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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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小別 ◇

◎沒有你的夜晚,我好寂寞!◎

夜裏的湖水涼得驚人, 周芒洲仿若墜入了冰河,邵易覺稍稍放開他一點。

極寒之下,周芒洲難以活動僵硬的四肢, 並且很快肺中氧氣就不夠用了。他會游泳, 但水下憋氣功夫不行。

月光下, 湖水呈現幽謐的藍,隱約可見彼此的身影。

周芒洲胡亂蹬腳,口中吐出泡泡。邵易覺拉近他,吻上他的唇渡氣。

周芒洲汲取他口中的氧氣, 漸漸的不再慌張,邵易覺這才帶著他往上游。

邵易覺如同一條迅猛的人魚王,周芒洲都沒活動開手腳,就被他帶上了岸。

周芒洲不免嗆了兩口水。

邵易覺濕透的胸膛微微起伏,襯衫貼著胸腹肌肉, 他喘息著輕輕拍打周芒洲後背, 問:“怎麽樣?”

周芒洲嗆咳幾聲,軟趴趴地抱住他,臉頰磨蹭他鎖骨, 虛弱地說:“不好。”

邵易覺一手捋開他濕漉漉的頭發, 露出額頭傷口, 已經流血了。又牽起他手,指骨破皮的地方顯出一點烏青。

看到壞掉的手表,周芒洲委屈巴巴地扁了嘴,“被踩壞了。”

邵易覺低下頭,親了親他手指, “很疼嗎?”

周芒洲點頭, “心疼。”

邵易覺這才明白他在說手表, 安慰道:“沒關系,再買一塊。”

“我就要這個。”

“我會修。”

“真的?”

邵易覺取下他手表,裝進口袋:“嗯,很好修。”

周芒洲仍是有氣無力的,邵易覺變魔術似的掏出手帕,“看。”

周芒洲低頭看去,竟是山楂糕,只是扁了,又被水泡,不太好看。

“吃嗎?”邵易覺問。

“這是留給你的。”周芒洲說。

邵易覺一楞,當真要放入口中,周芒洲趕緊說:“都這樣了,別吃。”

“沒關系。”邵易覺說,這是周芒洲專門留給他的,不管變成什麽樣,在他看來都是珍貴之物。

邵易覺吃了這又酸又甜,還帶著一點湖水鹹的山楂糕。

周芒洲仰著臉蛋,盯著邵易覺脖頸與胸膛,忍不住貼上去又蹭了蹭,聽見邵易覺胸膛微微發出震顫,嗓音低沈悅耳得不行:“能站起來嗎?”

“嗯……”話雖如此,周芒洲一站起來便覺天旋地轉,且身上濕噠噠的,冷風一吹,打了一個噴嚏。

邵易覺將他打橫抱起來。

周芒洲說:“我能走。”

“這樣暖和點。”

雖是郊外,卻是帝都的郊外,邵易覺很快找到馬路,放下周芒洲,取出個端叫了一輛無人駕駛智能車。

周芒洲問:“那個天空船怎麽辦?”

邵易覺只道:“不必擔心。不舒服的話休息一會兒,到了我叫你。”

周芒洲便一腦袋窩在邵易覺懷裏睡了過去,到了莊園也是邵易覺給抱上去的。

管家很是吃驚:“這是怎麽了?”

邵易覺沒有多言,“送兩杯牛奶上來。”

周芒洲睡眼朦朧地洗了個澡,被哄著喝了牛奶,伏在柔滑的蠶絲被中,幾秒便睡了過去。

邵易覺沒有立時入睡,找出碘伏與棉簽,給他額上與手指傷口上藥。周芒洲睡得不安穩,像只小貓似的口中發出類似嗚咽的聲音。

邵易覺動作更輕了些。

“邵風……”周芒洲迷迷糊糊喃喃。

邵易覺心中生出一股悲憫,他撫摸周芒洲的臉,貼在他耳畔說:“我在這裏,睡吧。”

周芒洲安心地進入了深度睡眠。

此後兩日,周芒洲在家療傷,經此一事,他沒了坐天空船的興致,也不關心艾瑞希怎麽樣了,市長與邵易覺又是如何交涉的,反正莊園內風平浪靜。

周芒洲閑了就練習笛子,皇天不負有心人,這八孔笛他終於找到了吹奏訣竅——還是邵易覺教他的——已經吹得像模像樣了。

當然,目前僅限於旋律簡單的曲子。

不過周芒洲相信,假以時日,他定能偷偷驚艷邵易覺。

然而沒等他拿出自己的壓箱寶,邵易覺就要走了。

晚餐的時候,周芒洲得知了這個壞消息,當場垮下臉。

邵易覺耐心道:“我是去工作,有休假就會回來。”

“那你休假什麽時候?”

