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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拿下一張紅桃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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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拿下一張紅桃A

江萌在睡前接到一通電話。

是那個保時捷車主打來的, 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江萌跟他交流了幾句,誠懇地道了歉,又問他賠償的事情, 男人直言:“我這車有點兒貴啊, 沒小幾千下不來,你確定要私了?”

江萌楞了下:“這麽多錢啊?”

她上路一年,開車一直蠻小心的, 沒遇到過事故,不過聽身邊人說刮蹭都是小事, 交警一般都建議私了, 所以江萌就拍了個照, 錄了個視頻, 沒料到保時捷果然矜貴得非同凡響。

對方聽出她的為難, 猜到是個駕齡不高的年輕小姑娘,也算比較妥善地給她出了個主意:“要不這樣,明天你有時間的話,一塊去交警大隊開個事故鑒定書,到時候看看走保險還是怎麽著,這樣的話後續也能清楚點, 免得你怕我沒完沒了訛你,行嗎?”

江萌點頭說:“也好。”

她看對方態度蠻好的, 感覺出來是個大氣敞亮的性格, 便又道了個歉:“不好意思啊,我車技不太好, 第一次碰到這種狀況,有點慌了。”

“沒事兒,按流程解決就行, 下次再遇到你就直接喊交警處理,”男人又問她,“你住哪個地方?”

“就在南江這一塊。”

“還行,不遠,”他說,“那你明天跑一趟吧,你微信這電話嗎,我加你?”

“好。”

微信通知很快發過來。

男人的微信名叫Neon,江萌對這個單詞有點眼熟,再點開他頭像看了眼,果然是今天她去的那個酒吧招牌。

可能是這家店的老板?

她點進他朋友圈,各種給自己店面打廣告的內容坐實了這個猜測。

過了會兒,Neon也從她朋友圈看了一圈出來了,給江萌發了消息:「你是C大的老師啊?」

江萌:「對」

Neon:「我問一下,你們校內羽毛球場地怎麽收費的?」

江萌正好前段時間想學球,了解過這事:「7塊錢三個小時」

Neon:「這麽便宜,難搶嗎」

江萌:「最近應該好一點吧,期末周了,也快暑假了」

Neon:「好的,謝謝」

第二天下了班,江萌把車子開過去,男人已經提前在門口等她了,為人如電話裏給她的感覺,挺溫和的,三十左右,個子高,沒什麽脾氣。

江萌覺得他面熟,多看了幾眼,既然跟那個酒吧有關系,她自然而然聯想到那天去他家喝酒的時候,跟陳跡舟說話的,好像就是這人。

她的瞳仁在夏日風裏慢慢一擴。

世界真小啊。

簽字的時候,江萌見到了他的名字:齊允清。

齊允清也帶笑調侃了一下她的名字:“江萌。”

他看看名字,又看看她的臉,艷麗掛的長相,他莫名覺得這個名字襯不出她長相的大氣,“是小時候長得比較可愛?”

江萌微笑:“我是快春天的時候出生,萌是萌芽的意思啦,充滿希望。”

齊允清笑笑說:“是我庸俗了。”

出去的一段路,江萌找話跟他聊了兩句:“你是羽毛球教練?”

“不是,業餘的,一直沒找著性價比高的場子,還在酌情挑選。學校的倒是劃算,環境也好,就是怕難搶。”

她開玩笑說:“開保時捷還在意這個啊。”

“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齊允清笑起來,“勤儉持家型的保時捷車主,第一次見吧?”

江萌沒回答,只笑了一笑,她是想到什麽了,又問他:“那你平時打球能找著人嗎?”

“多的是,你要加入嗎?”

“可以嗎?”

江萌眼睛直直地一亮,連嗓音都變輕快了,跟他說,“我朋友都不怎麽愛運動,我又不想跟學生打,最近也在酌情挑選教練呢。”

齊允清大度點頭:“你來吧,晚點我給你拉群裏,我們這兒全是戰神,我讓他們免費教你。”

“但我很菜的,戰神會不會笑我?”

