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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人物專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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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人物專訪

林蕓40歲的那年夏天,她參加了一場深度訪談。此時,她的2個大孩子剛參加完南城的高考,還在等著出分。這次訪談後,她會帶著兩個大孩子和混血的女兒去一趟A國,看看兩任前夫Charles 和Edwin的父母和家人。在坐飛機去A國的前一天,林蕓參加了那一場深度專訪,直播模式,3個小時,但被采訪的人只有她一個。采訪她的人是一位著名的女主持人,而該女主持人因為善於挖掘被采訪人的真實想法而被廣為人知。

在東城城市中心最大最現代化最有名的傳媒大廈裏。采訪用的房間布置得像是家裏的起居室。雖然燈光很亮很溫暖,仿佛要將每一個細節都無情地暴露在鏡頭與目光之下,但沙發上色彩繽紛的可愛抱枕又偽裝出了一絲溫情。整個房間的墻壁被刷成簡單的白色,簡潔而空曠,唯有角落裏擺放著幾盆綠植,為這略顯緊張的空間增添了一抹綠色生機。淺綠色的沙發上,坐著今日采訪的主角林蕓,她的對面是嬌小的女主持人。好幾個攝像頭對著兩人,確保每個表情都可以被拍得清清楚楚。

林蕓穿著一身簡約的藏青色連衣裙,裙擺剛好及膝,勾勒出她纖細而優雅的身形。裙子的材質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既不張揚又盡顯大方優雅品味。她的頭發盤了簡單的發髻,

幾縷碎發隨意地散落在臉頰旁,更襯得她面容精致。她的眼眸猶如深邃的湖水,平靜又溫柔,親和得看起來不像個赫赫有名的女企業家、編劇、作曲家、歌唱家和演員。她面帶笑容,專註地看向對面坐著的女主持人,看起來就很尊重人,而且很好相處。

女主持人是一位資深的媒體人,比林蕓年長好幾歲。她穿著整潔簡單的套裝,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眼神中透露出敏銳與專業。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擺放著一份采訪提綱。她微笑著看向林悅,開啟了采訪。

“林蕓女士,非常感謝你今天能接受我們的采訪。我們先來談談你近些年的文藝作品和個人經歷吧。”女支持人的聲音沈穩而富有親和力,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房間。

林蕓微微點頭。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酒窩也若隱若現,看起來實在太漂亮了。“好。”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如同山間的清泉,沒有流露出一絲緊張。

女支持人讓林蕓簡單做了一下自我介紹,然後看著手裏的采訪提綱,開始一個問題又一個問題地正式提問:“首先,能否請你簡單介紹一下,你這些年上映的一些大爆影視作品,以及為什麽想要拍攝那些題材的影片呢?”

林蕓聽完問題,思考了幾秒,就開口侃侃而談起來。“很多人都知道,我是棄嬰出身,然後我被很多個家庭收養過。……若是我沒有被現在的養父母收養,我可能就走上了歧路,所以我就拍了《歧路》這麽一部電影。……”她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比劃著。她的眼神很真誠,說話也很坦然。

女支持人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後續繼續追問了林蕓好幾個問題,都是關於她的創作過程,不僅是她編劇的影視作品,還包括林蕓作曲的一些作品,以及相應的靈感來源。女支持人最後總結道:“聽起來林女士,你經常從我們國家的歷史和外國歷史中汲取靈感,然後形成了你自己獨特的編劇作品。現實事件也總會給你帶來靈感。歌曲這邊,正如你表弟所說,可能就是你在照顧你的小孩子途中,就會有源源不斷的靈感。這真是很難得的天賦!”

“對,靈感來源還是很多。希望在有生之年,盡可能多地把想要拍的影視作品都拍出來,然後多多創作一些歌曲。畢竟歌曲也可以很好地表達自己的情感。”林蕓笑了笑。

隨著采訪的深入,問題也逐漸變得更加尖銳。女主持人後續又問了林蕓一些事業相關的問題。直到女支持人覺得她把想要問的問題都問完了,才轉向問林蕓私人相關的問題。女主持人問道:“林女士,我前段時間看到了你被逼迫認親的事情,然後也看到了很多網上的議論。請問方便談一下你對於你生身父母相關的事情嗎?”

