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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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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拆家

◎我必刀山火海,來找您。◎

周芒洲動如脫兔,睡袍衣擺揚起,光潔纖弱的小腿白得發光,腳掌卻十分有力,兩秒間便已到了邵易覺跟前,刀刃如水劃向邵易覺脖頸——

邵易覺眼疾手快捉住他手腕,刀尖離喉結堪堪毫厘。

周芒洲立即腿腳發力踢向邵易覺腰窩,趁他躲避的工夫,手腕一翻,脫離掌控,刀刃再次橫行無忌。

邵易覺目色凝肅,“Z-0019!”

可惜周芒洲兩耳不聞,此刻他的眼裏,只有背叛他的邵風,邵將軍。

管家與傭人發出驚呼,倉惶後退。

周芒洲一擊不成,身姿靈巧接連襲向邵易覺,刀刀處於要害之處,卻總在觸到的前一秒被格擋、閃避。

邵易覺只守不攻,試圖制住自己失控的Omega,不料周芒洲像是熟知他的防守,一招一式都透著狠勁。

“Z-0019,啟動平衡模式!”邵易覺沈聲道。

“邵先生,他體感系統摔壞了,聽不見!”管家忙道。

體感系統是每個人造人的必備程序,主要用以模擬控制聽覺、視覺、味覺、嗅覺、觸覺。聽覺受損,意味著無法聽從語言指令。

刀鋒再次擦著胸膛而過,邵易覺微微後仰,啪的一下抓住周芒洲手臂,周芒洲再次以腿踢向邵易覺腰窩。

邵易覺擒住他手臂旋轉,周芒洲上身失去控制,下盤不穩,順勢跌坐在地。邵易覺欲要俯身拿住他,卻見周芒洲猛地擡高了腿,一個飛踢——踢向自己被擒住的手握水果刀的手。

水果刀登時以刁鉆的角度直刺而去,邵易覺不得不疾身閃避。

嘣——水果刀插入墻體。

傭人們頭皮發麻,這一刀要是插在人身上……

周芒洲得以脫離鉗制,迅如閃電拔出水果刀,殺伐果斷地逼近邵易覺。怒火如有實質在他肺腑熊熊燃燒,唯有血光可消弭一二。

他心裏卻也知道,想要傷到邵風,恐怕很難。

周芒洲的這身功夫,還是邵風指點的,正如他熟知邵風的防守規律,邵風對他的一招一式亦是熟稔於心。

論格鬥技巧,他遠不如邵風。

但沒關系,他勝在靈巧,哪怕只有一成勝算,也要試試。

刀鋒擦著邵易覺肩頭、手臂、腰腹、鼻梁、臉頰,他眼前的人造Omega白得像個雪人,帶著凜冽的殺意,動作流暢得像進行過專業訓練。

這是沒道理的,0019並沒有匹配戰鬥系統,只作為依附Alpha的配偶而存在。

眼看自己的Omega身手越發淩厲,沒有歇止的跡象,傭人們驚慌失措,邵易覺終於從守換成攻。

周芒洲一刀刺去,邵易覺稍稍偏了一下頭,一個手刀迅如閃電劈向周芒洲脖頸,周芒洲的反應很快,側身挪閃,卻被一把捉住了手腕。

那是佯攻!周芒洲立即意識到這一點,可惜已經晚了,邵易覺輕輕拍了一下他手肘,不知刺激到什麽穴位,周芒洲半截手臂一陣酸麻流過,手中刀刃滑落。

周芒洲擡腿襲向邵易覺腹部,實則是在用腳趾勾住下落的水果刀,甩到另一只手。

他張開五指,水果刀卻在半途被另一只踢了出去,在空中旋轉,傭人們見狀嚇個半死,失聲驚叫抱頭蹲下。

叮的一聲,刀子飛旋一圈後,斜插進巨大的水晶吊燈頂部的承重鋼纜,吊燈如同飛流直下的瀑布搖晃起來。

周芒洲沒了武器,並沒有停下刺殺,他一腳踢中邵易覺手腕,暫時掙脫,拔起傘架上的雨傘,劈斬過去。

邵易覺後退著閃避。周芒洲生生將這把傘用成了劍,所過之處不說一片狼藉,總之跟拆家沒什麽兩樣。

空闊的別墅客廳成為一個戰場。

邵易覺退到了沙發邊,許是此處「地形」覆雜,周芒洲攻勢稍緩,卻依然猛烈,茶幾上杯盤狼藉,水果翻了一地。

邵易覺找準時機一把奪過雨傘,周芒洲被扯拽拉近,腳下被沙發絆住,邵易覺趁勢將人摔在沙發上。

周芒洲立時就要反擊,邵易覺單手縛住他雙手舉在頭頂,竟如焊鐵般動彈不得。周芒洲無法掙脫,膝蓋發力往上一頂,邵易覺不動聲色受了這一擊,身形分毫未動。

反之周芒洲但覺膝蓋像是頂到了鐵板上,膝頭發麻,臉色微青——邵風的小腹還是硬如石頭!