齊允清笑:“那太好了,早看不慣他們這幫牛批的,平時就我一個菜,兩個菜鳥還能做個伴。”

江萌高興地笑了:“好好好,我一定想辦法幫你搶場地!”

“一言為定啊。”

江萌點著頭,跟性子熱絡的人很快就自來熟起來,分頭走的時候跟他說:“我那天還去你家喝酒呢,路口那家,對嗎?”

齊允清一臉恍然:“原來是我們顧客,你早說啊,以後你來喝酒我給你打折。”

江萌說:“那我也是因禍得福咯,你可別忘了我。”

“那不會。”齊允清連連搖頭,“你一般什麽時候來?”

“我每周六都去。”她坐進車裏。

齊允清低頭看看她,笑問:“學校不管管你們紀律。”

“管啊,”江萌系上安全帶,在窗口揚起一張眉眼如畫的臉,笑著說,“可惜管不住我,我天生叛逆。”

目送她離開,齊允清心猿意馬地盯著她車尾氣,跟美人的相處總是要留下一點後勁的。

過了會兒,他摸出手機,給陳跡舟打了個電話:“陳少忙什麽?”

那頭低聲:“什麽事?”

“看上個妹子,幫我參謀參謀?”

電話裏傳來游戲的音效聲,回話的人漫不經心:“一個月看上30個,就是職業軍師我也得上六休一吧?”

“不行,這個我是真喜歡。看她眼睛老子心都要跳出來了。我就這樣,碰見美女就舌頭打結,你段位高,給我出出招唄?”

對面很安靜,只剩打打殺殺的系統音。

齊允清咂嘴:“——別打你那破游戲了行不行啊?”

陳跡舟笑了聲,沒說話。

可能是覺得他挺無聊的,腔都懶得搭一句了。

齊允清:“把妹技術有限,全靠你了,陳少,陳總,陳老板!”

陳跡舟贏了一局,疑似心情好了些,電話裏傳來撈起手機的聲音,他的語氣略有放松,正兒八經地問了句:“愛上我算誰的?”

齊允清靠著車,說:“雖然知道你美少女殺手不是浪得虛名,但是對你的和尚心態我可是放一萬個心。你要是跟我搶妹子,那你一定不是看上妹子了,是在跟我作對。”

陳跡舟安靜了一會兒,又開了一局,他低沈著聲音,繼續漫不經心應:“我不跟你作對,你就祈禱她別身在曹營心在漢吧,沾一身桃花我也很煩好嗎。”

齊允清笑笑:“當然了,要是她非看上你不可,我也心服口服。”

-

江萌去酒吧的頻率說低不低,一個月兩三次。

嚴羽晴上回被陳跡舟打擊得體無完膚,最近不想找對象了,閉關進修她的玄學,壯志豪言必須把所有瞧不起她的人踩在腳下。

其實那天給陳跡舟看完手相,她還給江萌透露了一個點:“對了,你那前男友命犯桃花啊。”

接著,像是給自己找個臺階下:“我看還是算了,不必硬撩,長得就很風流,估計從不把女人放眼裏。”

江萌懶洋洋地閉眼:“他那張臉,命犯桃花還用得著你算嗎?”

