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菡筠居然服用了大量的紅巖。餘元蔔來到這時，她因為藥效已發作，而在痛苦地掙紮著，但是神智還是清醒的。

此刻餘元蔔和傅臨淵都在身邊，她羞愧難當，為了不發出異樣的呻吟，她一直緊咬著下唇，咬得滿口是血也不松開。

餘元蔔心疼地將她的頭扶起，把一個軟木放到她的嘴裏，安撫道：“姐姐，你放心，我師父教過一套針法，專門用來對付這個的。你很快就能擺脫這痛苦，絕對不會當眾出醜。”

餘元蔔知餘菡筠向來驕傲，就算是把舌頭咬斷，也不會讓自己發那種怪聲。要讓她當眾出醜，怕是會一死了之吧？

傅臨淵把餘元蔔拉到一邊，壓低聲音懷疑地道：“用於溫韻那套針法，你能行嗎？”

“不行也得行了。”餘元蔔看了看餘菡筠越來越迷離的雙眼，焦慮地道。“不能讓藥效繼續發作下去了。”

“你也沒練過幾次……”傅臨淵沈吟一下，道。“我讓人去找張太醫來幫你吧。”

“張太醫能來是很好，可讓他知道紅巖的事，會不會害到他？”餘元蔔猶豫地道。張皇後就因為紅巖的事被囚禁到現在，她不想拖累到張太醫。

“紅巖的事在太醫院已是無人不知無人曉，不會拖累到張太醫的。張皇後被囚禁也不是因為紅巖，而是因為她知道的秘密太多了。”傅臨淵憐惜地撫上她的臉道，“別太著急，急得咳嗽起來，就什麽事都辦不好了。”

“我知道了。”餘元蔔連連點頭應下，“你派人去把張太醫找來。等下我要出什麽差錯的話，他還可以幫我挽回。”

傅臨淵把她擁入懷安撫地拍拍，朝外面喊道：“呼哉，馬上去把張太醫找來。”

“是！”

趁呼哉去請張太醫那會，餘元蔔跟傅臨淵合手，將餘菡筠綁在床上。一來是不讓她在掙紮中傷到自，二來是不讓她做出什麽過火的動作，免得等她清醒過後羞愧得鬧自殺。

餘元蔔和傅臨淵這邊剛準備好，呼哉也提著張太醫奔了進來。

餘元蔔先讓張太醫號過餘菡筠的脈，就把自己要的針法跟他詳說一下，再來尋問他的意見。

“紅巖邪藥著實可恨得很，我是沒有什麽方法醫治了。你那套針法也很邪氣，即然是於先生親傳應該沒問題，你就放心去用吧。”張太醫道。

“如果我在施針的過程中，出現了什麽問題，你……”餘元蔔憂心地道。“你能想出什麽辦法補救嗎？”

“我不敢保證一定，但我會盡力的。”張太醫看出餘元蔔的緊張，又加了一句安慰的話，“沒有哪個大夫敢有十足的把握。就算你師父親自來，也是沒有十足的把握，餘國舅不用太擔心。”

餘元蔔當然知道張太醫是在安慰她，如果是師父來的話，把握肯定會高很多，沒有十足也是有九成的。

現在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就算是毫無把握，也要動手施針了，不然餘菡筠就回天乏術。

“盡力了一定會做好的。”傅臨淵揉揉她的發絲輕聲道。

餘元蔔對他強笑一下，坐到床邊把針拿了出來。她剛捏住第一根針，心就開始狂跳起來，手也抖得厲害。

她不斷地深吸氣，企圖讓自己鎮定下來。可心和手就是不聽她的指揮，狂跳的跳得越發猛烈，抖的也不斷地加速。

自己這身病已是不可救，姐姐再出點什麽問題，老父母該怎麽辦？姐姐從小待她如姐如母，她要出錯傷了姐姐的性命，她會恨死自己的。

“怎麽辦？我靜不下來。”餘元蔔哭喪著臉，看著傅臨淵和張太醫道。

她真的暗恨自己平時的不用功，能混過就混過去，現在到要用的時候，只能緊張地在那飲恨了。

“餘國舅師承於先生，難道就沒有下過針嗎？”張太醫疑惑地道。

“醫術上的知識，我師父不怎麽教。我想學他就教一點，不想學他也不勉強。”餘元蔔道。

“為什麽？”張太醫訝異地道。

“師父說醫者不能自醫，我學了也沒什麽用，有他和杜蕭就可以了。”

“都說於先生行事怪異，今日聽你這樣一說，才知道他的私心也是很重的。”張太醫無法認同地輕嘆一口氣道。“你師父不希望你為世人操心，可是你真的沒有掛心的嗎？今天躺在這裏的是你姐姐，以後有可能是你師父需要。或者……在下大敬地說一句，又或者是首輔大人呢？”

餘元蔔驚悚地擡頭看的傅臨淵。如果哪天是傅臨淵需要，她能做什麽？不，現在她要鎮定下，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才能幫到更多自己關心的。

傅臨淵俯身在她的唇上輕咬一下道：“別著急，慢慢鎮定下來，你的醫術應該不錯的，只是因為那是你姐姐，才會讓你緊張到亂了陣腳。”

“嗯。”餘元蔔對他點點頭，再次深吸一口氣。不知道是因為張太醫的話，還是因傅臨淵的吻，她似乎鎮定下來了。

她不敢分心去想別的，趁著這刻心安定，就把熟記於心的針法，一一施在餘菡筠的身上。在掙紮著的餘菡筠，也慢慢地安靜下來。

可到最後一針的時，她的心又緊張起來，手也不聽使呼地抖著。百匯穴這針是生死攸關的一下，那天她師父下針時，也是很沒把握的。

傅臨淵見她握著針在抖著，臉上還出了一層薄薄的汗，連忙使眼色讓張太醫說話讓她鎮定下來。

“餘國舅果然師承名，認穴的手法奇準，最後這針應不會出錯的。不能再多慮什麽，你越想就會越亂。”張太醫雖是安撫餘元蔔，但臉上的佩服是真實存在的。

他現在才知道，這個身受萬千寵愛的小女子，畢竟是師承名家，功夫底子也是夠厚的。她第一次施針，比行醫幾年的擁嫻熟。

餘元蔔點點頭，再次深深地吸了一氣，便屏住呼吸，往百匯穴下針。她這邊剛松江手，就馬上號住餘菡筠的脈。

開始餘菡筠的脈象是漸漸地歸於來，可慢慢地又變弱，到最後餘元居然摸不到她脈了。

她著急地擡頭向張太醫求救，在擡頭的那個突眼前一片朦朧，緊張到極至的她就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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