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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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備盯著話筒直發楞,那個白癡竟然敢掛他的電話!這世上掛他電話的人還真不多,就連他的前妻,也得等他把電話說完才掛!

“沈總?”門被輕輕推開。

沈備猛的擡頭,喬小芮俏生生的站在他面前。心裏突然有些虛:“嗯,你怎麽來了?”

小芮眨眨眼,沈備說話的口氣不善啊!趕緊解釋:“我敲過門了。”小嘴微微一扁,有些委屈的樣子。處的時間長了,又有些說不清楚的東西,沈備以前還挺欣賞這類小動作。不過今天他覺得冒火:先是有個白癡掛他電話,然後一向聰明的助理竟然不請擅入,萬一他的電話被人聽到怎麽辦?我就是欣賞你也有一個限度啊!畢竟你還不是我老婆呢!

沈備的氣非常不順,但是也說不出什麽。直接告訴喬小芮,我生氣是因為怕你聽見我在給另一個女人打電話?他還沒那個膽子。

“嗯!什麽事?”坐進皮椅裏,沈備沈著臉問。

“哦。”小芮本來是問沈備忙完了沒有,如果忙完了,可不可以一起走?但是看沈備這個樣子,小芮留了個心眼兒:“哦,我們課題小組剛剛開完會,大致的評估了一下項目的情況,這是會議摘要,沈總要不要過目一下?”幸好手裏還有一份記錄,這也是個進來的借口。以前也是這樣,先說工作,說完工作就說:“誒,這麽晚了,沈總還不走啊?”

一來二去,就可以一起走了。

沈備想起草草正在加班,自己回去也沒事,就說:“哦,那你放桌上吧。我先看看。”

喬小芮還想繼續試探一下,上前幾步放下文件說道:“沈總,這麽晚了,您還加班?”

沈備接過文件,沒留心她說的話,唔了一聲繼續看。

喬小芮雙手撐著桌子,上身微微前傾,說道:“您吃過晚飯了嗎?要不我給您叫份快餐?”

沈備擡頭想了一下,不知道那顆白癡草吃飯沒有?以前吃飯就發現她吃的特別少,今晚是不是就不吃了?

“嗯,不用了。”沈備突然站起來,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文件和資料都塞進自己的書包裏,然後對喬小芮說:“你們忙,我有事先走了。”

說完,繞開小芮,徑直走出去。快到門口,又突然停下對目瞪口呆的小芮說:“對了,這麽晚了,你也別加班了。趕緊回家吧,沒車就打車,回來把的票給我!”

門是半開的,沈備拉開門卻發現魯修承站在那裏:“修承?你也沒走?”

“哦,我給喬助理送份文件,她在您這兒嗎?”

“在裏面!對了,修承,你晚上有事嗎?”

“沒事。怎麽了,沈總?”

“你不是有車嗎?一會兒和小芮一起走,她一個女孩子這麽晚了不安全。”沈備急匆匆的說完就走了。

魯修承看著沈備的背影,莫名其妙的摸摸頭。辦公室裏小芮低著頭站在桌子前,也不知道在幹啥?

“小芮?”魯修承走過去,小芮沒動。

他以前強烈批判過“喬助理”這個稱呼,說人都叫老了。反正他臉皮厚,小芮又顧著同事的面子,勉強應下,就成了理所當然的。

“嗯?”小芮把臉偏向另一邊,魯修承看了一個黑腦殼。

“咳咳!”他心裏大致明白,右手右手握成拳頭擋在嘴邊咳嗽了一下,身子站開一些,大聲說:“我把評估報告的大綱列出來了,放在你辦公桌上。啊呀,我怎麽把時間表忘了呢。小芮,你先去看那個大綱,我去取時間表。一會兒來找你啊!”說完,折身出去。

小芮聽著屋裏沒了動靜,這才擡起頭來,眼睛濕漉漉的,委屈的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抽抽幾下,略微整理了一下表情,才走出辦公室。

魯修承站在樓梯間的安全門裏,看著小芮走進辦公室,才長籲一口氣,拍拍胸脯,又笑了。這丫頭,看著那麽精明,其實就是個小女孩麽!

草草緊張的看著孫南威,孫南威拿出一塊薄荷糖,問草草吃不吃?草草搖搖頭,孫南威一邊吸溜著糖塊,一邊說:“你幫我去買杯咖啡,我先看看。”

草草應下道:“不加奶不加糖,對吧?”