嚴羽晴盯住她。

江萌轉而用笑容安撫:“無比正確,所以我不跟他玩了。”

“果然,果然。”

江萌目前的朋友裏,梁珊珊是最乖的,她很少涉足酒吧場所,所以那天跟著江萌來的時候,看到齊允清的保時捷,都會驚訝地“哇”一聲,豪車耶。

不過,矜貴得非同凡響的保時捷,即便此刻漆已經重新刷得漂漂亮亮,被旁邊更名貴的車子一襯,也會遽然遜色。

而那張傳說之中命犯桃花的臉,隨著二樓窗子被往外推開的動作,就那樣正大光明地出現在她的視野之中。

這張帶了點不羈氣質的英俊面孔,和樓下那輛阿斯頓馬丁有著相得益彰的協調。

陳跡舟在窗前,本意是想開窗通風,又為樓下仰起的眼睛駐足片刻。

他扶欄往下看。

他今天沒穿襯衫,毫無商務風的派頭,手腕脖頸統統幹凈,連戒指也摘了,穿著非常幹凈的、會讓他覺得舒適的白色T恤。

江萌眨眼間,漆黑的天幕之上流雲淌過。

有一個恍惚的瞬間,她在對視的慢鏡頭裏忘了今夕何夕,看著她的人,像極了那個張揚的少年陳跡舟,被風隨意掀起的頭發絲都無比的意氣風發。

她回過神來,是被旁邊的梁珊珊捏住手臂:“好帥呀,少年感少年感。”

江萌看向她,下意識地回答:“他26了。”

梁珊珊沒有細思江萌怎麽能精準報出對方年紀這個點,還揪著她的袖子,隨她往裏面走:“就是一種感覺嘛,好帥真的好帥,高中校草的感覺,你不是就喜歡這款的?”

江萌驚訝死了:“我什麽時候說我喜歡這款了?”

梁珊珊比她更驚訝:“你明明說過啊!”

她話音未落,齊允清從吧臺那邊迎了過來:“等你半天了,上去坐坐吧,有包間。”

隨他上樓,推門入內,裏面坐著幾個男人。

齊允清挨個介紹。

這個叫沈書懷。

這個叫許昉。

這個叫蔣家明。

這個場子沒有那麽烏煙瘴氣,江萌對人的判斷還是有些經驗的,齊允清是個有分寸的人,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話在理,他的朋友們也都蠻有禮貌。

齊允清忽然低下頭,虛聲說:“最帥的那個,戰神之一,怎麽樣?”

他的眼神指向的是陳跡舟的方向。

陳跡舟正從露臺回來,合上陽臺的推門,擡臉看過來。

為了確保身邊的妹子不會心在曹營身在漢,他還特意往她前面一擋,笑著提醒她:“不過你可不能愛上他啊,他有108個女朋友,梁山都站不下了,你得先在山底下排隊。”

還挺幽默。

江萌被他逗笑了。

齊允清也笑了下,轉頭跟大家說:“上次車擦了,訛了這美女一點錢,過意不去,請她喝兩杯。”

等齊允清的身影不再遮擋視線。

陳跡舟越過他,看向江萌,跟她點頭打個招呼。

他走過來。

江萌的眼睛隨著他的靠近而慢慢擡起,直到男人在她面前站定,她輕輕喊:“陳跡舟。”

她的聲音很輕,但樓下有人唱歌,他可能沒有聽見她在喊他的名字,看著江萌問她:“過來玩嗎?”

很簡單的一句寒暄。

她說:“嗯,你朋友請我喝酒。”

陳跡舟四下看了一圈,越俎代庖地替齊允清做了安排,沖著敞開的窗口示意江萌:“那邊坐吧。”

他又看了她一眼,告訴她:“這兒剛剛有人抽煙。”

散盡的煙味還留一點,不是特別不能忍受。

“不要緊的,”江萌看著他,提出要求,“我能坐你旁邊嗎?”

她很小聲:“這一圈都不認識哎。”

時間幾乎是無縫的,在眼神交匯的剎那,他的照顧很自然,她的依賴也很自然,猶如沒有經歷過疏離,斷開許久的相處慣性,還能在重逢的一剎延續。

他沒有辦法不照顧她。

她沒有辦法不在陌生的環境對他產生依賴。

陳跡舟做出片刻的沈默,然後低著頭說好。

他把擋座位的抱枕丟一邊去,也給梁珊珊空了個位置出來。

窗口的位置被齊允清坐了,他坐下後才發現,兩個美女已經被安排好了,口齒中蹦出詫異的一聲:誒?

