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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張開嘴巴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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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張開嘴巴親我

後來, 江萌和父親的交集越來越淡,提起江宿這個人,能夠迅速回憶起的, 是最後這樣一些撕裂的部分。殘忍帶血的傷, 明明應該很疼的,卻又沒有那麽尖銳綿長。

愛與恨之間,夾雜了一個仿佛在局外、但貫穿其中的陳跡舟。

他幫她稀釋掉冬天的嚴寒, 中和了瘡口的疼,又幫她止血, 揉好生命中每一處斑駁的淤青。

有了他撫慰的笑, 那天夜裏她真的睡得很沈靜。

他替她擋住了所有的歇斯底裏, 生活裏那些不堪的一面, 他都想替她攔下。

在他心裏, 她就是小公主,應該生活在童話裏,不該被雞毛蒜皮折磨。

江萌以前不喜歡看青梅竹馬的故事,因為代入陳跡舟或者謝琢的話,她只想翻白眼,後來才慢慢領悟, 這一份陪伴的重要性。

如果難熬的青春註定一個人,江萌不知道她該怎麽渡過。

陳跡舟開著車, 漫不經心地問了句:“誰暗戀你?不會找上門來吧。”

江萌從回憶裏回神, 告訴他:“一個網友。”

她看了看他的側臉,忽然說:“他和你還挺像的。”

陳跡舟心中發生了片刻的怔楞, 雖然他面色還是波瀾不驚的,但江萌註意到了,因為他甚至沒發現身後有人在鳴笛催促, 好幾聲。

直到江萌提醒他:“綠燈亮了。”

他繼續把車子往前開:“哪裏像?”

“說話做事,我形容不上來。”

陳跡舟說:“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可不多,不是人人都有機會像我。”

江萌仰天大笑。

她在心裏想,就連說這個話的語氣都特別像。

美貌和高跟鞋終於發揮了用武之地,今天的燭光晚餐讓江萌心情很好。

晚餐結束,陳跡舟帶她去看了一場沙灘電影。她穿高跟鞋不方便,他就沒帶她往沙子上踩,在旁邊一個露天酒吧待了會兒。

江萌喝了一點摻蘇打水的威士忌,陳跡舟要開車,只能喝點氣泡水。

雲州這個地方挺適合談戀愛的,海灘寬廣、人群松弛,處處透露著浪漫的小資氣息。

江萌在心裏偷偷地開心,盡管她是有成家的傾向的,但是如果陳跡舟不想結婚的話,她也可以跟他談一輩子的戀愛。

碰了點酒精,江萌的心神也松弛下來,有了些和他聊聊過去的小勇氣,她說:“你前幾年離我很遠,是為了避嫌吧?”

陳跡舟舉著酒杯,正看著不遠處的電影屏幕,聞言,挪眼看了看她,但沒有說話。

“方宇澤到底跟你說什麽了?”

這個名字從她口中講出來,氣泡水都顯得腥辣了。陳跡舟手指捏著玻璃杯,稍微低了低眸,像是在好好地回憶這件事,但他回憶了半天,最後只雲淡風輕地說了句:“太久了,沒什麽印象。”

江萌哦了一聲,沒再多問,又跟他解釋說:“我跟他在一起沒有很久,如果你以為我一直在跟他談戀愛,然後跟我避嫌,我覺得還蠻可惜的。”

她用了可惜這個詞替代了難過。

江萌覺得,她要是表現難過,陳跡舟只會比她更難過。

所以她現在不講難過了。

——好奇怪啊,江萌在心底思索這件事的時候,沒由來地覺得奇怪,為什麽陳跡舟會如此關照她的情緒,甚至他這樣一個八風不動、片葉不沾的人會因為她而小心翼翼?

她看向電影屏幕的眉心遽然一松。

這是……友情嗎?

謝琢會這樣嗎?

如果方宇澤找到謝琢,謝琢大概率會因為被波及到而倍感無語,並且冷淡地問江萌一句:你們兩位有什麽毛病?

她以前一直認為,這是她的兩個發小性格不同的原因。

但在對待她男朋友的態度問題上,陳跡舟顯然要更為收斂小心一些。

他本不該是收斂小心的人。

電影播放的是LaLaLand,江萌很喜歡的片子,最後那段夢境裏平行時空的劇情很動人,關於遺憾的極致表達,讓她每一次看都會落淚。

江萌的心裏覆雜地想著這些事,又重新擰起眉心,看向傷感的電影劇情。

小學的時候,班主任是個語文老師,他總是會給教室的圖書角添置一些超齡讀物,四大名著,戰爭故事,還有《上下五千年》,老師說,你們讀完這一本書,再進入初中去學習歷史就很輕松,書裏的小故事就像一顆顆的小珠子,在系統學習時,這些小珠子就會被串聯起來,編織成一張完整的知識網。

此刻,也有一根無形的串線從江萌的心裏逆向蔓延,寂靜地開始串聯,那些四處散落、或許與愛情有關的珠子。

晶瑩璀璨,而又盛大隱秘,一張青春的網。

陳跡舟的缺點之一在於記性太好,他看一遍電影,臺詞都能記住。

方宇澤的話又怎麽會忘呢?

