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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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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占有欲

陳跡舟居然從看到她起就開始心跳加速了嗎?

江萌揚起嘴角, 歡欣鼓舞地想,她今天有這麽漂亮嗎?

她洗完澡在鏡前欣賞了二十分鐘自己的美貌。

又有些自我懷疑,她今天是不是抱他抱得太刻意了?

她其實……還偷偷摸他了, 希望他沒有發現。

江萌看向鏡子裏漲紅的臉, 理直氣壯地狡辯:“那也不能怪我啊,沒有人可以坐懷不亂的,誰叫他身材那麽好, 勾引人就是他的不對了啊,不能怪我吧。”

她把自己安慰好, 重新高興起來, 踩著拖鞋吧嗒吧嗒地出去了。

今天是七夕, 剛才在回來的路上, 外面的煙花就沒停下來過, 一陣未平,一陣又起,江萌坐在陽臺上吹了會兒風,公寓不是海景房,但面朝著一片青山,雖然這山看起來離她很近, 但她在地圖上搜過,到那邊得有幾十公裏了。

那座山的後面, 是那個叫雲渚的小鎮。

螢火蟲景區應季開放, 每年夏天。

她常常坐在這裏,就想起從前。

在她痛苦到覺得跨不過的十七歲, 在她因為父親的忽視而屢屢受挫、無處安放自我的十七歲,他曾經在那裏對她說,總會有人感謝你的出生。

她從沒有真正的深陷深淵, 因為她的身旁總有一股力量。

可惜總要等時間過去,真正成為記憶的看客,才能對此有所頓悟。

——居然都過去這麽久了。

痛苦過去這麽久,美好也過去了這麽久。

巨大的滿足之後迎來的安靜時刻,會讓心感到寂寞。

洗完澡的江萌屈膝靠在單人椅上,身側是隨風搖擺的清涼檸檬葉。

她脫了鞋的腳踩在椅子上,手指輕輕碰著腳背,膚質光滑,溫度比他的手稍微涼一些。

想起剛剛的一幕,她的臉紅也是會延遲發生的。

他還會牽掛著嗎?與她息息相關的一切。

前段時間回平江,葉昭序問了她當年的事,高三有一次她逃課了,其實媽媽知道,只不過那時候日子過得糟糕,已經無暇顧及到女兒,葉昭序本意不是問那兩天發生了什麽,而是想提到陳跡舟。

在葉昭序的記憶裏,這個人物也淡去很久,這幾年人在國外,讀書、創業,傳來的都是風光消息,像在聽一個遙遠的年輕人的奮鬥故事,很難有實感地把這些輝煌經歷和她看著長大的那個男孩聯系在一起,直到江萌帶回他的近況,她說他們一起打球,她終於想起某一個樸素嚴寒的冬天,陳跡舟過來拜年,葉昭序緊急地去敲江萌的房門,被他輕聲地攔住:阿姨,讓她多睡會兒。

葉昭序說她知道,關於高三那個逃課的周末,她問江萌:“沒有去寧城看球賽吧,去哪裏玩了?”

江萌躺在沙發,枕在她的膝蓋上,回憶起過去,臉上帶著溫柔小意的笑,輕輕地告訴她:“我們去看了銀河,你信嗎?”

葉昭序順從地笑:“嗯,銀河,我信。銀河好看嗎?”

“很漂亮。”

江萌說,漂亮到她舍不得再一次去。

葉昭序低了頭,輕聲問她:“你偷偷跟我說,以前是不是就喜歡他?”

江萌慢慢地搖頭:“我以前……喜歡的是別人。”

不過她現在不想再喜歡別人了。

時間留給她的,是遺憾帶來的苦楚,也是失而覆得的珍貴。

從前是她太理所當然,不對關系進行思考。

她要承認愛情的經過與發生,她要承認占有欲的存在。

她對他是有占有欲的,這當然不止是友情的表現。

江萌對媽媽說的是:“我不想再失去他一次了,除非他親口拒絕我。”

江萌沒回陳跡舟的消息,但是算好他到家的時間,給他回了個電話,在接起電話的起初兩秒,那邊有吹風機的聲音,江萌就停頓了下,等他那頭很快安靜下來,問他:“你充上電了嗎?”

估計也是剛洗完澡,陳跡舟放下吹風機,關了門,往外面走:“充上了。”

江萌問他:“你給我發的那個是什麽意思。”

陳跡舟說:“心跳加速的意思。”

他回答得倒是坦蕩利落,“就那幾個字看不明白?”

江萌微笑,小聲:“看明白啦。”

他輕輕一笑:“那還問。”

“我確認一下。”

“確認什麽?”

江萌低咳一聲,過了幾秒,另起話題:“你有沒有喜歡的女生啊?”

陳跡舟大大方方承認了:“有啊。”

江萌楞了下:“是……以前還是現在?”

“以前現在都有。”

她更是驚訝:“那你怎麽沒跟我說過啊?”

他笑說:“你也沒問我啊。”

她微微生氣:“你別在這裏跟我兜圈子好不好。”

“什麽叫兜圈子?”

“就是看似回答,其實回答了個寂寞。”

陳跡舟仍然笑:“行,我不跟你兜圈子。”

隨後,他說:“想幹什麽你直說吧。”

這個話的意思是,你也別跟我兜圈子。

江萌抱著膝蓋坐椅子上,看看天上的煙花,她不太好意思問,你喜歡的人是我嗎?但是多多少少還是有點預感,他今天載她確實臉紅了嘛。江萌說:“你能不能陪我說說話。”

“不是說著呢?”

