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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永遠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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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菡筠扶著門,痛心而失望地看著餘元蔔久久不語。

又是這樣的眼神。餘元蔔頓覺心口堵堵的,就連呼吸也變得不那麽暢順。這眼神她已從父親那裏看過,現在又從姐姐這裏看到,心也又一次被淩遲著。

“姐姐,這樣其實也還好吧?至少……至少大家都還活著。”餘元蔔不敢看餘菡筠,低下頭喃喃道。

“還好?”餘菡筠慘笑一下道。“活著?活著這樣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受盡屈辱,還不如死了痛快。”

餘菡筠的話到最後,都成了歇斯底裏的嘶吼。

早就猜到姐姐會是這樣想的。但現在聽到她吼出來,餘元蔔只覺腦子裏嗡嗡作響,心裏更是一片悲涼。

“姐姐,我從小都胸無大志,只希望大家都在就夠了。以後、以後我一定會拼盡全力,讓大家都過得好好的。你相信我!”餘元蔔擡頭看著餘菡筠,認真地保證道。“以後我們離開京城,跟我師父一起避世隱居。”

傅臨淵神情微變,側臉過去便見餘元蔔微濕的眼中,閃著堅定的光芒。他下意識地將她的腰勒緊,再勒緊……

這傅臨淵發什麽瘋,居然勒得那麽用力?餘元蔔咬牙忍下腰間的痛,擡頭瞪了傅臨淵一眼。

“蔔弟,到世外去隱居,那不是我想要過的生活。”餘菡筠被餘元蔔心的真誠打動,臉上的怨怒也有所平緩,“傅臨淵,我餘家就我蔔弟一個男丁。請你放開過他,讓他為我餘家續香火好嗎?”

續香火!餘元蔔腳下一陣虛軟。姐姐竟還在念念不忘這事。餘家的香火沒她什麽事,好嗎!

“香火的事,我們一直都很努力。”傅臨淵溫柔地看著餘元蔔道。“是不是?萏兒?”

傅臨淵那陰森的溫柔,看得餘元蔔裏發毛。她實在鬧不清楚,這個家夥現在又在唱哪出?

“萏兒?”餘菡筠鐵青著臉道。“傅臨淵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我蔔弟?”

“怎樣才肯放過?”傅臨淵挑挑眉看著餘菡筠,不屑地道。“你打算像餘恕言那樣,跪下來求我嗎?”

餘菡筠咬牙道:“如果這是你想要的話……”

“不要!”餘元蔔用力掙脫傅臨淵的手,沖過去扶住正打算下跪的餘菡筠,咽聲道。“不要跪他,不能再跪他了,夠了。”

看著父親為她跪下的痛心,不能再在姐姐的身上重演。她不想更加恨自己,也不想讓自己對傅臨淵的恨又加一層。

傅臨淵見餘元蔔的眼中隱有淚水,眼中閃過一抹恨意,冷聲道:“餘菡筠,在宮中這麽多年,難道你還天真地認為,跪下來求人是解決事情的方法嗎?”

“傅臨淵,乾清宮裏的沙盤我可以控制。”餘菡筠看著傅臨淵的背影道。

餘元蔔暗暗吃驚。當今皇帝只事鬼神不理政事,但凡有事都問沙盤。所謂的沙盤就是讓太監拿個棍子,在一盤沙子上亂畫。沙盤上出現的字,就是神上指意,皇帝絕對會奉行。

但這棍子是死的,太監卻是有意識的。餘菡筠說可以控制沙盤,就是說她可以讓太監“畫”出她想要的字。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就應該是傅臨淵求之不得的事了。餘菡筠可以拿它來,跟傅臨淵交換很多東西了。

“很好!”傅臨淵不屑地冷笑一下,轉身道。“果然是後宮的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說出你的條件。”

餘菡筠自信地一笑,走到屋檐外,仰望著高遠的的天空,一字一字地道:“我要重新登上後位……”

看著已經關上的正廳門,餘元蔔頓覺不勝噓唏。剛剛還是敵對的人,居然這麽快就達成共識,在裏面開始謀劃著前路。

前人說只有永遠利益,沒有永遠的敵人,這也說得太對了吧?當餘元蔔回頭見呼哉也一臉訝異,她的心裏很快就平衡了。

“呼哉,你也覺得這很不可思議吧?”餘元蔔感慨地問道。

也許自姐姐打開門的前刻,就已經決定好怎麽做了。可能是在看到她被傅臨淵抱著時,不小心被情感左右一下。結果拐了個彎,還是回到原來的打算上。

“確實很驚訝……”呼哉呆看著主廳的門,輕聲喃喃道。“這不在計劃中……”

“呼哉,你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回答我的問?”呼哉說話的聲音太低,站得比較遠的餘元蔔根本就聽不清楚。

呼哉回過神來看了餘元蔔一眼,笑道:“想不到餘妃身在這南宮中,竟還能上通天意,著實讓我佩服得很。”

餘元蔔默默地翻了個白眼,呼哉會佩服她姐姐就怪了。要論手段沒人比得上傅臨淵,他常年跟隨左右,要佩服也只會佩服傅臨淵。

“餘妃跟我家大人大概沒那麽快商定好,餘國舅要不要去那涼亭坐一下,我去禦廚找備點點心過來。你早上沒吃多少東西,這會應該也餓了。”呼哉指著不遠處的涼亭道。

這禦廚的東西,傅臨淵的侍衛都可以隨便拿?看來傅臨淵在這後宮的勢力,也是不容小視的。有如此大的勢力,為什麽控制不了沙盤?

“不用了,我不餓。”餘元蔔輕輕地搖搖頭,拿起屋檐下的掃把,去掃著那堆得滿的落葉。

姐姐就算想再起掘起,也不會那麽快。在那之前應該還要住在這裏,這兩日她得將這南宮打掃地幹幹凈凈地,讓姐姐住得舒服點。

呼哉想了一下,跟過去勸道:“你不餓,餘妃可能會餓,她住入南宮之後,就算粗茶淡飯也是有一餐沒一餐的。”

姐姐在宮裏是這樣,父親和母親流放在外,不知道有沒吃飽過?餘元蔔頓覺眼眶熱熱的,心裏也極為難受。

她握緊掃把,低聲道:“那就麻煩你了。”

“那好,你且在這裏等一下,我這就去禦廚準備。”呼哉高興地說完,便飛快地跑了出去。

餘元蔔低嘆一聲,繼續掃著地上的落葉,順便掃掃自己心中的沈重。

“這南宮真是越來越臭了,該不是那個餘妃死在裏面了吧?”

聽這到聲音,餘元蔔身子一震,擔心地看向主廳。傅臨淵和姐姐兩個人,孤男寡女地關在屋裏,要是被人知道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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