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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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前往 ◇
◎周芒洲可憐兮兮望著邵易覺，“老公……”◎
直升飛機回到丁杏手中的時候, 這位姑娘已經冒了一額頭冷汗，嘴角直抽抽。
周芒洲跟沒事人似的綁在她邊上，興致盎然地看她操控飛機, 讚賞道：“你一個女孩子, 居然能駕馭神鳥, 真了不得了。”
丁杏呵呵笑道：“還好還好，十幾歲就開始學了。”
她的飛行技術很穩，不像剛才周野渡的野路子，差點讓她以為飛機要墜毀, 連同她老大的配偶也要一並葬身，嚇得她追著狼嚎了幾百米。
好在周野渡路子雖然野，卻還惜命，最終安全地把飛機開回來了。
周芒洲雖然也嚇到了，但恐懼很快被興奮的情緒沖淡, 立志要學會開飛機, 自由翺翔天空。
“這個按鈕是做什麽的？”周芒洲指著一紅色按鈕問。
丁杏抽空看了一眼，只見周芒洲手指離那按鈕近在厘米之間，倒吸一口涼氣：“祖宗別亂按, 那是緊急降落, 不小心就會粉身碎骨的。”
周芒洲收回手, “我就問問，沒亂按。”
丁杏心想，你剛才開飛機的時候按的倒是挺積極。
這次開來的直升飛機艙內容量足夠大，能坐十人，帝後譴責周野渡：“你自己胡來也就罷了, 不許再帶著小洲胡來。”
周野渡掏掏耳朵, 敷衍道：“知道了。”
又對丁杏痞痞地笑：“小丫頭, 我們又見面了。”
丁杏沒好氣：“誰是小丫頭？我二十二了。”
周芒洲哇了一聲：“跟我三哥一樣大。你幾月生的？”
“三月。”
“我三哥四月生日，你比我三哥大一個月。”
丁杏頓時找回場子，嘎嘎笑道：“所以你們都要叫我姐！”
周野渡：“五年前我二十二，現在是二十七謝謝。”畢竟來了五年了。
周芒洲原本覺得家人的容貌有所變化，又說不出哪裏變化，聽周野渡這麽一說，恍然大悟，原來是年歲大了。
而周芒洲剛來不久，維持著十九歲的模樣，臉嫩得不行。
現在，他不光全家最矮，也全家最小——盡管本來就是如此，如今卻是更小了。
周芒洲有些氣悶。
丁杏專心開飛機，暫時沒空去管這家人到底怎麽回事，也就十來分鐘，便到了基地，緩緩降落。
周芒洲原還奇怪降落在湖邊做什麽，待落到地面才發現，這不是一面湖，而是一所巨大的「玻璃深坑」，因為光芒折射，看起來像湖水。
如此天工巧奪的技術，周芒洲嘆為觀止，這可比什麽全息投影強多了，這是實打實的藝術。
周芒洲往「湖邊」跑，撲進剛從「湖裏」出來的邵易覺懷裏。
邵易覺身上衣服與周芒洲第一次見他時很像，舊舊的及膝風衣，黑色禮帽，戴覆古銀絲眼鏡，斯文中透著落拓。
周芒洲白嫩嫩的臉蛋蹭在他胸膛，撒嬌：“你怎麽不來接我？”
邵易覺說：“我剛結束工作。”
“什麽工作呀？”
“日常巡視。”這是作為管理員最基礎的工作之一。
邵易覺擡眼看向周芒洲身後不遠處的一家人，攬著周芒洲走過去，向丁杏示意。丁杏取來六只智能手環，分發給他們。
最後一只手環，邵易覺親手給周芒洲戴上。
“這什麽呀？”周芒洲問。
“游戲手環。”邵易覺點了一下環面，手環上立時跳出一只矮矮胖胖的全息智能精靈：“尊敬的主人，請先認證。”
邵易覺用個端連接這只外觀形似兔子的精靈，“這是天闕精靈，有什麽問題可以問它。”
周芒洲戳了戳這只兔子精靈，手指毫無觸感，精靈卻咯咯發笑：“請不要調戲人家。”
“……”
一會兒的工夫，除了周芒洲需要邵易覺來幫忙認證，其餘人皆無師自通，邵易覺毫無意外，畢竟周芒洲的家人曾是偷渡者，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跑。
