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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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自我 ◇
◎只有愛，能讓人如此義無反顧。◎
在去宛州之前, 邵易覺給鶴山莊園去了一個電話，接通的是莊園管家戴娜。戴娜語氣並不輕松，顯然, 她知道天闕正在發生的事。
從宙神到菲爾斯, 再到天宮區, 每一件都不是小事。
邵易覺並未與她寒暄，道：“讓我母親接聽。”
過了會兒，電話轉接到邵碧芙手裏，“什麽事？”
“我已進入天宮區。”隨著飛行, 遠程的衛星電話夾雜細微的電流音，稀釋了邵易覺話中的情緒。
邵碧芙沈默須臾問：“你去那裏做什麽？”
“找人。”
“周芒洲？”
“找他，也找我自己。”
邵碧芙沈默更久。
邵易覺問：“邵璋臺是人造人嗎？”
“不是。”邵碧芙道。
“那就我是人造人。”邵易覺語調平靜，“我是他的覆制品？”
邵碧芙嗓音緊了三分，“不是。”
邵易覺對這個回答不置可否, “我二十歲到二十五歲之間的記憶存在很多空白, 是您動的手腳？”
“……”
沒有答案，便是最好的答案。
邵易覺道：“我問完了。”
“小覺！”邵碧芙難得顯出急切，“你是我親手創造出來的, 我就是你媽媽。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
邵易覺切斷了通訊。
有很多人造人並不知道自己是人造人, 普通地生活在天闕, 對身邊發生的事信以為真。在這裏三年，邵易覺從未懷疑過自己也是他們中的一員。
他活在一個更為廣闊的，虛無的世界，是他母親親手為他打造的。
是為了彌補失去親生愛子的遺憾，還是別的, 邵易覺不想追究, 他最想找回的, 是他自己，是那些與周芒洲相識的年年歲歲。
原來他丟失的，是一段記憶。
當他進入天宮區，俯瞰腳下這片大地，飛過一個又一個城池，莫名的悸動襲來，就像……回到了故鄉。
在邵璋臺死後，他一度失去家的歸依。
“有一天你學會去愛一個人，就會有家。”邵璋臺早就料到自己會死，因此他對邵易覺說的，都是一些意義深遠的話。
邵易覺小時候聽不懂，長大後依然聽不太懂，他現在懂了，因為他那時是人造人，對人類的感情只能擁有模糊的概念。
邵璋臺必須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去教他，讓他記住。
哪怕死了，也要讓弟弟學會在這個世界生存，避免成為一個冷血的怪物，一個只會聽從指令殺戮兵器。
邵璋臺在自己的人造人弟弟面前，溫柔而慈悲，“小覺，你也有自己的家，不在這裏，在別處，在你愛的人心裏。找到他，你就找到了家。”
這三年，邵易覺一直在「家」的毗鄰區孤魂般游蕩，過門而不入，想來也是受了某種「指令」影響。
這一點只有邵碧芙能做到，作為文淵生物科技的掌權人，她的權限在自己兒子之上。
“你終於知道，你也是人造人？”菲爾斯諷刺地望著邵易覺。
誰能想到，天闕的管理員A，財富值排行世界第九的邵易覺，竟也是人造人。邵碧芙瞞得滴水不漏，便是在文淵集團，也是極少數人才知道。
也許在五年前，有個邵風的人造人管理員死了，覆活的這個叫邵易覺，只要邵碧芙想，全世界都會以為這是她親兒子。
不說旁人，邵易覺曾經也是這麽以為的。
“我活在虛假的幻象中，邵易覺，你也是。”菲爾斯嗓音充滿了如釋負重的快意，“什麽天闕的管理員，世界少有的頂級Alpha，都是假的，你的人生早就被別人左右。”