“嗯。”孫南威埋進文件裏,一點點的對起來。不是不放心草草的能力,實在是面對客戶不能大意。

國貿大樓裏的咖啡廳早就關了。買咖啡要到樓外面的一個不起眼的小咖啡館去。走出大廈,迎面一股濕氣,認不出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看看表已經十一點了。

買回咖啡,端著進了大廈。

“草草!”有人叫她。

草草扭頭一看,是沈備,手裏拎著一個紙袋子。

“怎麽是你?”

“怎麽不能是我!”沈備皺著眉頭反問她,“剛才哪裏去了?打辦公室,小孫接的說你不在。”

“努!”草草舉起杯子。

“咖啡?”老遠就聞見這味兒了,沈備皺皺眉頭,“這有什麽好喝的!”

一擡手,從草草手裏接過來,靠都沒看,平著扔進三米遠的一個垃圾桶的側面大嘴巴裏!

草草研究了一會兒運動軌跡,突然警覺不對!

“呀,你怎麽把孫律的咖啡扔了?!”

“孫律?你說小孫?他要喝咖啡?幹嘛讓你去買?”沈備這才明白自己莽撞了。

他還以為是草草喝咖啡。加班也就算了,還喝這種不健康的東西,真當自己是鐵打的嗎?心裏大不以為然,隨手就給她扔了。沒想到,這是草草替孫南威買的!

想到這裏,沈備大步走到垃圾桶邊,打開蓋子,一看裏面幹幹凈凈,清潔工人早就收拾平整,套著嶄新的塑料袋。

“我記得大廈裏都是這樣,果然沒錯!”說著,沈備就把咖啡杯撈了出來。直接空心命中,蓋子都沒碰掉,“拿去,給小孫吧!”

“這、這是垃圾桶裏撈出來的!”

“嘖!怎麽那麽講究,你從哪裏看出來是撈出來的!”

草草繞著杯子研究了一圈,找出濺出來的幾滴水滴,細細的擦幹凈。說實在的,她已經困的不行了,一點也不想再跑一趟。看看沈備,沈備給她一個鼓勵的眼神。銀牙一咬,端著杯子很悲壯的進了電梯。

在沈備鼓勵的眼神下,草草走進孫南威的辦公室,把咖啡放在桌子上。

孫南威打開蓋子喝了一口:“唔,味道不錯。辛苦了!”

草草說:“那……沒事我先出去了。”

“哦,這份意見我看差不多了。你把它封一下,明天早上送走吧。”孫南威說,“對了,剛才沈備打電話找你,我說你不在。”他好心情的擠擠眼兒,“夠意思吧?!”

草草心想,人都跟上來了,夠什麽意思啊!

孫南威大概是輕松下來,話也多了起來:“唉,你說沈總也算是個公司負責人,法定代表人,怎麽就那麽小氣呢?小雯說他當過兵,這種斤斤計較的架勢,一點也沒咱子弟兵的雄風嘛!草草,你放心,改天我和小雯請你。我向財神爺保證,一定給你找個如意郎君金龜婿,比你前夫,還有這個沈備好一千倍一萬倍。對了,你還沒吃飯吧,走,我請客。你說吃什麽?”

“咳咳!”門口傳來重重的咳嗽聲,有人粗聲問:“草草,好了嗎?”

孫南威嚇了一跳,馮尚香早就走了,這會兒怎麽會有別人!

草草面紅耳赤,唉了一聲,說道:“朋……朋友,來找了。”

“誰呀?”孫南威八卦的站起來,邊問邊向外走。

草草改進趕在前裏,“朋……”

門開了,孫南威和沈備走了個對臉,面對面站住,一個楞住了,一個冷眼觀瞧。

“沈備……”草草聲如蚊蚋,呻吟般的說出這個名字。

“啊哈!沈總!”孫南威反應快,臉皮厚,短暫的楞神後立刻堆滿笑臉,熱情迎了上去,“您大駕光臨,怎麽也不說一聲?來來來,屋裏坐,屋裏坐!”說著往屋裏讓。

沈備看了一眼草草,孫南威立刻說:“草草,還不給沈總倒茶!用咱們的鐵觀音哈,沈總不喝別的。”

“不用了!”沈備攔住草草,“草草要加班,我給她帶些吃的來。你們先忙吧!”

孫南威臉上說不出是什麽表情,吃驚,高興,詭異,作怪,總之非常的扭曲,嘴巴,眼角鼻尖,甚至皺紋都在顫抖抽搐。草草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低頭搓著桌上的易事貼,卷成細細的一個紙條。

“好好好,那……你們慢慢聊,慢慢聊!我還有點東西要處理,那就不打擾了。嘿嘿!”最後兩聲笑非常的詭異,孫南威幾乎是小跑進了自己的辦公室。草草伸長脖子,正好從磨砂條之間的縫隙看見這小子拿起了桌上的電話。

這個時候小雯還沒有睡覺,他們可有得八卦了!