“名單已經發過去。”周元極說。
邵易覺目色淡淡，道：“這邊。”
丁杏顛顛地跟在後頭，“老大，什麽名單？”
邵易覺並不作答，道：“你先去接洽。”
丁杏一撇嘴角，帶頭先跑了。
邵易覺帶他們乘坐一部電梯，直通地下停車場，用個端申請了兩輛造型古樸的墨綠色越野車，道：“都是手動檔的，你們有人會開嗎？沒有的話我可以叫工作人員。”
“我會。”周元極道。
邵易覺一頷首，坐進一輛車，周芒洲坐副駕駛，後面還可以坐一位，周野渡自來熟地鉆了進去。
“這裏的車有什麽講究？”周野渡笑瞇瞇問。
邵易覺淡聲道：“每個部門的用車、飛機，都是不一樣的。”
“所以這是管理員的座駕？”
“我一般不去接待部門。”繞出停車場，邵易覺沈穩地將車開到一處金屬平面上，停在停車區域內，後面的車跟著停在另一停車區域。
邵易覺在個端上點了幾下，區域開始上升，地表宛如兩塊巨大的石門，向兩旁緩緩挪開，車子顯露地面。
一踩油門便開了出去。
身為管理員的邵易覺通常沒必要去接待部，他負責是轄區內的管理，順帶抽查一下接待組玩家名單。這接待部直接上達文淵生物科技頂層管理，也就是邵碧芙，一些「貴客」玩家還是邵碧芙推薦來的。
許是因為有邵碧芙這個「太後」撐腰，接待部牛氣得很，除了不敢對邵易覺指手畫腳，對其他部門隔三差五就要陰陽怪氣上一回。
也不知在驕傲些什麽，許是因為他們接觸的都是人類，而其他部門接觸的多是人造人或機器人，連帶著其他部門也要低人一等似的。
邵易覺懶得去觸黴頭，但玩家若想進入天闕，只能通過接待部的隱形飛機。
這點上，邵易覺不能不守規則。
接待部離本部並不遠，開車半小時，也是一棟巨大的玻璃建築，圓環狀矗立在地面上，不仔細看的話也是隱形的。
大約為了表現高科技，從外圍看，根本看不出入口在哪裏，整座建築表面覆著一層水膜般的光澤，瀲灩流動。
“請出示工號。”一道清幽曠遠的電子女音提示。
邵易覺沒有工牌，取出一枚金色玫瑰徽章放在操控臺上，裏面有部分他的信息。
“身份驗證通過，人臉虹膜驗證通過，歡迎光臨，邵先生。”
邵易覺熟稔地開車「撞」了上去，周芒洲下意識閉上眼睛，再睜開，只見車身也覆了一層光澤，俄而天光乍洩，他們進入了建築內部。
內部果然是中空的，但空中架起了白色橋梁與花園，噴泉如同瀑布一瀉而下，落在一面游著紅鯉魚的池子內，隨處可見飛舞的全息蝴蝶，夢幻得讓人疑似來到了天國。
此處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有玩家，也有觀光客。
周芒洲看到了天空船，問：“我們是坐那個去嗎？”
邵易覺解釋：“那是觀光用的，玩家要乘坐專用的隱形飛機，降落在停靠區。”
“天空船不能坐？”
周野渡顯然對此已有經驗：“能坐，但坐上了就不能下來。有特定的航線，中途不能下去，一天之內必須折返回來。”
“為什麽？”周芒洲問。
周野渡聳肩：“因為這是觀光用的，簡單來說，就是給窮人一飽眼福的。我以前坐過，從上面跳了下去，摔斷了腿，養了好一陣呢。”
“……”
邵易覺一瞥周野渡，“這是偷渡的代價。”
周芒洲聽得稀裏糊塗的，直到周廷琛用大白話給他解釋了一下想要進入天闕的基本規則。
想要進入天闕，有三種辦法，一，成為玩家；二，成為工作人員；三，觀光客。
當然，還有第四種，就是偷渡，一般而言不建議用此種辦法，因為這是違法並伴隨很多危險。
第二種辦法先不說，對於人造人而言基本是不可能的。於一般人而言，約莫只剩下玩家與觀光客兩種選擇。
觀光的話非常簡單，只需繳納基本費用，就可以乘坐天空船游覽天闕。但最大的問題是，天闕目前只有十幾個城市開放觀光，眾所周知，天闕大大小小的城鎮目前探索出的就有五百多個。
觀光可以享受的眼福，很有限，且不能下船旅游。
而成為玩家就不一樣了，可以探索所有開放的與未開放的地方。