邵易覺冷靜反問：“那你呢？你的人生又是被誰左右？”
菲爾斯嘲弄道：“也許曾經受你們擺弄，但從現在開始，你們這些管理員的命，要受我擺弄。”
“你的情緒值很高，是因為你的……不，我的記憶？”
菲爾斯倏然沈下臉，“你是怎麽知道的？”
邵易覺道：“大多數人造人的記憶，天闕都有備份。以前的我在深知自己是人造人的前提下，怎麽可能不給自己備份？”
“那你應該去基地找。”
“如果我的備份儲存在基地，很容易暴露，我是天闕的管理員，沒人比我更熟悉天闕的系統。所以當年我母親應當是想將我初始化，但最終只是消除了身為邵風的記憶。”
邵易覺有條不紊緩緩道來：“破釜沈舟之下，她沒有給我備份，但我必須提前給自己想條後路——就是將自己的記憶，備份到另一個人造人身上，用管理員權限讓人無法探查到。那個人就是你，菲爾斯。”
菲爾斯問：“你如何確定就是我？”
邵易覺定定地看著他，“你出現在了小洲身邊。”
等了五年，費盡心機想再見周芒洲一面，幫助周芒洲家人叛變，這足以證明，菲爾斯對周芒洲不同尋常的態度。
只有愛，能讓人如此義無反顧。
而他愛的來源，不可能只是因為周芒洲擁有一張漂亮臉蛋，一定是更深的，如邵易覺對周芒洲不知所起的情一般。
有時候，邵易覺看到菲爾斯，像看一面鏡子。究其根本，是因為那份屬於邵風的記憶，它在菲爾斯心中野蠻生長，喚醒了他，讓他無意識模仿邵風。
“哈。”菲爾斯笑了一聲，帶著些許讚賞，更濃的卻是恨意，“邵易覺，你真該在三年前就察覺到我，不然我也不會站在這裏。”
菲爾斯一瞥周遭黑洞洞的槍口，確認它們全都對準了邵易覺，“你可知，自從你將這份記憶植入我的主系統，這一千八百多個日日夜夜，我是怎麽過來的？”
“我時刻都在煎熬。”菲爾斯道，“我被你的記憶折磨，我以為我就是邵風，我想發瘋，想發狂，想小洲。”
“可是逐漸有了自我意識我才知道，我不是你。我無數次自問，我為什麽不是你？如果我不是你，我又是誰？”
菲爾斯眼底拉滿血絲，翡翠雙瞳在燭火中幽幽閃爍，如鬼魅精靈，“我不知道我是誰，但我可以肯定，只要你死了，我就可以成為你，就可以擁有小洲。”
邵易覺面色極冷，“你的情緒值已經崩潰。”
“不是情緒值，是精神。”菲爾斯往後伸手，管家遞上一把槍，他慢條斯理地打開保險栓，“我知道我不正常，但我喜歡這樣的感覺。”
菲爾斯舉起槍，望著邵易覺微微一笑：“既然小洲喜歡你的臉，等你死後，我會變成你的樣子。”
如宙神菲爾斯這樣的高級人造人，已經可以自由調整面貌，比如眼睛頭發的顏色，嘴唇的薄厚，鼻梁的高低。菲爾斯與宙神都是頂級Alpha，與邵易覺體形相差不大，若是菲爾斯有意調整，喬裝成邵易覺並不難。
菲爾斯扣動扳機。
邵易覺瞳孔一縮，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從旁掠過。但聽砰砰幾聲槍響，緊接著幾聲哀叫，衛兵們紛紛被折了手腕。
所幸進來的是衛兵，只知服從公爵的命令，對□□的使用並不熟練，若是偷渡者，邵易覺指不定就中了一兩槍。
由此看來，菲爾斯自己也不是十分信任偷渡者。
菲爾斯轉身又砰砰射了幾槍，奈何他心有餘而力不足，幾乎把手槍打脫手，還是讓邵易覺鉆到空隙，一把扼住管家伊萬的咽喉。
門外衛兵聞聲進來，還沒擺好姿勢，就被邵易覺一腳踹出去一串。
邵易覺單手鉗住管家脖頸，背脊貼墻，對菲爾斯道：“你想殺我可以，先把丁杏放了。”
菲爾斯冷漠道：“你覺得我現在還會在乎一個區區的丁杏？伊萬。”
管家面色平淡：“是的，公爵。”說完，他自己把頭狠狠一扭，竟自己扭斷了脖頸。