“大概下個月……”

“那麽久?!”

“……”

周芒洲鼓起腮幫子:“你什麽工作一個月才放一次假?”

便是大周朝日理萬機的皇帝,還每隔十天半個月就休沐一回,與妻兒享受天倫之樂,要麽去騎馬射獵。

周芒洲獨愛騎射,就是因為小時候父皇隔三差五帶他去游獵。盡管自己的父皇人到中年發福,但依然是個騎馬好手,論馬術,大約只有邵風能與之一較高下。

父皇又多了一個優點呢。周芒洲神游天外地想。

“我工作比較特殊。”邵易覺的聲音喚回周芒洲的思緒。

“怎麽特殊了?”周芒洲問完便打了一個激靈,“你該不會開了一家青樓吧?”

“……”邵易覺道,“我說的特殊,不是這種特殊。”

“那是什麽樣的特殊?”

邵易覺無奈:“我是管理員。”

“管理員是什麽?”

“我管理著很多……人。”

周芒洲大驚:“你還說你開的不是青樓!”

“……”

在邵易覺的解釋下,周芒洲明白了什麽叫集團。

周芒洲想起艾瑞希說的,“是不是文淵集團?”

“嗯。”

“那不是你母親的嗎?”

“她是董事長,我是CEO,不過這些只是對外的頭銜。”

周芒洲聽不懂,不過他也不是真關心邵易覺做什麽工作,反正不是開青樓就行。他說:“你管理著很多人,難道比行軍打仗還忙?”

邵易覺笑了:“有時確實需要行軍打仗。”

周芒洲心臟一抽,“你身上的傷,就是因為你的工作?”

“是有點危險,但在可控範圍內。”邵易覺道,“不必擔心。”

周芒洲問:“必須去?”

邵易覺用肯定的眼神回答了他。這份工作他已經做了好些年,他已經習慣了在基地,哪怕風餐露宿,意外重重,他願意待在那個地方。

好像有什麽東西落在了那裏,很重要,他必須找回來。

但看著眼前的少年,他又覺得深藏在心底的空洞似乎小了一點。

周芒洲郁悶到晚十點半,仍是睡不著,往常這時候,他的生物鐘就該讓他睡美容覺了——是真美容,人造人皮膚嬌嫩卻並不脆弱,只要不是重度損傷,就能在睡眠中迅速恢覆。

兩三日過去,周芒洲額上的傷口只剩淺淡的痂痕,至多一星期,就能恢覆如初。

那點痕跡就像一枚櫻花瓣,貼在周芒洲額上,邵易覺總忍不住去看。

他一看過去,周芒洲就拿幽怨的眼神望著他。

邵易覺:“……”

周芒洲問:“可不可以帶我一起?”

邵易覺猶豫幾秒,說:“不行。”

“為什麽?”

邵易覺認為,周芒洲與他平日接觸的人造人不同,如果讓周芒洲看到他工作的地方,指不定會發生什麽。

畢竟他身邊的大多數人,不把人造人當人。

他不希望自己的Omega受到打擊。

邵易覺的沈默,讓周芒洲來了氣:“你是不是嫌我煩?”

“當然不是。”邵易覺說,“你很可愛。”

周芒洲小心臟亂了一個節拍,無論邵風還是邵易覺,他們總是這樣,能一本正經地說出讓他臉紅的話。

周芒洲重點偏了,厚著臉皮問:“我哪裏可愛呢?”

邵易覺未曾料到他會在這種事上追根究底——細想又好像並不讓人意外,周芒洲向來不按別人的思維邏輯來。

“哪裏都可愛。”邵易覺給出答案。

“那你為什麽不帶我?”周芒洲話鋒一轉。

邵易覺嘆道:“我不想你被別人發現,我想把你藏起來。”

這是邵易覺心底的,真實的想法,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想。都說Alpha與自己的配偶Omega相處日久,會產生占有欲,他只能想到這個理由。

“害怕嗎?”