所以成為玩家是最便利，但也是最難的。
天闕玩家資格最基礎的三條就是：一，年滿十八歲；二，有獨立經濟基礎與能力；三，沒有任何犯罪前科。
周芒洲說：“聽上去，也沒什麽難的啊。”
周野渡閑閑道：“首先呢，我們被阻擋在了第一道門檻，合法公民，這個先不提，單單說第二條，有獨立經濟基礎與能力，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周芒洲聰明又伶俐：“有錢才能進入天闕。”
周野渡打個響指，“據我推測，至少年薪百萬，金領階層以上才能進入這裏。”
“金領是什麽？”
“大概相當於伺候你起居的婢女。”
“哦，那確實挺難的。”周芒洲身為小皇子，不是隨便一個丫頭就能當他婢女的，那是千挑萬選，月錢也給得很足。
周野渡又說：“最可怕的是這第三條，沒有任何犯罪前科，哪怕是學生時代霸淩過同學，被天闕查出來的話，都會取消玩家資格。”
周芒洲：“那進入天闕的玩家豈不都是清清白白的富人？”
周野渡嗤笑：“我的傻弟弟，你太天真了，這字面上的犯罪前科，是指對人沒有犯罪前科，對人造人……不算犯罪。”
周芒洲心涼半截，“怎麽這樣，真不公平。”
“這裏本就是不公平的地方。”
邵易覺冷聲道：“知道還要進來。”
周野渡臉皮一向厚，自損道：“是啊，我就是賤。”
“……”
那一起進來的帝後與其他兄弟算什麽？
東方麗絕擡起高跟鞋，一腳踹在龜兒子的屁股上，“混賬東西！”
周野渡一個踉蹌，差點摔個大馬趴。
周圍的人看他們。
邵易覺提醒道：“你們現在的身份設定是周芒洲的保鏢，希望你們能低調些。”
進入接待大廳後，邵易覺帶他們上了職員專用電梯上去。周芒洲望著電梯內的數字翻跳，有些不舒服。
邵易覺說：“看外面。”
這電梯三面玻璃，上升到一定高度後視角驟然開闊，可俯瞰整座天闕園區，壯闊、平坦、綠意盎然。
周芒洲忽然明白為什麽要用玻璃建築，是為了讓建築最大程度的融入自然。
接待部組長已在三十六層恭候，電梯門一開，便撞見了一張笑出老褶子的臉。乍一看，像菊花成了精。
“邵先生，您怎麽得空來了？”組長是位矮墩墩的中年Beta，看上去十分親和。
丁杏與另一名接待組組員站在一旁。
邵易覺領著周芒洲，邊走邊道：“我需要一架飛機。”
組員小姐皮笑肉不笑問：“您的配偶要成為玩家，邵夫人知道嗎？”
邵易覺不給半個眼神，“我想你會去打報告的。”
“……”組員小姐繼續道，“這恐怕不合規矩。”
邵易覺：“我就是規矩。”
“……”
周芒洲抱住邵易覺手臂，“沒錯，我老公就是規矩！”
組員小姐還要說什麽，組長低斥：“就你廢話多，快去準備。”
組員小姐只得訕訕退下。丁杏悄悄一吐舌頭，“神氣什麽呀，都是打工人。”
同為打工人的組長就很有眼色，點頭哈腰道：“邵先生這邊請。”
飛機在天臺，比周芒洲見過的任何一只「神鳥」都要神奇，它的外觀是全機械的，冰藍色，酷炫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這就是接待組的T30隱形飛機，當它翺翔天空，會用全息技術來讓它呈現假象的半透明狀，與天空融為一體。
當然了，酷炫的造型只是為了吸引玩家。
工作人員已經準備就緒。
眾人坐進去，丁杏也坐進副駕駛，邵易覺與組長簡單交涉幾句，便矮身進了機艙，送周芒洲前往天闕。
工作人員操控飛機緩緩駛離天臺，一個流暢的滑翔，振翅展飛向蔚藍天際。
周芒洲看到一條綿延的紅線臥在山脈大地上，若隱若現，無窮無盡，他問：“那是什麽？”
“（γ）伽馬射線。”邵易覺道，“超過那條線的任何生物體，都會被天闕系統捕捉。”
周芒洲沒聽懂。
周廷琛解釋：“相當於界線，不經天闕允許越過，便是偷渡，侵犯領土。”