邵易覺只錯愕了一瞬，這是明智的選擇，管家在不想讓菲爾斯為難的情況下，選擇自我了斷——只要後面還有人記得管家，回收後仍可修覆。
“很遺憾，在這場游戲裏，我必須除去你。”菲爾斯再次將槍口對準邵易覺。
邵易覺眉心微蹙。
“我知道你能躲開，”菲爾斯微笑道，“那她呢？”
菲爾斯的另一只手也握著一把槍，對準的是呼呼大睡流哈喇子的丁杏。
“你躲開，她就會死。”
邵易覺定在原地，薄唇抿緊。
菲爾斯笑問：“臨死之前，你有什麽想說的？”
邵易覺耳尖一動，道：“我應該沒那麽容易死。”語罷，外面傳來了交火的聲音。
菲爾斯不疾不徐：“是丁菖？他還是為了他妹妹放棄了皇城。”
“我不這麽認為。在丁菖眼中，軍令如山，高於一切。他不會為了一己之情，而擅離職守。”
菲爾斯瞇起眼睛，“不是丁菖又能是誰？總不會是小洲吧？”
“說不定。”邵易覺道，“他若是在這裏看到我的屍體，會再度失控吧。”
菲爾斯面色微變，在邵風的記憶裏，有周芒洲失控的場景，他疾步往外走去，卻聽耳邊勁風掃過，他立即擡臂格擋。
砰砰兩聲，走火的槍口打在墻上，邵易覺三下五除二卸了菲爾斯的槍。
菲爾斯對門外下令：“進來，殺了他！”
邵易覺反手將槍抵在菲爾斯腦門上，警告道：“退下。”
“不必管我，殺了他與那個女人！”
一名偷渡者猛然反應過來，拔腿就朝丁杏撲去，邵易覺一個槍托擊打在菲爾斯額上，猛獸般迅疾阻止那名偷渡者——
又是砰的一聲。
邵易覺肩頭一涼，但他並未停下動作，直接用□□堵住偷渡者的腰，對方狠狠抽搐幾下，翻白眼暈死過去。
菲爾斯欲要乘勝追擊，卻有一根麻醉針刺入手腕，他霍然轉頭，對上了周芒洲冷酷的視線。
周芒洲身邊站著一個與他面貌有九分相似的少年——顧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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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愛，能讓人如此義無反顧。◎
在去宛州之前, 邵易覺給鶴山莊園去了一個電話，接通的是莊園管家戴娜。戴娜語氣並不輕松，顯然, 她知道天闕正在發生的事。
從宙神到菲爾斯, 再到天宮區, 每一件都不是小事。
邵易覺並未與她寒暄，道：“讓我母親接聽。”
過了會兒，電話轉接到邵碧芙手裏，“什麽事？”
“我已進入天宮區。”隨著飛行, 遠程的衛星電話夾雜細微的電流音，稀釋了邵易覺話中的情緒。
邵碧芙沈默須臾問：“你去那裏做什麽？”
“找人。”
“周芒洲？”
“找他，也找我自己。”
邵碧芙沈默更久。
邵易覺問：“邵璋臺是人造人嗎？”
“不是。”邵碧芙道。
“那就我是人造人。”邵易覺語調平靜，“我是他的覆制品？”
邵碧芙嗓音緊了三分，“不是。”
邵易覺對這個回答不置可否, “我二十歲到二十五歲之間的記憶存在很多空白, 是您動的手腳？”
“……”
沒有答案，便是最好的答案。
邵易覺道：“我問完了。”
“小覺！”邵碧芙難得顯出急切，“你是我親手創造出來的, 我就是你媽媽。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
邵易覺切斷了通訊。
有很多人造人並不知道自己是人造人, 普通地生活在天闕, 對身邊發生的事信以為真。在這裏三年，邵易覺從未懷疑過自己也是他們中的一員。
他活在一個更為廣闊的，虛無的世界，是他母親親手為他打造的。
是為了彌補失去親生愛子的遺憾，還是別的, 邵易覺不想追究, 他最想找回的, 是他自己，是那些與周芒洲相識的年年歲歲。