周芒洲定定地看著眼前容貌過於英俊,卻又帶著冷淡疏離感的男人,不禁彎起眼睛,“不怕。”

邵風對他說過同樣的話。

周芒洲勉強接受了,即將與邵易覺短暫分離的事實。

翌日,邵易覺送給周芒洲一只狹長而精致的盒子。

“什麽啊?”周芒洲打著哈欠,昨晚在床上扭到半夜才睡著,幾乎把他的Alpha給蹭石更了。

邵易覺道:“個人控制端。”

周芒洲打開盒子,裏面的設備比邵易覺的個端更纖細一點,是最新款的。這兩天他摸了幾次邵易覺的個端,知道基本用法,錄入指紋後便獨屬於他。

翻折打開光屏,邵易覺給他把各種軟件都下好了,點開一個名叫「魚傳」的app,註冊賬號,添加聯系人,說:“這是通訊工具,若想視頻或聊天,點這裏就行。”

周芒洲這就試了試,待邵易覺接通,當真在自己的個端裏看到了邵易覺的臉,稍微調整,甚至能模擬全息,直呼神奇,“這樣一來,我隨時都能看到你,對嗎?”

“理論是是這樣的……”

“太好啦!”周芒洲捧著個端,啪啪亂點一通,點到什麽看什麽,剛接觸網絡的他,看什麽都覺得新奇。

他此時點開的,就是兒童頻道,幾個小朋友在玩積木,凹出各種奇形怪狀的東西。

周芒洲說:“我要這個。”

邵易覺:“好。”

臨走之前,邵易覺修好了周芒洲的手表。

他先將這只機械手表拆卸成多達三百多件的零件,然後依次檢修組裝,螺絲刀在精密小巧的儀器中游走自若。他神情專註,每個步驟完美無缺,腕骨與手臂筋肉極具性感的力量感,修長的十指仿若在敲編鐘。

周芒洲光是一旁看著,便如癡如醉。

最後安裝上鐘表特制的玻璃,光是這塊玻璃,就額外花費了十萬才購買到。一般高奢鐘表是不賣配件的,還是邵易覺動用人際關系網,才拿到了這塊玻璃。

他怕麻煩,所以一開始說重新買一塊,但他的Omega就想要這塊,那是無論如何也是要修好的。

點一下表盤,全息星星亮起,周芒洲愛不釋手地撫摸嶄新如初的手表,誇道:“你真厲害。”

邵易覺莞爾,他的Omega果然很可愛。

晚些時候,邵易覺便拖著行李箱,戴上禮帽與眼鏡,攜帶一把傘,開車去了機場。周芒洲送他出莊園,眼看車子開遠,才悶悶不樂地折返回別墅。

周芒洲盯著手表的指針,剛才還滿心歡喜心愛的禮物修好了,但現在他心愛的人走了,再好的禮物,也看之無味了。

邵易覺坐的是特快航班,說是四小時就能到他工作的基地。周芒洲拿出個端,準備等邵易覺一下飛機就發視頻電話。

等待的時間裏,他完成了洗澡上床喝牛奶三個準點入睡的步驟,然後他就的睡著了。

個端還在播放一集狗血AO戀的網劇,周芒洲猝不及防就被催眠了。

待到光屏右下角跳出名為「邵」的通訊電話,周芒洲已經呼呼大睡。

電話標識倏地消失。

過了會兒,接到主人家電話的管家輕手輕腳上樓,說:“邵先生,他已經睡了。”

等周芒洲醒來,已是日上三竿。

他驀然一驚,夠到床頭櫃上的個端查看,邵易覺果然打過電話給他。

周芒洲懊悔,怎麽就那麽貪睡呢?他洗把臉清醒一下,睡袍沒換,飯也不吃,就給邵易覺回視頻電話。

邵易覺一大早就召開了團隊會議,這是每星期必備的流程,他休假十天,自然有許多事務等著他做決斷,他也需要了解一下大家的想法。

他已經坐在會議室,中途接到了自己Omega的視頻電話。

猶豫三秒,他擡手示意,“等一下。”說著起身離開會議室,一邊接通視頻。

剛連線,便聽到一道朝氣十足的少年音:“老公!我好想你!沒有你的夜晚,我好寂寞!”

邵易覺:“……”

會議室的眾人:“……”

只怪,周芒洲昨晚臨睡之前看了一部狗血劇,裏面的Omega稱呼自己的Alpha為老公,周芒洲學以致用,連臺詞都照搬了。

“老公?”周芒洲不明白邵易覺為什麽毫無表情波動,於是他又說了一遍,“老公我好想你,沒有你的夜晚,我……”

砰——會議室虛掩的門關緊了。

邵易覺立在門外,有點錯亂。

會議室裏的人,面面相覷,緊接著人人面露驚恐,他們好像聽到了不得的東西。

丁杏吞一口唾沫,感慨:“老大這是有多猛,才讓他的Omega一晚上沒見,就寂寞成這樣啊!”

“老大看著一臉冷淡禁欲,真是人不可貌相……”

“天哪,原來老大也會做那檔子事的嗎??”

作者有話說:

好學洲洲:我哪裏說錯了嗎?

邵易覺:很好,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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