“哦……”周芒洲貼著舷窗，此時已經越過伽馬射線，山勢越發巍峨，川流不息。周芒洲甚至看到了皚皚雪山，但飛了一段航程之後，忽然山花遍野，五彩斑斕如一面巨大的針織毯。
飛機緩緩降落在山谷中。
全程大概半小時，雖說風景壯麗，周芒洲還是憋壞了，一下飛機就撒蹄子跑。
邵易覺拎回自己過於活潑的Omega，走向一棟白色的木屋，此處就是停靠區。
玩家一般由此正式來到天闕。
不止邵易覺這一架飛機，空地上還停了一架，顯然也有玩家剛到。
木屋外觀只是普通的獵人小屋，啟動機關後卻另有乾坤，地下有休息室。
走樓梯下去，感應燈亮起，前方忽然出現一個虛擬全息少女，蹦蹦跳跳引路：“尊敬的客人，請到這邊的休息室換裝，小雀會為您保存多餘的電子產品哦。”
周芒洲問：“還要換衣服？”
邵易覺道：“對。除了手表，其他電子產品皆不能攜帶。”
“手機也不能？”
“不能。”
周芒洲沒什麽留戀，將手機交了出去。
“還有個端。”邵易覺道。
周芒洲不舍，“那我怎麽聯系你啊。”
“有手環。”邵易覺道，“這手環相當於玩家的個端。你點這裏，就可以呼叫我。”
“哦。”
各憑手環解鎖休息室的門，進去換裝。
休息室陳設簡單，唯有一排衣架衣服樣式五花八門，玩家可隨意搭配。周芒洲挑了挑，都舊舊的，有些不喜，還不如他身上穿的。
邵易覺挑了件長袖T恤與牛仔褲，以及短夾克，道：“這是初始著裝，到了城市裏有服裝店。”
“一定要換嗎？”
“要。天闕的衣服摻了特殊材質，防滑耐磨，有的還可以防物理傷害。”
周芒洲只得換上了，邵易覺從口袋掏出一枚山楂大的銀色金屬小球，指肚一夾，小球撲棱伸出一對透明翅膀，嗡嗡飛起來。
看上去像迷你版的微型人體電阻抗評測分析儀。
“這什麽？”周芒洲望著這可可愛愛的小球，宛如一只圓溜溜的飛蟲。
“監測儀。”邵易覺道，“這樣我可以隨時看見你。”
周芒洲問：“那我可以隨時看見你嗎？”
邵易覺道：“不能。但我保證有空就去找你。”
“為什麽不是我去找你？”周芒洲撅嘴。
邵易覺一楞，面色柔和下來，“當然，你可以找我。”
走出休息室，周芒洲特地看了一眼監測儀，果然撲棱著翅膀跟他飛出來，他就說：“它好像一只跟屁蟲，我叫它屁屁行嗎？”
邵易覺：“假如你的監測儀丟了，你怎麽問別人？”
“請問你看見我屁屁……了嗎？”周芒洲赧然，“算了，叫蟲蟲吧。”
其他人陸續從休息室出來，都穿得還算樸素，唯有東方麗絕一襲露肩紅裙，蕾絲披肩，紅色高跟鞋，配那一頭茶色大波浪卷，與白色小洋傘，尤為明艷動人。
相較之下，周德厚身上的搭配像個屠夫。
周芒洲：“父皇，你就不能穿好點嗎？”
周德厚挺著裝滿福氣的大肚腩：“我也想啊，可是我穿不下啊！”
“……”
東方麗絕一掌拍在丈夫肚子上，“你再不減肥，我就跟別人跑了。”
幾人出了木屋，丁杏已經為他們找好了座駕，一輛吽吽叫的牛車。
丁杏淑女般款款行了一禮，“幾位先生女士請上車，小女這就帶你們前往天闕第一站，牧羊村。”
牛的身上似乎還能聞到牛糞味，周芒洲捏著鼻子說：“我不要坐這個。”
“不好意思，暫時除了此交通工具，沒有別的哦。”
周芒洲可憐兮兮望著邵易覺，“老公……”
邵易覺將他打橫抱起，說：“還有你老公一雙腿。”
周芒洲朝眾人揮揮小手，“再見啦。”
吃了一大口狗糧的丁杏憤憤吸了一口牛糞味，“十裏地走死你們！”
周野渡倒是不嫌棄，跳上了牛車，載著帝後與周元極周廷琛二人。丁杏搖頭晃腦唱起了山歌，在暮色中遙遙送往山的另一邊。
此景令人心曠神怡，周芒洲忽然產生懷念的感覺，難道他的故國，曾經的大周朝，真的在這片土地的某處嗎？
他一定要找到，然後……發財！
作者有話說：
晚點還有一更——
周芒洲：老公的腿就是最棒的交通工具！最棒的車車！