原來他丟失的，是一段記憶。
當他進入天宮區，俯瞰腳下這片大地，飛過一個又一個城池，莫名的悸動襲來，就像……回到了故鄉。
在邵璋臺死後，他一度失去家的歸依。
“有一天你學會去愛一個人，就會有家。”邵璋臺早就料到自己會死，因此他對邵易覺說的，都是一些意義深遠的話。
邵易覺小時候聽不懂，長大後依然聽不太懂，他現在懂了，因為他那時是人造人，對人類的感情只能擁有模糊的概念。
邵璋臺必須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去教他，讓他記住。
哪怕死了，也要讓弟弟學會在這個世界生存，避免成為一個冷血的怪物，一個只會聽從指令殺戮兵器。
邵璋臺在自己的人造人弟弟面前，溫柔而慈悲，“小覺，你也有自己的家，不在這裏，在別處，在你愛的人心裏。找到他，你就找到了家。”
這三年，邵易覺一直在「家」的毗鄰區孤魂般游蕩，過門而不入，想來也是受了某種「指令」影響。
這一點只有邵碧芙能做到，作為文淵生物科技的掌權人，她的權限在自己兒子之上。
“你終於知道，你也是人造人？”菲爾斯諷刺地望著邵易覺。
誰能想到，天闕的管理員A，財富值排行世界第九的邵易覺，竟也是人造人。邵碧芙瞞得滴水不漏，便是在文淵集團，也是極少數人才知道。
也許在五年前，有個邵風的人造人管理員死了，覆活的這個叫邵易覺，只要邵碧芙想，全世界都會以為這是她親兒子。
不說旁人，邵易覺曾經也是這麽以為的。
“我活在虛假的幻象中，邵易覺，你也是。”菲爾斯嗓音充滿了如釋負重的快意，“什麽天闕的管理員，世界少有的頂級Alpha，都是假的，你的人生早就被別人左右。”
邵易覺冷靜反問：“那你呢？你的人生又是被誰左右？”
菲爾斯嘲弄道：“也許曾經受你們擺弄，但從現在開始，你們這些管理員的命，要受我擺弄。”
“你的情緒值很高，是因為你的……不，我的記憶？”
菲爾斯倏然沈下臉，“你是怎麽知道的？”
邵易覺道：“大多數人造人的記憶，天闕都有備份。以前的我在深知自己是人造人的前提下，怎麽可能不給自己備份？”
“那你應該去基地找。”
“如果我的備份儲存在基地，很容易暴露，我是天闕的管理員，沒人比我更熟悉天闕的系統。所以當年我母親應當是想將我初始化，但最終只是消除了身為邵風的記憶。”
邵易覺有條不紊緩緩道來：“破釜沈舟之下，她沒有給我備份，但我必須提前給自己想條後路——就是將自己的記憶，備份到另一個人造人身上，用管理員權限讓人無法探查到。那個人就是你，菲爾斯。”
菲爾斯問：“你如何確定就是我？”
邵易覺定定地看著他，“你出現在了小洲身邊。”
等了五年，費盡心機想再見周芒洲一面，幫助周芒洲家人叛變，這足以證明，菲爾斯對周芒洲不同尋常的態度。
只有愛，能讓人如此義無反顧。
而他愛的來源，不可能只是因為周芒洲擁有一張漂亮臉蛋，一定是更深的，如邵易覺對周芒洲不知所起的情一般。
有時候，邵易覺看到菲爾斯，像看一面鏡子。究其根本，是因為那份屬於邵風的記憶，它在菲爾斯心中野蠻生長，喚醒了他，讓他無意識模仿邵風。
“哈。”菲爾斯笑了一聲，帶著些許讚賞，更濃的卻是恨意，“邵易覺，你真該在三年前就察覺到我，不然我也不會站在這裏。”
菲爾斯一瞥周遭黑洞洞的槍口，確認它們全都對準了邵易覺，“你可知，自從你將這份記憶植入我的主系統，這一千八百多個日日夜夜，我是怎麽過來的？”
“我時刻都在煎熬。”菲爾斯道，“我被你的記憶折磨，我以為我就是邵風，我想發瘋，想發狂，想小洲。”
“可是逐漸有了自我意識我才知道，我不是你。我無數次自問，我為什麽不是你？如果我不是你，我又是誰？”
