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餘元蔔拔劍的那刻，杜於已嚇得連紅巖都抓不住，邊大喊著“來人”邊往後面退逃。圍在陽臺上的侍衛也反應迅速，都從外面湧進來，將餘元蔔圍住。

突然出現這樣大的變故，那些女子都只是木然地看著，臉上的神竟沒興起半點波瀾。劍身映照出的燈光，卻沒能將她們的眼睛照亮。

當看到餘元蔔用劍抵住她自己的脖子時，杜於才恢覆神色，在侍衛的簇擁中走上前，著急地道:“餘國舅，你這是何意？快把劍放下。”

“皇上，請站住。”餘元蔔把劍往脖子用力一壓，一股鮮血立即從劍刃流出，“今天就算血濺暖閣中，微臣也絕對不會服用這紅巖的。”

餘元蔔現在並不想自盡。她只想借此暫時將杜於逼住，看能不能爭取多點時間，來想辦法逃離這裏。就算不能逼住杜於，也可以不讓他有機可乘。

杜於果然受她所威脅。他停下腳步，驚訝地道“你居然知道紅巖？”

餘元蔔猛想起張皇後被軟禁的原因，意識到“紅巖”還是個秘密。如果讓杜於知道她知道得多，說不定就難脫身了。

她忙解釋道:“這紅巖之名，在江湖中早有傳聞。大家只道它是助興之藥，其他的並沒有太過詳細的記載。”

“其他的？看來餘國舅知道得還是不少嗎。”杜於洞悉一切地朝餘元蔔笑笑道。“無防，我即然能讓餘國舅來這裏，看到這裏的一切，就不怕你多知點。”

餘元蔔不禁暗罵自己蠢，居然又在關鍵的時候又說漏嘴。她原本真的知道得不多，在看到那煉丹爐旁的一切後，才對紅巖有了更多的了解。

皇帝用這麽殘忍，又讓人難以啟齒的方法煉丹，肯定是不能對世人言的。就連齊櫓也是所知不多……

不好！餘元蔔突然意識自己現在的處境，頓覺得心慌又絕望。

“現在你知道得那麽多，如果不肯留在這裏，就只能是死了。”杜於慢慢往後退去，讓侍衛拿著紅巖逼向餘元蔔。

“朕許久不曾對一個男人有饑渴難耐的感覺了，實在不忍心看著你死去。你還是乖乖服了這紅巖，從此跟我在這閣樓守歡作樂吧。只要你順從於我，這裏的美女你也可隨意享用。”

杜於露骨而低俗的話從侍衛身後傳來，聽得餘元蔔無比反胃。這些慢慢逼過來的侍衛，也讓她感到無比的絕望。

如果她不自盡，那些侍衛就會強行將紅巖餵入她的口中。餘元蔔咬牙把劍往脖子壓去一分，在稍作遲疑後，又把劍移開一點。

她將那女子環視一圈後，道:“像這些女子那樣受盡折磨和恥辱，然後麻木地活著，還不如現在就死去。杜於，我的尊嚴和驕傲，絕對不會讓你來踐踏的。”

她這些話一半是說給杜於聽的，另一半則是希望把那些女子喚醒。與其在這麻木地活著，最終變成“藥渣”被折磨至死，還不如眾起反抗，為自己謀得一線生機。

“那你是打算選擇自盡了？”杜於不屑地道。“上個跟我說這話的女人，是被我享用過才跳樓自盡的，希望你會比她強點。”

“我本來是想自盡的，但……”餘元蔔把抵住脖子的劍緩緩移開，指著拿著紅巖的侍衛，沈聲道。“如果不拼一下就自盡，會給我師父丟臉的。”

餘元蔔本來真的是想用劍自盡的，但她發現要殺死自己還需要點勇氣。她還有很多牽掛，舍不得就這樣死去。

她想活著！她還想再見見傅臨淵，雖然他待她很無情。還有遠方的父親，他正在等她去接。

就算拼盡全力，最終也只能一死，說不定能把這群已麻木的女子喚醒。她餘元蔔一生沒什麽大志，臨了臨了也想做點有價值的事。沒拼一下就自盡，這樣死去太沒價值了。

“很好，我就且看著你能拼多久。”杜於在侍衛的擁護下，退到安全的地方，才大喝道。“給我把她拿下。”

杜於的一聲令下，那些侍衛都朝餘元蔔攻去，一層層地將她圍住。那些在外邊幾層的侍衛，也拿著劍在那嚴陣以待。

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再動手，餘元蔔不會再猶豫，更不會手下留情。她一出出手都殺招，刺、挑、劃……手起劍落鮮血飛濺。

就在餘元蔔刺出第一劍時，小竹緩緩站起身，木然的眼中有一些情緒在湧動著。其她女孩子，也開始註意上餘元蔔，那眼神縱然還是很茫然，卻開始有了焦點。

那一瞬間的覺醒，在看到杜於拿出幾顆紅巖，餵入一個女子的嘴裏時，又在恐怖中歸於虛無。

鮮血不斷濺到餘元蔔身上和臉上，模糊了她的眼睛，卻空不出手來抹去。刀劍在眼前來去，她看到的都只是個影子。

“餘國舅小心背後，啊……”

聽到驚叫聲，餘元蔔快速轉身。她雙眼都是鮮血，分不清眼前是刀還是劍，只感覺到這東西來勢兇猛。

此時，她想避開已來不及，只能用手接住。

餘元蔔接住才知道那是刀，刀刃也已直切入她的掌心。很痛，但幸好她接住了，不然就要被劈成兩半。

“啊啊……”餘元蔔大叫著為自己作氣，忍著手上的痛將刀奪過來。她一手揮刀，一手舞劍，發起瘋狂的進攻。

她渾身是血、招招兇狠，像極了索命的惡靈，讓那些侍衛都為之害怕、退縮。一時間提劍觀望的侍衛多，進攻的竟開始變少。

餘元蔔且戰且往陽臺退去，就在接近陽臺時，又聽到杜於下令進攻。她什麽也顧不上多想，咬著牙拼命揮舞著刀劍。

在混戰中，突然有人踢到她的背，將已接近攔桿的她踢飛出去。本來攔在她前的兩個人，莫名地慘叫一聲，又自己跌倒在地。

餘元蔔也顧不上細想剛才的情況。她終於如願從樓上跳下，卻在落到一半時，又見一個人影從下往上攻。

剛剛一大聲作氣殺出一條血路，現在氣已竭，她連拿刀提劍都覺得乏刀。她揮刀，刀被打落，提劍，劍又被奪走。

在她完全絕望時，突然聞到一陣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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