“我是說以後每天。”

他沒說話,像在試圖理解她的意思。

“打會兒電話可以嗎?每天睡覺前。”江萌見他不語,怕被拒絕,勉強解釋,“你也知道,我一個人住嘛,很無聊的。”

陳跡舟慢慢地“嗯”了聲,但不是答應她,是還在理解。

她說:“你可以拒絕我,給你五秒鐘時間拒絕我。五四三二一——陳跡舟。”

陳跡舟一個人在家,剛洗完澡,他也在這邊窗邊坐了會兒,突然發現今天月亮挺好看的,正悠閑地擡頭看看月亮,聽見那邊急了,他好笑道:“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呢。”

江萌默了默,靦腆地輕聲說道:“你知道嗎?除了你,都沒有別的男生摸過我的腳。”

這個話,就差把“你要對我負責”說出來了。

陳跡舟被這話實打實地噎了下。

剛才誰在那裏一口一個拜托哥哥?現在就開始拿這個綁架他了?

但他承認,他的確招架不住,陳跡舟撐了會兒額頭,面露一笑,音色淡定:“可以。”

江萌的語氣立刻變得輕快昂揚許多:“那你主動給我打哦。”

“……可以。”

“耶!”

她這陣高興勁兒應該不是演的,雀躍的語氣讓他笑了,陳跡舟下意識地就問:“你以前談戀愛都是這樣的?”

“談戀愛?”

陳跡舟一頓,指骨輕蹭一下發熱的臉:“忘了,我們是好朋友。”

江萌沒有接話。

沈吟了幾秒,她說:“今天外面好多人放煙花哦,你那邊有嗎?”

“沒,這邊可能禁放。”

“不過馬上七夕結束了,過了零點應該就停了。就像灰姑娘的南瓜馬車,你還記得嗎?”

她話題轉換得太快,陳跡舟沒跟上:“……嗯?”

“就是仙女教母啊,給辛德瑞拉變出了一輛南瓜車,又把小老鼠變成了馬,帶著她去參加王子的舞會,但是又告訴她,到午夜十二點的時候,咒語就會失效,馬車會變回南瓜,車夫會變回老鼠。所以他們只能在十二點之前結束這一切——陳跡舟。”

她還是很喜歡喊他的名字。

他懶聲應:“聽著呢。”

“你現在心率多少啊?”

雖然不知道這跟仙女教母有什麽關系,她的思維有點太跳脫了,陳跡舟洗澡的時候表已經摘了,就隨口謅了一個數:“120。”

江萌嘻嘻一笑:“這是正常的嗎?”

他說:“不會死反正。”

沈默幾秒。

她問:“是因為我嗎?”

電話兩端只剩她那頭煙花的響聲,等響聲過去,恢覆平靜,陳跡舟鄭重地說:“是因為你。”

他聲線低沈,敲在心坎上。

晚風明明很涼,江萌卻從裏熱到外,憋不出多餘的話,她緊急地說了句“拜拜”,就把電話掛了。

第二天醒來,第一件事,江萌摸到手機:「早,醒了嘛」

陳跡舟:「醒了」

第二件事,她點進他的朋友圈。

江萌:「今天的雲怎麽沒換?」

陳跡舟:「今天的雲只適合給一個人看」

江萌發了個“讓我看看”的表情包。

隨後,他發過來今天的雲。

是一個大大的、滿滿的愛心。

江萌笑嘻嘻地把專屬愛心收入相冊。

九月開學,江萌忙了一陣子。幾場雨過後,雲州入了秋。

陳跡舟真的每天給她打電話,睡前那一陣子。他的作息很規律,早睡早起,江萌屬於熬夜黨,所以經常他已經昏昏欲睡的狀態時,她還在精神抖擻地說著話,江萌什麽話都說,比如今天刷到了什麽好玩的段子,都要跟他分享,陳跡舟在那頭估計已經是合上眼的狀態了,還會低低地笑一聲配合她,很薄、很低的一點聲線,可以說敷衍,也可以覺得是認真在笑,江萌感恩戴德地說:“謝謝陳少的捧場。”

陳跡舟說:“捧場?我是真覺得好笑。”

她也滿足地笑了:“你脾氣真好,這個世上能忍受我絮絮叨叨的人已經不多了。”

“之前不還說我脾氣大嗎?”

“那都是氣話。”

陳跡舟沒反駁了,忽然問她:“打球嗎明天?”

江萌:“好啊,那你跟我一隊嗎,他們都嫌我菜。”

“誰嫌你菜了。”

“都!他們一個個都!可惡得很。”

陳跡舟語氣很穩,幫她報仇雪恨的口氣:“我跟你一隊,虐死他們,等著。”

江萌朦朦朧朧地意識到什麽,對他說:“不過呢,想見我要說想見你,不要用‘打球嗎’做開場白,好不。”

靜默了有一個世紀那麽漫長,她都要懷疑他是不是睡著了的時候,陳跡舟低聲地坦白道:“嗯,想你了。”

江萌嘴角彎起一點溫柔的弧度:“好,我也想你。”

“……晚安,好朋友。”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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