著是皇上培植的藥引，遲早都會被投入煉丹爐中成為藥渣。能有那樣的死法，也不失為壯烈。餘國舅要是還覺得問心有愧，就把她們遺願完成好了。”
“殺皇帝的事不用忙著做，倒是張守儀你可以盡力去幫忙。”傅臨淵擡手揉著她的墨發，柔聲道。“皇後罪犯弒君，張國丈一家全都已在午門處斬了。”
餘元蔔擡頭看著傅臨淵，緊張地問道： “全都處斬了，那……”
“我已經把張守儀保下來。”傅臨淵輕笑一下，打斷她的話戲謔地道。“他就判了個充入妓院當龜奴。後天游過街後，就送入醉紅樓。城南是你的地頭，只要你開一下口，大家不都得把他當神供著。”
“什麽我的地頭？我現在是工部侍郎，城南不歸我管了。”餘元蔔咕噥道。傅臨淵快把她說成，流氓痞子般的地頭蛇了。
“你現在是工部侍郎兼巡城禦史。”傅臨淵含笑糾正道。
“為什麽我不知道這事？”餘元蔔驚訝地問道。她入工部那麽久，從沒為就城南禦史這職位做過什麽。
傅臨淵眨眨眼道：“城南這個肥差我當然得給你留著，那些公事就由阿德處理就好。後天的游街就在城南，你可以全程護送張守儀。”
“原來是這樣……”餘元蔔突然覺得有什麽不對，她想了想，才省起自己漏掉的，“皇後的罪名都坐實了，杜於怎樣肯輕易放過張守儀？你是不是跟他達成了什麽協議？”
傅臨淵瞟了瞟餘元蔔的臉色，擔心地揉著眉頭道：“我說出來你可不能生氣。說到底這事還是你給我惹的事！”
“到底是什麽事？”餘元蔔疑惑地問道。
“杜於要我娶芷嫣公主。”傅臨淵擔心地盯著她，一字一字地道。
餘元蔔馬上甩掉他的手，冷笑道：“呵呵……傅臨淵，恭喜恭喜啊！你馬上就要坐享齊人之福了。”
“哪有什麽齊人之福？”傅臨淵又把她的手抓回來，又緊張又惱怒地道。“都要來決定我娶誰不娶誰，焉知我娶了的不是妻，永遠不能娶的才是一輩子唯一的妻。這跟我要做的事，一點都不相沖。芷嫣公主我是不會娶進門的，就讓它一直幹耗著。”
“永遠不能娶？”餘元蔔猛地想在在暖閣見到的淑華，不禁又緊張起來，“原來鬼神之事，不止只是心病和病理，也很可能是真有其事。”
淑華阿姨的鬼魂說過，傅臨淵曾發過誓永遠不娶她，看來真的要尋機套套傅臨淵的話了。如果是真的，她就要著力去查查，父親當年到底犯了什麽錯。
“餘國舅可是還有什麽沒解的心結？”張太醫問道。
“沒有。”餘元蔔肯定地搖搖頭，微笑著道。她搖掉了張太醫的疑惑，卻沒有搖掉傅臨淵的擔憂。
鬼神之說，她在醫書裏也看到過。如果淑華阿姨的鬼魂是真的，就應當屬於寃譴之類。這仇冤如果然真是她父親生成，由她來受累也為人子女當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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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仆人憂心看著，見她遲遲不喝下去，都著急地向張太醫求救。剛剛那群仆人還在領著罰，他們現在也在心驚膽戰中，
“張太醫，我手裏捧著這碗是什麽藥？”餘元蔔細細聞著藥裏獨特的香氣，輕聲問道。
“餘國舅吐血而嗽，蓋因虛勞傷損起。本來只需清肺降氣，略用補陰之品即可痊愈。可你總是受傷、受寒生病又加心事煩重，所以才使其反覆。往後你不能再做損害身子的事了，不然變成癆病就難治。”張太醫憂心地道。
“這次藥裏有麝香，為什麽？”餘元蔔又聞了聞那碗藥，輕聲問道。
“餘國舅暈迷數日，總是驚恐地囈語著，我猜想你必是被惡夢所累。麝香香氣盛，則穢氣除，殺鬼精物，不夢寤魘寐，於我就給你加了這味藥。”
餘元蔔忍著惡心感，把那藥一口盡。
仆人們這才松了一口氣，忙欣把腌梅子呈上。
餘元蔔含住一顆梅子，把碗遞給仆人，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從夢醒到現在，因為中的恐懼還在，她的手就一直抖著。
“麝香真的能驅鬼嗎？”餘元蔔虛弱地笑道。“人之受邪，必有受之之處。我夢鬼、見鬼、怕鬼都是有原由的。”