菲爾斯眼底拉滿血絲，翡翠雙瞳在燭火中幽幽閃爍，如鬼魅精靈，“我不知道我是誰，但我可以肯定，只要你死了，我就可以成為你，就可以擁有小洲。”
邵易覺面色極冷，“你的情緒值已經崩潰。”
“不是情緒值，是精神。”菲爾斯往後伸手，管家遞上一把槍，他慢條斯理地打開保險栓，“我知道我不正常，但我喜歡這樣的感覺。”
菲爾斯舉起槍，望著邵易覺微微一笑：“既然小洲喜歡你的臉，等你死後，我會變成你的樣子。”
如宙神菲爾斯這樣的高級人造人，已經可以自由調整面貌，比如眼睛頭發的顏色，嘴唇的薄厚，鼻梁的高低。菲爾斯與宙神都是頂級Alpha，與邵易覺體形相差不大，若是菲爾斯有意調整，喬裝成邵易覺並不難。
菲爾斯扣動扳機。
邵易覺瞳孔一縮，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從旁掠過。但聽砰砰幾聲槍響，緊接著幾聲哀叫，衛兵們紛紛被折了手腕。
所幸進來的是衛兵，只知服從公爵的命令，對□□的使用並不熟練，若是偷渡者，邵易覺指不定就中了一兩槍。
由此看來，菲爾斯自己也不是十分信任偷渡者。
菲爾斯轉身又砰砰射了幾槍，奈何他心有餘而力不足，幾乎把手槍打脫手，還是讓邵易覺鉆到空隙，一把扼住管家伊萬的咽喉。
門外衛兵聞聲進來，還沒擺好姿勢，就被邵易覺一腳踹出去一串。
邵易覺單手鉗住管家脖頸，背脊貼墻，對菲爾斯道：“你想殺我可以，先把丁杏放了。”
菲爾斯冷漠道：“你覺得我現在還會在乎一個區區的丁杏？伊萬。”
管家面色平淡：“是的，公爵。”說完，他自己把頭狠狠一扭，竟自己扭斷了脖頸。
邵易覺只錯愕了一瞬，這是明智的選擇，管家在不想讓菲爾斯為難的情況下，選擇自我了斷——只要後面還有人記得管家，回收後仍可修覆。
“很遺憾，在這場游戲裏，我必須除去你。”菲爾斯再次將槍口對準邵易覺。
邵易覺眉心微蹙。
“我知道你能躲開，”菲爾斯微笑道，“那她呢？”
菲爾斯的另一只手也握著一把槍，對準的是呼呼大睡流哈喇子的丁杏。
“你躲開，她就會死。”
邵易覺定在原地，薄唇抿緊。
菲爾斯笑問：“臨死之前，你有什麽想說的？”
邵易覺耳尖一動，道：“我應該沒那麽容易死。”語罷，外面傳來了交火的聲音。
菲爾斯不疾不徐：“是丁菖？他還是為了他妹妹放棄了皇城。”
“我不這麽認為。在丁菖眼中，軍令如山，高於一切。他不會為了一己之情，而擅離職守。”
菲爾斯瞇起眼睛，“不是丁菖又能是誰？總不會是小洲吧？”
“說不定。”邵易覺道，“他若是在這裏看到我的屍體，會再度失控吧。”
菲爾斯面色微變，在邵風的記憶裏，有周芒洲失控的場景，他疾步往外走去，卻聽耳邊勁風掃過，他立即擡臂格擋。
砰砰兩聲，走火的槍口打在墻上，邵易覺三下五除二卸了菲爾斯的槍。
菲爾斯對門外下令：“進來，殺了他！”
邵易覺反手將槍抵在菲爾斯腦門上，警告道：“退下。”
“不必管我，殺了他與那個女人！”
一名偷渡者猛然反應過來，拔腿就朝丁杏撲去，邵易覺一個槍托擊打在菲爾斯額上，猛獸般迅疾阻止那名偷渡者——
又是砰的一聲。
邵易覺肩頭一涼，但他並未停下動作，直接用□□堵住偷渡者的腰，對方狠狠抽搐幾下，翻白眼暈死過去。
菲爾斯欲要乘勝追擊，卻有一根麻醉針刺入手腕，他霍然轉頭，對上了周芒洲冷酷的視線。
周芒洲身邊站著一個與他面貌有九分相似的少年——顧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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