林蕓不自覺地皺了皺眉,但還是回答了“方便。”接著她思考了幾秒,慢慢開口了。“我其實從大約5歲就開始記事了。從小我就知道自己不是父母的親生女兒。有很多人告訴我,我是棄嬰,一出生就被我的生父母遺棄在了路邊,然後我的奶奶把我撿了回家。我的奶奶本人是童養媳出生,她結過兩次婚。第一任丈夫就是她作為童養媳長大的那個家庭的哥哥。後來,她第一任丈夫去世了,就招了婿上門。她跟第一任丈夫育有一個兒子,第二任丈夫有一女一子,然後女兒小時候不小心溺亡,後邊便對小兒子看得很緊。我奶奶的小兒子就是我爸爸,也就是我第一任養父。我爸爸讀書很好,但是他剛考上大學,我爺爺就因公殉職去世了。我爸爸去了北城很好的大學上學,後來認識了我媽媽。我媽媽是白富美,但我爸爸其實是平民子弟,只是長得很好看,很聰明。我爸媽結婚,其實我媽媽娘家那邊不太同意,但不管怎樣,最後他們還是結了婚,然後生了一個兒子,也就是我哥哥。那時候他們雙職工,也不允許生第二個孩子。我奶奶害怕我爸爸或者我哥哥以後都離開老家,所以我奶奶在路邊看到了被遺棄的我,就想著把我帶回家給我哥哥當童養媳。我爸媽當然不同意,然後就讓我當了養女,把我和哥哥當成雙胞胎上了戶口。成長過程中,我爸媽,我奶奶和我哥哥其實都對我挺好的。但我從小就知道自己是養女,就不太願意跟著爸媽和哥哥在南城A市市區生活,一直跟著奶奶在老家生活。小時候,我記得生我的那個女人,好幾次看到我路過池塘邊,就一腳把我踹進了池塘,讓我差點淹死。此外,還有好幾次,她放狗追我。我奶奶知道了這些事情,上門破口大罵,才讓那個女人收斂了,不再試圖把我弄死。後來,到我11歲的時候,我爸爸也因公殉職去世了,然後媽媽傷心欲絕,生病了。奶奶沒辦法,讓媽媽和哥哥回了北方媽媽的娘家,然後我不小心就跟我媽媽和哥哥失聯了整整18年。爸爸去世後,我跟著奶奶住大堂哥家。後來奶奶去世了,我也不太方便繼續住大堂哥家,就自己一個人住回了自己家裏。”

林蕓頓了頓,陷入了短暫的回憶,然後接著緩緩開了口。“那時候我13歲,一個人在家住了一段時間。那一年,我遭遇了很多惡意的對待。有人想要搶我家的宅基地、房子和土地等,還想把我賣給大我三十多歲的老男人換錢。還有很多小混混晚上來我家,偷偷潛入我家,意圖不軌。我很害怕,每天晚上都抱著爺爺奶奶還有爸爸的牌位躺在床底下,然後手邊還放著菜刀。我家裏值錢的東西被偷走了很多,很多東西也被亂翻。有一天,潛入的小混混心血來潮用手電筒往我床下照了一下,然後就被我嚇到了,從我家二樓陽臺跳了下去,摔斷了腿,精神也有點問題。後邊,他們家的人還來我家鬧。”

女主持人很不忍心,但還是耐心聽著林蕓往下講。

林蕓說道:“那時候我是孤立無援的狀態。但禍不單行。有一天我還被生我的那個女人,和她的兄弟嫂子,在我路過的時候,把我拖進了一個房間,跟那個大我三十多歲的老男人關在了一起。門被從外面上了鎖。我尖叫也好,大哭也好,拍門也好,沒有人來救我。我聽到生我的那個女人和她的兄弟嫂子在外面發出嗤笑聲音和幸災樂禍的談論聲。因為我掙紮得很厲害,我的左耳在那天就被打到了半聾。在我以為我不僅清白保不住,還會被打死的時候,我的鄰居哥哥,我二哥帶著一幫同學用斧頭砸開了門,救了我,然後我們就把生我的那個女人和她兄弟家都砸了。”

林蕓深吸了口氣,然後繼續說道:“那時候我覺得全世界都是灰暗的。親戚嫌我是累贅不要我,外人想要搶我的東西,然後還有一些惡心的男想買我。我覺得難以接受,當天傍晚偷偷去了水庫,想把自己淹死。我二哥及時發現了,把我從水庫了拖了上來,但是這一幕被人看到了,又有人汙蔑我跟我二哥關系不清白。當天晚上,我跟我二哥兩個人對著哭。有好心的人告訴我,那時候我不滿14周歲,把欺負我的人搞死都沒事。但我那時候膽子比較小,不太敢做,但是因為還有我二哥等人幫助,就想要垂死掙紮一下。第二天我二哥幾個人就陪著我來了南城A市這邊,在人流量超多的街道拉了橫幅求助。後來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了,畢竟當年出了連續的深度專題報告。”

林蕓看向女主持人,她的眼神是平淡無波的,然後女主持人反而聽林蕓分享年幼時的一些經歷聽到眼眶都發紅了。林蕓朝女主持人善意地笑了笑,接著說道:“我不是想要賣慘。我只是想要說一下生我的那對夫婦的所作所為,然後我也想要告訴大家,若是我有朝一日原諒了他們,認回他們,並且給他們金錢資助的話,那意味著我已經喪失了基本的人性,什麽聳人驚聞的事情都幹得出來。我不死命報覆生我的那對夫婦,還有以前欺負過我的人,已經算我善良了。以前因為擔心人身安全,我其實學了很多保命的手段。參加法考並拿到了律師執照,只是一方面。若是有人逼我和我的家人到了絕路,我肯定會把一切道德和禮義廉恥都扔掉,然後不擇手段搞死對方。所以,我這輩子都不可能認回那對夫婦。我只認我的養父母。即便我死後,也不可能認回的。我都跟我老家的親戚說過很多遍,我不可能認回他們的。若是他們逼迫我認親,即便我死了,他們也得找很多東西去鎮壓我,我才不會搞到他們人仰馬翻,搞到天翻地覆。”

“林女士愛憎分明挺好的。那我們講完了這個,要不講講你的小孩和戀情方面?”女主持人翻了翻采訪提綱,換了別的稍稍沒那麽壓抑的話題。

“好,你問吧。”

“林女士,目前有幾個孩子呢?”