邵易覺：坐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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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芒洲可憐兮兮望著邵易覺，“老公……”◎
直升飛機回到丁杏手中的時候, 這位姑娘已經冒了一額頭冷汗，嘴角直抽抽。
周芒洲跟沒事人似的綁在她邊上，興致盎然地看她操控飛機, 讚賞道：“你一個女孩子, 居然能駕馭神鳥, 真了不得了。”
丁杏呵呵笑道：“還好還好，十幾歲就開始學了。”
她的飛行技術很穩，不像剛才周野渡的野路子，差點讓她以為飛機要墜毀, 連同她老大的配偶也要一並葬身，嚇得她追著狼嚎了幾百米。
好在周野渡路子雖然野，卻還惜命，最終安全地把飛機開回來了。
周芒洲雖然也嚇到了，但恐懼很快被興奮的情緒沖淡, 立志要學會開飛機, 自由翺翔天空。
“這個按鈕是做什麽的？”周芒洲指著一紅色按鈕問。
丁杏抽空看了一眼，只見周芒洲手指離那按鈕近在厘米之間，倒吸一口涼氣：“祖宗別亂按, 那是緊急降落, 不小心就會粉身碎骨的。”
周芒洲收回手, “我就問問，沒亂按。”
丁杏心想，你剛才開飛機的時候按的倒是挺積極。
這次開來的直升飛機艙內容量足夠大，能坐十人，帝後譴責周野渡：“你自己胡來也就罷了, 不許再帶著小洲胡來。”
周野渡掏掏耳朵, 敷衍道：“知道了。”
又對丁杏痞痞地笑：“小丫頭, 我們又見面了。”
丁杏沒好氣：“誰是小丫頭？我二十二了。”
周芒洲哇了一聲：“跟我三哥一樣大。你幾月生的？”
“三月。”
“我三哥四月生日，你比我三哥大一個月。”
丁杏頓時找回場子，嘎嘎笑道：“所以你們都要叫我姐！”
周野渡：“五年前我二十二，現在是二十七謝謝。”畢竟來了五年了。
周芒洲原本覺得家人的容貌有所變化，又說不出哪裏變化，聽周野渡這麽一說，恍然大悟，原來是年歲大了。
而周芒洲剛來不久，維持著十九歲的模樣，臉嫩得不行。
現在，他不光全家最矮，也全家最小——盡管本來就是如此，如今卻是更小了。
周芒洲有些氣悶。
丁杏專心開飛機，暫時沒空去管這家人到底怎麽回事，也就十來分鐘，便到了基地，緩緩降落。
周芒洲原還奇怪降落在湖邊做什麽，待落到地面才發現，這不是一面湖，而是一所巨大的「玻璃深坑」，因為光芒折射，看起來像湖水。
如此天工巧奪的技術，周芒洲嘆為觀止，這可比什麽全息投影強多了，這是實打實的藝術。
周芒洲往「湖邊」跑，撲進剛從「湖裏」出來的邵易覺懷裏。
邵易覺身上衣服與周芒洲第一次見他時很像，舊舊的及膝風衣，黑色禮帽，戴覆古銀絲眼鏡，斯文中透著落拓。
周芒洲白嫩嫩的臉蛋蹭在他胸膛，撒嬌：“你怎麽不來接我？”
邵易覺說：“我剛結束工作。”
“什麽工作呀？”
“日常巡視。”這是作為管理員最基礎的工作之一。
邵易覺擡眼看向周芒洲身後不遠處的一家人，攬著周芒洲走過去，向丁杏示意。丁杏取來六只智能手環，分發給他們。
最後一只手環，邵易覺親手給周芒洲戴上。
“這什麽呀？”周芒洲問。
“游戲手環。”邵易覺點了一下環面，手環上立時跳出一只矮矮胖胖的全息智能精靈：“尊敬的主人，請先認證。”
邵易覺用個端連接這只外觀形似兔子的精靈，“這是天闕精靈，有什麽問題可以問它。”
周芒洲戳了戳這只兔子精靈，手指毫無觸感，精靈卻咯咯發笑：“請不要調戲人家。”
“……”
一會兒的工夫，除了周芒洲需要邵易覺來幫忙認證，其餘人皆無師自通，邵易覺毫無意外，畢竟周芒洲的家人曾是偷渡者，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跑。
“名單已經發過去。”周元極說。
邵易覺目色淡淡，道：“這邊。”
丁杏顛顛地跟在後頭，“老大，什麽名單？”