以前的事過去就過去了,沒什麽好總是提起的,他不會活得很覆雜。盡管他明明都記得,那些諷刺、羞辱,來自東京的電話裏,對方尖刻的言辭,猶言在耳。

但陳跡舟不喜歡說委屈,他不會再說了,只是簡單地問她一句:“他對你好嗎?”

這比他受到的委屈重要一百倍。

好嗎?看不出來。

但是江萌篤定的是,遇見那個人並且跟他談戀愛,稱得上是她人生最大的汙點,這是她最後悔的事情。

時間過去,她也不想說三道四了,說:“挺好的。”

陳跡舟側坐著,偏眸看她,隨後慢慢地、釋懷一笑:“那就好。”

風把杯壁的水滴吹散,電影的男女主角對視,屏幕裏外的潮濕被溶解,許多的遺憾都在此謝幕。

回去的路上刮了一點風,江萌用包壓著她薄薄的裙子,她穿了件米白色的西服外套,從而沒有太冷。

到樓下,她抱了會兒陳跡舟,說,“剛剛看電影,結局不好,我有點傷到了,我要抓緊你,不要留遺憾。”

他不著調地說:“夠緊了,我都喘不上氣了。”

江萌松開一點力度,眨眨眼看他,某人露出一臉“放過我行不行”的欠揍笑容。

葉子在頭頂沙沙作響,昏暗得沒有路燈的地方,陳跡舟扶著她的臉,溫柔地親了她一會兒。

短暫的觸碰,分開,江萌表揚:“爐火純青啊陳跡舟。”

她笑嘻嘻說:“你告訴我,是不是連夜惡補八十集韓劇,把這事研究明白了?”

陳跡舟淺淺一笑,軒昂的眉宇在暗處更顯深邃俊美,還有點玩世不恭的氣質:“不是說連名帶姓太嚴肅了?”

江萌輕輕地“嗯?”了一聲,馬上反應過來什麽,面色一滯,紅著臉修正:“哦,老公。”

他彎下腰,到她唇畔,相當故意:“什麽?”

“老公!老公!好了吧!拽不死你。”

陳跡舟握住她的腰,把人又往前攬,碰著她的臉頰,低聲說:“好甜啊你。”

江萌欲言又止地看看他,她眨一眨眼,像個處心積慮的小狐貍:“誒,你能不能——”

“嗯?”

“就是……把嘴巴張開親我。”

雖然嘟嘟噥噥地說這話時,江萌也有點不好意思,但立刻見到陳跡舟也肉眼可見地紅了紅臉,介於他總是假裝情場高手,竭力地在掩飾生澀,江萌這下可算逮著機會嘲弄,笑得燦爛:“快點快點快點,我要跟你法式舌吻!”

她的表情在逼迫:你最好別在這個時候裝乖。

“你別磨磨蹭蹭的哦,瞧不起你。”

陳跡舟看看四周,好像覺得這兒怎麽說也是在外面,不太合適,又看看她,有那麽點申請能不能改天再戰的意思。

江萌佯裝不悅,一轉身:“這都不會,我走了呆子!”

陳跡舟一把把人抓回去,按進懷裏。他往後退了幾步,江萌就不由地跟著後退,他聲音微啞,目色變深:“有什麽不會的。”

腳步停在樹蔭之下,確定不會被人看到的地方。

他扣著她的後腦勺,落下來特別火熱綿長的一個吻。

唇齒自然而然地就打開了,放任自如地碰在一起,比嘴唇更為滾燙的舌尖,肆意地縈繞、纏綿。風聲之下,是唇舌碰撞,纏繞,交融的聲音。

她本來還想學一下聽來的技巧,不會舌吻就用舌頭寫字嘛,結果現在也用不著寫字了,他吻得相當流暢自如。

激將法確實非常有用,江萌感受到他在溫柔之外,還有克制很深的一股激烈、野性,本來還有你儂我儂的調笑柔情,很快只剩她單方面被掠奪,侵占,無處可躲,吻到她心臟跳到喉間,吻到她真的喘息困難。怪她挑釁在先,江萌整個人在氣若游絲的狀態裏,又不能求饒,只感到身體裏外無比的灼熱,被吻到沒力氣,抱著他的手臂都沒勁地松懈下來。

陳跡舟還是很有勁,擁抱著她的力道反而更深了,胸腹相貼,她的長發落在他手臂上,他的手心像烙鐵,隔著薄薄衣裳頻頻燙著她的皮膚。

江萌起初還在竭力回應,但很快敗下陣來,一個長達十分鐘的吻,讓她嘴唇濕透。

她一個勁在心裏嚷嚷,一點都不純潔,色死了。

江萌最後以脫力的狀態被他撈在懷裏,平覆了好半天,把唇上的濕氣往他衣服上蹭。

陳跡舟笑了一笑,從胸膛傳到她耳畔。低低的一聲,讓她耳朵變得酥麻——“行不行啊你,接個吻都虛?”