“吃飯吧,晚了就涼了。”沈備打開保溫盒,裏面是——

白菜豆腐煲!

“這、怎麽是這個?”草草結結巴巴的說。

沈備理所當然的拿出另外一個盒子,裏面是兩人份的青椒炒肉加米飯,拿著筷子坐下,還招呼草草:“你不是愛吃嗎?來來來,我也餓了,快點吃吧。”

“沈備,”草草想問他是不是故意報覆自己的,可是看他埋頭吃飯的樣子,眼角瞄到墻上的掛鐘,已經半夜了。正常人不會三更半夜拎著白菜豆腐耍自己,也不會餓著肚子就為了耍別人。

草草沒說話,拿起小勺就著保溫桶一點點的吃起來。吃了幾口,草草忍不住從沈備的碗裏夾了幾筷子青椒,帶著幾分賭氣瞪了他一眼,放在自己面前吃了。

沈備楞了一下,皺著眉頭說:“你也愛吃這個啊?早知道就多買些了。”

話說的簡單,草草心裏窩了一下。還沒人給她送過飯,無論是貧窮還是富貴,她沒碰到過這種人。而且現在誰還記得送飯呢?充其量到樓下的二十四小時店裏叫些罷了。

“不用,油腥太大,調調口味罷了。”草草繼續吃著自己的菜。吃了幾口就飽了。

沈備吃的快,已經見了底。草草皺著眉頭:“這麽晚了,你這樣吃會把胃吃壞的。”

沈備揉揉肚子,“沒事。餓了一天了,這點東西沒問題。”

草草打量著他,突然問:“還吃胃藥嗎?”

“嗯,帶著呢。”沈備不經意的說。頓了頓問道:“你怎麽知道我有胃病?”

草草收拾東西,“猜的。”

沈備這才明白自己被打了伏擊,草草方才是詐他呢!心裏有些怪怪的,在心尖的位置有一小團暖空氣在匯聚。她也不是白癡啊!沈備看著草草窈窕的身子在辦公室裏走來走去,突然很想抱住她。

這樣想就這昂做了,草草低著頭也沒有反抗,就那麽露著一段雪白的頸子,讓他親著。

“草草——”孫南威的聲音不適當的插進來,又嘎然而止,“呃!”

沈備像觸電一樣松開草草,草草的反應有點茫然。

孫南威結結巴巴的說:“我、我先走了,你們、你們慢慢來!”說完書包往胳膊肘裏一夾,逃跑似的小步顛了出去。

“兔崽子!”沈備罵了一句,那點小火苗有些弱了。

“回家吧。”草草面紅耳赤,在辦公室裏,還被孫南威看見了,這、這都是什麽事兒啊!

“你說什麽?”回到家裏,草草不可置信的看著沈備,“你再說一遍。”

“我說,希望你能做我的情婦。我們的關系暫時不要公開。”

草草腦子裏亂哄哄的,很多問題都想問,但是冒出口的只是一個無力的反問:“小孫他們不是都知道了嗎?”

沈備抽了口煙:“他們愛怎麽理解就怎麽理解吧,不過你不要再加強他們的誤解了。”

草草下意識的拿出煙,zippo的打火機打了兩次才打著。是他讓孫南威誤解的,自己本來就不想理這個男人!

狠狠的抽了兩口煙,草草還是有點暈:“我們、我們就這麽同居著不好嗎?我不需要你的錢。”

沈備也覺得別扭,草草的神情讓他的心裏有一處很疼:“怎麽支配錢是你自己的事,我會每個月打到你賬戶上的。你考慮一下吧。”沈備站起來往外走。

“站住。”草草擰掉煙頭,“原因,告訴我一個原因。你是軍人,不會無緣無故這樣的!”

沈備的背影高大如山,聽見軍人兩個字竟然晃了晃:“軍人?我早就不是了。”

草草等著,沈備什麽也沒說,開門出去了。

下了電梯,沈備擡頭看看樓上的燈光,草草的名字在他的舌頭尖打了個轉,又咽了回去。好像一個綺麗的夢,終於在黑夜迎來了它的白天。

“嘟嘟嘟……”軍號的聲音從兜裏傳出來,沈備楞了一下。

草草的電話。

“我同意。”電話裏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幹巴巴的好像背書。沈備的眼睛突然濕潤了,是因為草草嗎?還是為了那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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