邵易覺並不作答，道：“你先去接洽。”
丁杏一撇嘴角，帶頭先跑了。
邵易覺帶他們乘坐一部電梯，直通地下停車場，用個端申請了兩輛造型古樸的墨綠色越野車，道：“都是手動檔的，你們有人會開嗎？沒有的話我可以叫工作人員。”
“我會。”周元極道。
邵易覺一頷首，坐進一輛車，周芒洲坐副駕駛，後面還可以坐一位，周野渡自來熟地鉆了進去。
“這裏的車有什麽講究？”周野渡笑瞇瞇問。
邵易覺淡聲道：“每個部門的用車、飛機，都是不一樣的。”
“所以這是管理員的座駕？”
“我一般不去接待部門。”繞出停車場，邵易覺沈穩地將車開到一處金屬平面上，停在停車區域內，後面的車跟著停在另一停車區域。
邵易覺在個端上點了幾下，區域開始上升，地表宛如兩塊巨大的石門，向兩旁緩緩挪開，車子顯露地面。
一踩油門便開了出去。
身為管理員的邵易覺通常沒必要去接待部，他負責是轄區內的管理，順帶抽查一下接待組玩家名單。這接待部直接上達文淵生物科技頂層管理，也就是邵碧芙，一些「貴客」玩家還是邵碧芙推薦來的。
許是因為有邵碧芙這個「太後」撐腰，接待部牛氣得很，除了不敢對邵易覺指手畫腳，對其他部門隔三差五就要陰陽怪氣上一回。
也不知在驕傲些什麽，許是因為他們接觸的都是人類，而其他部門接觸的多是人造人或機器人，連帶著其他部門也要低人一等似的。
邵易覺懶得去觸黴頭，但玩家若想進入天闕，只能通過接待部的隱形飛機。
這點上，邵易覺不能不守規則。
接待部離本部並不遠，開車半小時，也是一棟巨大的玻璃建築，圓環狀矗立在地面上，不仔細看的話也是隱形的。
大約為了表現高科技，從外圍看，根本看不出入口在哪裏，整座建築表面覆著一層水膜般的光澤，瀲灩流動。
“請出示工號。”一道清幽曠遠的電子女音提示。
邵易覺沒有工牌，取出一枚金色玫瑰徽章放在操控臺上，裏面有部分他的信息。
“身份驗證通過，人臉虹膜驗證通過，歡迎光臨，邵先生。”
邵易覺熟稔地開車「撞」了上去，周芒洲下意識閉上眼睛，再睜開，只見車身也覆了一層光澤，俄而天光乍洩，他們進入了建築內部。
內部果然是中空的，但空中架起了白色橋梁與花園，噴泉如同瀑布一瀉而下，落在一面游著紅鯉魚的池子內，隨處可見飛舞的全息蝴蝶，夢幻得讓人疑似來到了天國。
此處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有玩家，也有觀光客。
周芒洲看到了天空船，問：“我們是坐那個去嗎？”
邵易覺解釋：“那是觀光用的，玩家要乘坐專用的隱形飛機，降落在停靠區。”
“天空船不能坐？”
周野渡顯然對此已有經驗：“能坐，但坐上了就不能下來。有特定的航線，中途不能下去，一天之內必須折返回來。”
“為什麽？”周芒洲問。
周野渡聳肩：“因為這是觀光用的，簡單來說，就是給窮人一飽眼福的。我以前坐過，從上面跳了下去，摔斷了腿，養了好一陣呢。”
“……”
邵易覺一瞥周野渡，“這是偷渡的代價。”
周芒洲聽得稀裏糊塗的，直到周廷琛用大白話給他解釋了一下想要進入天闕的基本規則。
想要進入天闕，有三種辦法，一，成為玩家；二，成為工作人員；三，觀光客。
當然，還有第四種，就是偷渡，一般而言不建議用此種辦法，因為這是違法並伴隨很多危險。
第二種辦法先不說，對於人造人而言基本是不可能的。於一般人而言，約莫只剩下玩家與觀光客兩種選擇。
觀光的話非常簡單，只需繳納基本費用，就可以乘坐天空船游覽天闕。但最大的問題是，天闕目前只有十幾個城市開放觀光，眾所周知，天闕大大小小的城鎮目前探索出的就有五百多個。
觀光可以享受的眼福，很有限，且不能下船旅游。
而成為玩家就不一樣了，可以探索所有開放的與未開放的地方。
所以成為玩家是最便利，但也是最難的。