江萌驕矜地看他,氣不打一處來:“你還挺得意?”

“你滿意我當然得意了。”

“誰說我滿意了。”

陳跡舟笑著,指一下她的臉色:“寫臉上了,照照鏡子去。”

江萌轉身就走。

陳跡舟沒拉她,但在身後喚住她:“還要不要?”

她回過頭。

他仍舊散漫地插兜站那兒,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她笑。

江萌走過來:“但我總要回去睡覺的,又不能親一晚上。”

陳跡舟低頭,過了會兒,沈沈應一聲:“也是。”

“……嗯。”

安靜了半天,在樹下站著。

兩個人其實都不太會談戀愛,無論青澀、激烈,都是在摸索著進行,即便穿著襯衫和成熟的裙擺,但好像仍在進行一場十幾歲時候才會發生的、慢吞吞而循序漸進的戀愛。

像兩個笨蛋高中生。

黑暗裏看不出什麽,剛才她光顧著羞怯閃躲,沒註意到陳跡舟薄薄的皮膚也浮上一層紅暈,這會兒,江萌又抓緊時機笑話他:“我發現,每次親親你都會臉紅哎。”

嘴唇的香氣仍然彌留,他輕輕一刮她鼻尖:“少亂觀察。”

她不說話,看著他傻笑。

陳跡舟忍不了:“笑什麽。”

“笑你害羞的樣子還蠻特別的,有別人見過嗎?”

他懶洋洋:“哪兒害羞了?我是有點冷,亂扣帽子。”

其實一點都不冷,陳跡舟說這話時,順便又解開一粒扣子。

脖子都紅了。

江萌忍著笑:“陳跡舟。”

他挑眉:“陳跡舟?”

“老公。”

“嗯。”

“抱我。”

他伸出手,抱緊她。

江萌說:“今天特別特別滿足,特別特別開心。等會兒回去打電話好不好?我要聽你的聲音才能睡著。”

陳跡舟失笑,點了頭:“好。”

“我很粘人吧?”

“是有點。”

她擡起眼睛,笑得明艷:“耶,被你發現了,我是超級無敵粘人精and親親怪!攤上我這樣的女朋友你可就麻煩大啦。”

江萌的口紅已經一點兒也不剩了,陳跡舟擡手幫她擦擦殘存的濕氣,他用輕描淡寫的語氣,淡淡一笑說:“是挺麻煩,我就忍忍吧,自己挑的,能怎麽辦?”

她愉悅地閉上眼睛。

又抱了一會兒,江萌聲音輕下來幾分:“你剛才在家裏碰我,我躲開了。”

回想起來,他輕輕頷首:“嗯,你躲開了。”

她期期艾艾:“其實是因為,因為我不好意思。你、你是……可以碰我的。”

“……”

江萌沒再看他了,發熱的臉頰靠在他的襯衫上,低聲說:“使用權是相互的,應該。”

安靜良久。

陳跡舟低應一聲:“知道了。”

她說:“哪裏都可以。”

又安靜良久。

“嗯。”

江萌不滿:“聽見沒?給點反應啊。”

他彎著唇角,語調慢慢悠悠地重覆:“聽見了,我可以碰你,哪裏都可以。”

江萌掐他,小聲嘀咕:“不要說出來,心裏有數就好了。”

陳跡舟沒碰她,就安靜地抱了她一會兒。

接下來,環境裏又只剩下沙沙的風聲。

時候不早了,再舍不得也得回去休息。

陳跡舟拍拍她的背:“去吧,門關緊了睡覺。”

江萌戀戀不舍地走出他的懷抱,跟他揮揮手,往單元樓下的亮光處走:“等你來給我當保鏢呢。”

陳跡舟擡了擡臉,看著她往臺階上跑遠,在她進門之前,他手掌括在嘴唇兩邊,當小喇叭,笑著說:“希望能有這個機會!”

……啊啊啊啊啊害羞死了!

她沒有再回應他。

江萌笑得花枝亂顫奔進電梯,捧著滾燙的臉,不好意思再回頭。

夜裏,她想入非非地躺在床上。

“希望有這個機會,希望有這個機會,希望有這個機會……”

江萌哐當一腳踹掉占了她一半大床的毛絨玩具,礙眼。

隨後她舒展著身子躺下,拍拍旁邊還算寬敞的床鋪。

滿足一笑。

夠了,夠他躺的。

浮想聯翩結束,江萌忽然想起什麽事,她收斂了笑容,起了身到桌前,把紅桃A和紙飛機展開,一齊平放。

褶皺之間的字跡有點模糊了,卡牌上的紅心仍然亮眼鮮艷。

記憶的串珠粒粒浮起,隱形的長線串起了兩個A。

江萌因自己的猜想微微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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