“神鬼之說，我派醫祖並不持否定的方法。”張太醫把餘元蔔的手拉過來，邊號脈邊道。“《難經》說：脫陽者，見鬼。餘國舅傷病不斷，藥石也終日不斷，才至便神氣虧而鬼神因此而生。治鬼神，就要充其神，我以麝香治之也未必無用。當然了，或許還別的原因，餘國舅可以尋本而治之。”
張太醫放開餘元蔔的手，接著道：“你現在的脈確實有神虧之象。”
“我以小竹還有三個月命，為自我欺騙的借口，讓她去刺殺皇帝。誰知卻害得一群宮女不得好死，她們受盡千刀萬剮的痛苦才死去，可死還要讓人分屍。”餘元蔔痛苦地撫著臉，咽聲道。“我的身上被她們的血染盡，從雪地裏坐起來……四周都都是她們的斷肢殘骸，還有一顆顆浮在雪上的眼珠。我坐在那當中看著，除了頭暈目眩，幹嘔不住，別的都做不了。就連用雪掩埋一下她們的屍首，不敢動手去做。是我害了她們，我於心難安啊！是我的私心害了她們……”
“元蔔……”
雙手被拉下來握住，餘元蔔驚訝地擡起頭，看著不應該出現的傅臨淵，道：“你不是去見客了嗎？怎麽還在這裏？”
她特意讓傅臨淵離開房裏，才跟張太醫把心中話說出來。張太醫雖是傅臨淵的人，但卻極守醫德，不會把患者的事說出去。
“你這個樣子，我怎麽放得下心離開？”傅臨淵握住她的手，對張太醫道。“她這個樣子，要怎樣才能治好？”
“餘國舅這個樣子，一半是病理，一半是心病。只要追其根源去治就好。”張太醫對餘元蔔笑了笑道。“餘國舅不用對那群宮女心懷愧疚。她們活著是皇上培植的藥引，遲早都會被投入煉丹爐中成為藥渣。能有那樣的死法，也不失為壯烈。餘國舅要是還覺得問心有愧，就把她們遺願完成好了。”
“殺皇帝的事不用忙著做，倒是張守儀你可以盡力去幫忙。”傅臨淵擡手揉著她的墨發，柔聲道。“皇後罪犯弒君，張國丈一家全都已在午門處斬了。”
餘元蔔擡頭看著傅臨淵，緊張地問道： “全都處斬了，那……”
“我已經把張守儀保下來。”傅臨淵輕笑一下，打斷她的話戲謔地道。“他就判了個充入妓院當龜奴。後天游過街後，就送入醉紅樓。城南是你的地頭，只要你開一下口，大家不都得把他當神供著。”
“什麽我的地頭？我現在是工部侍郎，城南不歸我管了。”餘元蔔咕噥道。傅臨淵快把她說成，流氓痞子般的地頭蛇了。
“你現在是工部侍郎兼巡城禦史。”傅臨淵含笑糾正道。
“為什麽我不知道這事？”餘元蔔驚訝地問道。她入工部那麽久，從沒為就城南禦史這職位做過什麽。
傅臨淵眨眨眼道：“城南這個肥差我當然得給你留著，那些公事就由阿德處理就好。後天的游街就在城南，你可以全程護送張守儀。”
“原來是這樣……”餘元蔔突然覺得有什麽不對，她想了想，才省起自己漏掉的，“皇後的罪名都坐實了，杜於怎樣肯輕易放過張守儀？你是不是跟他達成了什麽協議？”
傅臨淵瞟了瞟餘元蔔的臉色，擔心地揉著眉頭道：“我說出來你可不能生氣。說到底這事還是你給我惹的事！”
“到底是什麽事？”餘元蔔疑惑地問道。
“杜於要我娶芷嫣公主。”傅臨淵擔心地盯著她，一字一字地道。
餘元蔔馬上甩掉他的手，冷笑道：“呵呵……傅臨淵，恭喜恭喜啊！你馬上就要坐享齊人之福了。”
“哪有什麽齊人之福？”傅臨淵又把她的手抓回來，又緊張又惱怒地道。“都要來決定我娶誰不娶誰，焉知我娶了的不是妻，永遠不能娶的才是一輩子唯一的妻。這跟我要做的事，一點都不相沖。芷嫣公主我是不會娶進門的，就讓它一直幹耗著。”
“永遠不能娶？”餘元蔔猛地想在在暖閣見到的淑華，不禁又緊張起來，“原來鬼神之事，不止只是心病和病理，也很可能是真有其事。”
淑華阿姨的鬼魂說過，傅臨淵曾發過誓永遠不娶她，看來真的要尋機套套傅臨淵的話了。如果是真的，她就要著力去查查，父親當年到底犯了什麽錯。
“餘國舅可是還有什麽沒解的心結？”張太醫問道。
“沒有。”餘元蔔肯定地搖搖頭，微笑著道。她搖掉了張太醫的疑惑，卻沒有搖掉傅臨淵的擔憂。
鬼神之說，她在醫書裏也看到過。如果淑華阿姨的鬼魂是真的，就應當屬於寃譴之類。這仇冤如果然真是她父親生成，由她來受累也為人子女當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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