“我目前有11個孩子。”

“那麽多嗎?那你家孩子有很多對雙胞胎和三胞胎嗎?”

“對,有雙胞胎和三胞胎。截至目前,我生過5胎孩子。最大的龍鳳胎孩子,今年快16歲了,剛參加完高考。我打算在他們的成績出來之前,帶他們出去玩玩。我第二胎是三胞胎,二子一女,目前10歲。第三胎又是龍鳳胎,今年才7歲。第四胎是一個女兒,混血的,是我跟我第二任丈夫Edwin的孩子,目前才5歲。第五胎是三胞胎,二子一女,目前才三歲。”

“林女士,你很喜歡孩子嗎?”

“還好,算挺喜歡的。主要是我覺得這輩子太苦了,不想要下輩子,所以我十輩子的孩子都會在這輩子出生。哈哈,我知道說了,你們也不信的。”

“不是,林女士,我也可以理解,我嘗試去理解。那林女士,既然你十輩子的孩子都會在這一輩子出生,那你還有別的孩子要生嗎?”

“對,還有兩個女兒要出生。”

“那你怎麽知道還有兩個女兒呢?”

“小孩子出生之前,我經常夢到他們。上次被節目組逼著認親,然後身體出了點問題,晚上被送了去醫院。送去醫院之前,其實我就很罕見地夢見了我那個去世的丈夫Edwin,還有他旁邊兩個面目仿佛籠著白霧的可愛小女孩。”林蕓講到這點,反而情緒有點激動,眼睛裏邊有閃爍的淚光。她眨了眨眼,才把眼睛裏邊的那點水汽眨了下去。

“那你有跟餘川商量好,盡快懷這兩個女兒嗎?”

“有跟他說過幾次,但他不太願意要更多的孩子。他覺得我們的孩子,目前就已經夠多了,能夠把現在的十幾個小孩好好養大就不錯了。”

“那你準備怎麽辦呢?繼續跟餘川溝通商量試試?”

“再說吧,我目前也不知道怎麽辦。我很喜歡餘川,但若是他堅決不想要跟我生多兩個女兒的話,我估計還是要跟他分手,找別的人。我目前的年紀,很尷尬。我都已經40歲了,很難再找到自己喜歡的異性,然後也沒有辦法問我之前的婆家,看看有沒有合適的聯姻對象。可能實在不行的話,我就跟餘川分手,然後看看有沒有合適的男性朋友,找個合適的,讓他捐獻一下基因,幫忙做個試管。”

“試管的話,女性會很受罪,會很痛。”

“我知道,但若是沒有更好的辦法,我也沒有辦法。我畢竟有這麽多個年幼的孩子,要為他們考慮,不可能隨隨便便換個男朋友。若是餘川不願意,我以後也不準備再找男朋友,就準備好好把兩個女兒生下來,然後再好好把所有的小孩子都好好撫養長大就好了。”

“那若是找人捐基因的話,你目前有合適的人選嗎?”

“還沒有。我的兄弟,除了小霍,之前交往過的,不算清白,其他都清清白白的。我反正是不可能坑我的兄弟或者其他親人親戚的。小霍也沒有可能了。男性合夥人,大部分都已婚已育,也不太合適。可能到時候再看看吧。實在餘川不願意,我再想辦法,反正我自己的初步打算是明年初懷上孩子,明年底孩子出生就好了的。今年下半年可能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忙碌。”

“那林女士可以分享一下,今年下半年有什麽安排嗎?”女支持人接著問道,順利岔開了話題,轉回了林蕓的事業方面。

長達三小時的深度訪談,很快就結束了。女主持人在采訪結束後,輕輕地呼出了一口氣。關註著采訪直播的網友也聽得津津有味,並紛紛在網上發表了相關的言論。

女主持人站起身來,伸出手,握了握林蕓的手,說道:“林女士,非常感謝你今天的精彩分享。希望下次有機會再采訪你,並且看到你更多的作品面世。”

林蕓也站起身來,與女主持人握手,並禮貌性地回應道:“承你吉言,也謝謝你今天的采訪。再見!”

隨著采訪的正式結束,林蕓走出了采訪間,去跟等候在外的她的工作人員和三個孩子匯合。走廊裏的燈光有些昏暗,她的身影在其中顯得有些落寞和憂郁。離得近的攝像機把她的背影也拍了下來,之後直播間才徹底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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