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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掌心上的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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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元蔔剛在大堂站定,坐三尺法上的傅臨淵,就把一張狀紙扔到她的腳下。他身穿一品官服前來,是打算以首輔的身份來考察她的?

這是顧香君狀告張守儀的家仆劉長,非禮並搶劫於她的訴狀。

餘元蔔在看狀紙的時候,用眼角掃了一下,坐在旁邊的顧香君。她再怎麽樣也是個六品的官老爺,這顧香君見了她居然不行禮,看樣子是仗著傅臨淵的勢了。

“為什麽不處理這案子?”傅臨淵質問道。

“沒看到。”餘元蔔把獎紙卷起來,重新放到傅臨淵的面前。

確實是沒看。這狀紙大概是她偷偷離京時遞上來的吧?這傅臨淵不會不知道,看來他現在坐在這裏不是考察她的,而是在為他的紅顏知己助陣。

“那現在看到了,你打算怎麽處理?”傅臨淵瞥了一眼狀紙,冷聲問道。

“首輔大人都在這裏了,哪裏用得上我這種小人物去處理。”餘元蔔撇撇嘴,恭恭敬敬地對傅臨淵行了個禮,便轉身離開。

真是的!又是為個這顧香君,讓她的好心情蕩然無存。傅臨淵他權大勢大,想要為顧香君出頭很容易,為什麽非要在這裏與她為難呢?

“站住!”傅臨淵大聲喝道。“這事要本官幫你處理,難道你奉?也要本官幫你領嗎?”

餘元蔔猛地站住,雙手握緊又放開。她堆起維恭的笑容,緩緩轉身問道:“那按首輔大人意思該怎麽辦呢?”

“這還用我教嗎?”傅臨淵冷哼道。

“阿德,去把張守儀的家仆劉長找來。”餘元蔔對阿裏德吩咐完,便坐到顧香君的身邊,悠閑地喝著茶。

阿德應了聲“是”,便快步走出去,傅臨淵沒再開口,大家各懷心思地靜默下來。

“你師父於溫韻來京了?”顧香君突然問道。

餘元蔔喝茶的動作頓了頓,又若無其事地喝著。師父來京的事,她也是剛剛才知道的,這顧香君怎麽那麽快就知道了。

難道是阿德他們說的。不對啊!阿德他們在她爬上窗戶前就離開了。而且她師父來京是平常事,這顧香君為什麽要特意問上一問問?

“我師父想來京就來,就不勞你關心了。”餘元蔔放下茶杯,客氣而冷淡地道。

“我怎麽覺得你師父來京是居心叵測的?”傅臨淵拿起狀紙,漫不經心地掃視著。

怒火在心中翻起,餘元蔔怒極而甜甜一笑道:“淵哥哥……你為了這個顧香君,如此為難於我,就不怕我的‘寵名’不保?這叫我如何對你‘此心’不變呢?”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傅臨淵要為難她,辦法多得是,但是不能扯上她師父。如果他真的要步步緊逼,她大不了拼死劫出姐姐,帶著父母族人隱居世外。

“你在威脅我?”傅臨淵拿著狀紙的手猛地收緊,淺淺的笑上覆了一層寒冰。

“不敢!但我不是你養的那只鷹,就算被折了翼也可以用雙腳奔跑。”

餘元蔔垂目把玩著腰間的玉瓶,嘴角毫無笑意地微微向上彎起。兔子逼急都會咬人!她雖然沒有老虎的兇猛,但偶爾也能伸出貓的利。

大堂裏又氣氛怪異地靜下來,守在旁邊的人,連呼吸都是輕輕的。餘元蔔不用擡頭,都能感覺到傅臨淵的怒氣。

一股淡淡地檀香剛襲來,緋色的衣擺便映入眼中。餘元蔔視若無睹,繼續把玩著玉瓶。

“我沒有想要你像那只鷹,你是我要寵愛的人。”傅臨淵把手伸到她的面前,輕聲道。“跟我來!”

餘元蔔擡起頭很是不解地看他。剛剛明明是很生氣的人,就靜默一會,竟然平息了所有的怒氣。

傅臨淵眼角的餘光在不經意間,掃過她半握在手中的玉瓶。他像突然想起什麽似的,立即定眼盯著那玉瓶。

他慢慢彎下腰來,將餘元蔔的小手連同那玉瓶一起包入掌心,輕聲喃道:“剛剛好。”

“什麽剛剛好?”餘元蔔不解他這個剛剛好是什麽意思。他握得太用力了,玉瓶在她手心裏硌得疼。

傅臨淵沒回答她的話,慢慢地松開她的手,將玉瓶拿過來輕搖了一下道:“這玉瓶裏裝的是什麽?”

“初春的雪。”餘元蔔低頭無意識地盯著他的衣擺,如夢囈語所呢喃著,思絮也漸漸飄遠。

“初春的雪,哪一年的?”傅臨淵勾起她的下巴,略顯急切地問道。

餘元蔔擡頭深深地凝視著他,輕聲地問道:“你是誰?”

傅臨淵的眼中閃過一抹慌亂,手指也一點一點松開她的下巴。他將手中的玉瓶握緊,轉身避過她的視線。

餘元蔔站來從他的手中拿過玉瓶,苦笑一下道:“報告首輔大人,這是玉瓶裏的雪一年一換,所以這雪水是今年初春的。”

傅臨淵背上一僵,已經空了的手也用力收緊。

“一年一換?這人心總是容易變,就連雪水也不想留住。”顧香君諷刺地笑道。

“過年總是要去舊迎新嗎。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每年換一換不就圖個新嗎。新的總是最好的……”餘元蔔邊順口糊說著,邊把玉瓶系回腰間。

“那你師父是舊的,還是新的?”顧香君問道。

“你這個顧香君還真是得寸進尺了。”餘元蔔睜大雙眼瞪著顧香君,惱怒地道。“不要以為有傅臨淵為你撐腰,我不敢修理你了。”

餘元蔔覺得這個顧香君,一定是跟她師父有仇,不然也不會每次都抓住她師父不放。

顧香君對她的怒氣視而不見,擡手理理鬢發,幽幽地道:“每次提到你師父,你的反應都那麽大,讓人不得不懷疑這當中的隱情。”

“你……”餘元蔔被氣得直咬牙。

餘元蔔在將顧香君一腳踢飛的沖動上糾結一會,便決定等下在處理案子的時候,好好再修理顧香君。她一定要讓顧香君以後都不敢,糊亂編排她和於溫韻的關系。

傅臨淵若有所思地看著餘元蔔一會,對她伸出手道:“手給我。”

餘元蔔鬧不清楚傅臨淵想幹嘛。遲疑地對他伸出手又縮回去,但剛縮回一半就被傅臨淵握住。

她擡頭看著他那難辨喜怒的臉,問道:“你這是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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