天闕玩家資格最基礎的三條就是：一，年滿十八歲；二，有獨立經濟基礎與能力；三，沒有任何犯罪前科。
周芒洲說：“聽上去，也沒什麽難的啊。”
周野渡閑閑道：“首先呢，我們被阻擋在了第一道門檻，合法公民，這個先不提，單單說第二條，有獨立經濟基礎與能力，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周芒洲聰明又伶俐：“有錢才能進入天闕。”
周野渡打個響指，“據我推測，至少年薪百萬，金領階層以上才能進入這裏。”
“金領是什麽？”
“大概相當於伺候你起居的婢女。”
“哦，那確實挺難的。”周芒洲身為小皇子，不是隨便一個丫頭就能當他婢女的，那是千挑萬選，月錢也給得很足。
周野渡又說：“最可怕的是這第三條，沒有任何犯罪前科，哪怕是學生時代霸淩過同學，被天闕查出來的話，都會取消玩家資格。”
周芒洲：“那進入天闕的玩家豈不都是清清白白的富人？”
周野渡嗤笑：“我的傻弟弟，你太天真了，這字面上的犯罪前科，是指對人沒有犯罪前科，對人造人……不算犯罪。”
周芒洲心涼半截，“怎麽這樣，真不公平。”
“這裏本就是不公平的地方。”
邵易覺冷聲道：“知道還要進來。”
周野渡臉皮一向厚，自損道：“是啊，我就是賤。”
“……”
那一起進來的帝後與其他兄弟算什麽？
東方麗絕擡起高跟鞋，一腳踹在龜兒子的屁股上，“混賬東西！”
周野渡一個踉蹌，差點摔個大馬趴。
周圍的人看他們。
邵易覺提醒道：“你們現在的身份設定是周芒洲的保鏢，希望你們能低調些。”
進入接待大廳後，邵易覺帶他們上了職員專用電梯上去。周芒洲望著電梯內的數字翻跳，有些不舒服。
邵易覺說：“看外面。”
這電梯三面玻璃，上升到一定高度後視角驟然開闊，可俯瞰整座天闕園區，壯闊、平坦、綠意盎然。
周芒洲忽然明白為什麽要用玻璃建築，是為了讓建築最大程度的融入自然。
接待部組長已在三十六層恭候，電梯門一開，便撞見了一張笑出老褶子的臉。乍一看，像菊花成了精。
“邵先生，您怎麽得空來了？”組長是位矮墩墩的中年Beta，看上去十分親和。
丁杏與另一名接待組組員站在一旁。
邵易覺領著周芒洲，邊走邊道：“我需要一架飛機。”
組員小姐皮笑肉不笑問：“您的配偶要成為玩家，邵夫人知道嗎？”
邵易覺不給半個眼神，“我想你會去打報告的。”
“……”組員小姐繼續道，“這恐怕不合規矩。”
邵易覺：“我就是規矩。”
“……”
周芒洲抱住邵易覺手臂，“沒錯，我老公就是規矩！”
組員小姐還要說什麽，組長低斥：“就你廢話多，快去準備。”
組員小姐只得訕訕退下。丁杏悄悄一吐舌頭，“神氣什麽呀，都是打工人。”
同為打工人的組長就很有眼色，點頭哈腰道：“邵先生這邊請。”
飛機在天臺，比周芒洲見過的任何一只「神鳥」都要神奇，它的外觀是全機械的，冰藍色，酷炫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這就是接待組的T30隱形飛機，當它翺翔天空，會用全息技術來讓它呈現假象的半透明狀，與天空融為一體。
當然了，酷炫的造型只是為了吸引玩家。
工作人員已經準備就緒。
眾人坐進去，丁杏也坐進副駕駛，邵易覺與組長簡單交涉幾句，便矮身進了機艙，送周芒洲前往天闕。
工作人員操控飛機緩緩駛離天臺，一個流暢的滑翔，振翅展飛向蔚藍天際。
周芒洲看到一條綿延的紅線臥在山脈大地上，若隱若現，無窮無盡，他問：“那是什麽？”
“（γ）伽馬射線。”邵易覺道，“超過那條線的任何生物體，都會被天闕系統捕捉。”
周芒洲沒聽懂。
周廷琛解釋：“相當於界線，不經天闕允許越過，便是偷渡，侵犯領土。”
“哦……”周芒洲貼著舷窗，此時已經越過伽馬射線，山勢越發巍峨，川流不息。周芒洲甚至看到了皚皚雪山，但飛了一段航程之後，忽然山花遍野，五彩斑斕如一面巨大的針織毯。