有人提醒了一句:“魔術還沒演完呢。”

江萌看著陳跡舟:“什麽魔術?”

她問話時,陳跡舟正架著腿發了個消息出去,收好手機,他躬身往前,撈起面前桌上的一副牌,又將撲克牌握在手中,在桌面磕了磕,偏眸看她:“教他們一招,你玩嗎?”

江萌點頭:“好啊。”

他洗了兩遍牌,擺到江萌面前:“選一張。”

她照他說的做,選牌,偷偷看了一眼。

是梅花Q。

他說:“放回去。”

江萌又把牌塞回去,再按照陳跡舟的指示,由她自己切牌。

她一邊切,一邊眼睛含笑,跟他互動:“你等會兒能找到嗎?”

他語氣肯定:“我能找到。”

很簡單的一個基礎魔術,看起來並不難。

江萌切完牌之後,陳跡舟把這副牌接回手中。

在眾人屏氣凝神的期待裏,他把整副牌握在掌心,揀了最上面沒用的幾張出去,隨後,又整副遞到江萌面前。

魔術師的表情相當泰然,儼然是在示意,她要的牌就在下一張。

只等她掀開。

江萌聽命照做,揀起下一張牌,看了一眼。

咦?

是紅桃A。

江萌給他展示,失利的魔術讓她秀眉一緊:“不對,不是這張啊……”

陳跡舟沒看她手裏的牌,只是看著她的眼睛,絲毫沒有失敗的慌亂。

眼眸分明深邃沈穩,卻讓她心底起了壯烈波瀾,好似卷起一陣難以停歇的浪。

他根本不用看那張牌,便篤定地說:“這張是送你的。”

眼睛與眼睛咫尺之距。

他的眉目長得很好看,但不是濃眉大眼的那種好看,比起深邃的濃眉大眼,他更偏痞氣,多情。盯著人看時,即使他沒什麽情緒,也讓人覺得裏面好似春水滿溢。當年他們初中的班主任就曾端著茶缸,咂舌道這個男孩子長大了肯定是個禍害。

如今,就正是為害人間的時候。

江萌看著他,呼吸不受控地滯住。

陳跡舟告訴她:“見面禮。”

靜默過後,身後傳來此起彼伏的起哄聲。

蔣家明:“臥槽,牛逼。”

沈書懷:“學到了。”

許昉:“還能這麽玩。”

齊允清羨慕得要流口水:“高段位的就是不一樣。”

江萌低頭看牌。

以前玩酒桌游戲,她聽人家講過紅桃A的意思。

幸運、優勢、勇氣……

還有愛情。

總之,這是一張頂級暧昧的牌。

江萌的餘光裏,男人用手指把下面一張牌自如而輕盈地挑開。

不出意外,是她抽到的梅花Q。

但江萌沒有心思再琢磨這個魔術的精妙之處,靜靜看著她拿下的那一張紅桃A。

一個紅色的A。

一個紅色的愛心。

顏色鮮艷到灼眼,飽和度最高的紅,最熱烈的紅,會在她眼底留下長久的痕跡。

旁邊人爆發的起哄聲,讓她止不住耳熱。

不過,這裏沒有人會知道,他們之間的見面禮,都是用來冰釋前嫌的。

陳跡舟把牌往桌上灑脫地一丟,換酒杯端上,他往沙發後邊靠,恢覆閑適的坐姿,又揚起臉看了看離他有點遠的齊允清,用口型問他:學會了嗎?

齊允清不知道怎麽回答。

他是應該學會……

還是不應該啊?

對於這倆人之間的詭異磁場,齊允清講不清道不明,如他自己所說,一碰到感情的事就成了楞頭青。

不過更詭異的是,和尚心性的人剛才竟然給他發了兩條消息。

一條是:「這個你別泡」

另一條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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