這檔口,周芒洲腰間倏然一松。

邵易覺抽出他睡袍腰帶,利落地綁住他雙手。

周芒洲咬緊後槽牙,猛地伸長了腿,一腳蹬在茶幾邊緣,這一招用了十成的勁,實木巖板茶腿與大理石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同時,隨著周芒洲有意身體旁傾,附載兩個男人重量的沙發驟然往後倒去——

沙發翻了。

兩人摔滾在地上,周芒洲奪回主動權,雙腿如同剪刀絞住邵易覺下半身,借力翻到邵易覺後面,綁縛的雙手此時成為有力的武器,勒緊腰帶套在邵易覺脖子上。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靈巧得像一只小豹子——這也是曾經邵風教的近身搏鬥技巧。

盡管從頭到尾邵易覺沒有認真過,卻沒想到自己真的會被周芒洲拿住,這麽一楞神的工夫,周芒洲一鼓作氣拖拽著疾步後退。

只有背有依靠,手上才能發力,不然光靠周芒洲這點手勁,不用十秒就會被邵易覺掙脫。

他們正當客廳與二樓相連的兩道樓梯中間,流瀑般的水晶燈在頂部微微搖晃,點點光芒如同灑落的繁星落在他們身上。

周芒洲腰背抵住樓梯外沿,下半身貼墻,手上勁道頓時有了著落,緊緊勒住邵易覺脖頸。

邵易覺頭顱微微擡起,因為窒息,額角爆出青筋,但他臉色冷靜如常,其實只要他手肘往後襲擊,定能脫困。

但以他頂級Alpha的力道,恐怕會傷了自己的Omega。

工作之外,除卻訓練,他鮮少與人動手。

管家傭人見此情形,大為驚駭,一名棕色皮膚的年輕女傭想到什麽,立即跑去工具間。

正如邵易覺的遲疑,周芒洲在拿住邵易覺要害後,只用了七八分力氣。他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樣,國仇家恨,豈能因兒女私情而心軟。

但他就是無法下死手。

因為太過用力,周芒洲手臂酸麻,幾乎喘不上氣。他想說話,想質問,卻發不出聲音。

三秒,五秒,十秒過去,邵易覺反手擊打在周芒洲身後的樓梯扶手上,但聽清脆的斷裂聲,橡木扶手頃刻間四分五裂。

周芒洲後腰失去依傍,猝然往後倒去。

邵易覺扯住纏在他雙手間的腰帶,旋身將人扯拽回來。

周芒洲踉蹌一步撞到邵易覺身上,熟悉的身高差,額頭嗑到邵易覺下巴,也算起到了聊勝於無的傷害。

邵易覺抿緊薄唇,欲要再次將自己失控的Omega綁縛。

周芒洲很快反應過來,豈肯就範。

在周芒洲徒勞纏鬥之際,那名棕色皮膚的女傭匆匆趕來,手中握著一根小臂長的電擊棒,她滑動開關,放到了最大電壓,朝二人沖了過去。

這電擊棒,自然是要落在周芒洲身上。

她步伐奇快,三步並作兩步便到了跟前,周芒洲渾然不覺這根棒子有何危險,側目望去,飛起一腳踢去——

邵易覺反應更快,迅如閃電將他拽到一旁,同時徒手截住了電擊棒。

五十萬伏的電壓,發出劈裏啪啦炸響,隱約有藍光從他手掌延伸到整條胳膊。

女傭大驚失色:“邵先生!”

如此高的電壓,普通人乍一接觸就會暈厥,邵易覺卻只是眉心微蹙,將電擊棒扔了出去,傭人連連後退,驚慌不已。

周芒洲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根棒子也許很危險。

邵易覺胳膊有些麻,但還有知覺,拿住周芒洲不是問題。

周芒洲下意識退了一步,踩到一只蘋果,猝然滑倒。他的目光從邵易覺身上,轉到頭頂巨大的水晶吊燈。

他的身體在下落,水晶吊燈也在下落——

周芒洲瞳孔一縮。

誰都沒想到,一把小小的水果刀,竟讓水晶吊燈失去承重,頹然墜毀。

那景色很美,就像萬千奔騰的瀑布,在山崩地裂時最後一次傾落。

銀光閃閃,無與倫比。

只是那重量,註定是周芒洲不能承受的,他可能會被砸死。

在落下的前一秒,周芒洲眼前驟然黑暗,鼻尖聞到雪的氣息,是屬於邵風的,他熟悉的味道。

如果這是地獄,如果這是天堂。

周芒洲分不清,他的心跳貼著另一個人的心跳,他的後腦勺一只大手護住,按在胸膛。

他整個人,都在另一具血肉之軀的籠罩保護下。

五百多斤的水晶吊燈砸在這具血肉之軀上,流瀉的水晶珠子在他們周圍迸濺、碎裂。

周芒洲心臟重重一跳,他在雪的清冽氣息中,聞到了淡淡的血味。

他毫發無傷。

“無論殿下身在何處,只要殿下需要,我必刀山火海,來找您。”某個人曾對他說。

“邵風?”周芒洲無聲喃喃。

作者有話說:

傭人眼裏的周芒洲:拆家,刺殺,危險!

邵易覺眼裏的周芒洲:柔弱,小打小鬧,不把莊園炸了稱不上拆家。

#論頂級Alpha對自己Omega的包容性有多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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