飛機緩緩降落在山谷中。
全程大概半小時，雖說風景壯麗，周芒洲還是憋壞了，一下飛機就撒蹄子跑。
邵易覺拎回自己過於活潑的Omega，走向一棟白色的木屋，此處就是停靠區。
玩家一般由此正式來到天闕。
不止邵易覺這一架飛機，空地上還停了一架，顯然也有玩家剛到。
木屋外觀只是普通的獵人小屋，啟動機關後卻另有乾坤，地下有休息室。
走樓梯下去，感應燈亮起，前方忽然出現一個虛擬全息少女，蹦蹦跳跳引路：“尊敬的客人，請到這邊的休息室換裝，小雀會為您保存多餘的電子產品哦。”
周芒洲問：“還要換衣服？”
邵易覺道：“對。除了手表，其他電子產品皆不能攜帶。”
“手機也不能？”
“不能。”
周芒洲沒什麽留戀，將手機交了出去。
“還有個端。”邵易覺道。
周芒洲不舍，“那我怎麽聯系你啊。”
“有手環。”邵易覺道，“這手環相當於玩家的個端。你點這裏，就可以呼叫我。”
“哦。”
各憑手環解鎖休息室的門，進去換裝。
休息室陳設簡單，唯有一排衣架衣服樣式五花八門，玩家可隨意搭配。周芒洲挑了挑，都舊舊的，有些不喜，還不如他身上穿的。
邵易覺挑了件長袖T恤與牛仔褲，以及短夾克，道：“這是初始著裝，到了城市裏有服裝店。”
“一定要換嗎？”
“要。天闕的衣服摻了特殊材質，防滑耐磨，有的還可以防物理傷害。”
周芒洲只得換上了，邵易覺從口袋掏出一枚山楂大的銀色金屬小球，指肚一夾，小球撲棱伸出一對透明翅膀，嗡嗡飛起來。
看上去像迷你版的微型人體電阻抗評測分析儀。
“這什麽？”周芒洲望著這可可愛愛的小球，宛如一只圓溜溜的飛蟲。
“監測儀。”邵易覺道，“這樣我可以隨時看見你。”
周芒洲問：“那我可以隨時看見你嗎？”
邵易覺道：“不能。但我保證有空就去找你。”
“為什麽不是我去找你？”周芒洲撅嘴。
邵易覺一楞，面色柔和下來，“當然，你可以找我。”
走出休息室，周芒洲特地看了一眼監測儀，果然撲棱著翅膀跟他飛出來，他就說：“它好像一只跟屁蟲，我叫它屁屁行嗎？”
邵易覺：“假如你的監測儀丟了，你怎麽問別人？”
“請問你看見我屁屁……了嗎？”周芒洲赧然，“算了，叫蟲蟲吧。”
其他人陸續從休息室出來，都穿得還算樸素，唯有東方麗絕一襲露肩紅裙，蕾絲披肩，紅色高跟鞋，配那一頭茶色大波浪卷，與白色小洋傘，尤為明艷動人。
相較之下，周德厚身上的搭配像個屠夫。
周芒洲：“父皇，你就不能穿好點嗎？”
周德厚挺著裝滿福氣的大肚腩：“我也想啊，可是我穿不下啊！”
“……”
東方麗絕一掌拍在丈夫肚子上，“你再不減肥，我就跟別人跑了。”
幾人出了木屋，丁杏已經為他們找好了座駕，一輛吽吽叫的牛車。
丁杏淑女般款款行了一禮，“幾位先生女士請上車，小女這就帶你們前往天闕第一站，牧羊村。”
牛的身上似乎還能聞到牛糞味，周芒洲捏著鼻子說：“我不要坐這個。”
“不好意思，暫時除了此交通工具，沒有別的哦。”
周芒洲可憐兮兮望著邵易覺，“老公……”
邵易覺將他打橫抱起，說：“還有你老公一雙腿。”
周芒洲朝眾人揮揮小手，“再見啦。”
吃了一大口狗糧的丁杏憤憤吸了一口牛糞味，“十裏地走死你們！”
周野渡倒是不嫌棄，跳上了牛車，載著帝後與周元極周廷琛二人。丁杏搖頭晃腦唱起了山歌，在暮色中遙遙送往山的另一邊。
此景令人心曠神怡，周芒洲忽然產生懷念的感覺，難道他的故國，曾經的大周朝，真的在這片土地的某處嗎？
他一定要找到，然後……發財！
作者有話說：
晚點還有一更——
周芒洲：老公的腿就是最棒的交通工具！最棒的車車！
邵易覺：坐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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