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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此夜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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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此夜難眠

德國駐倫敦大使館。

今夜的值班接線員小姐剛剛和上一班人做完了交接, 午夜已過,安靜的只有心跳聲。

不過羅莎莉小姐已經習慣了並喜愛著使館午夜的安靜:

對於駐外的使館人員來講,使館的靜夜意味著德國同胞們在異國他鄉的今夜如現在般平靜祥和, 這是對他們工作的最大肯定,也是他們最大的心願。

接線員小姐起身泡了杯咖啡用來提神,然後繼續坐回話機前。

不大的夜間接線室裏回蕩著她輕聲的哼唱, 話機安靜著, 暖暖的咖啡在小勺慢慢攪動中飄起淡淡的白氣,就這樣值守到後半夜……

很可惜,今夜註定是一個難眠之夜。接線室的門扉緊閉著,因此哼歌中的羅莎莉小姐沒有聽到使館外在加裝消音器後本就低微的槍聲。

直到門外傳來重重的敲門聲,被嚇了一跳的羅莎莉就看到了門外的同僚, 一位不夠言笑的安保人員。

羅莎莉幾步上前打開門後, 男人沒有進來, 而是面色嚴肅地扶著門框, 左右掃視了一眼接線室,然後說道:

“突發情況!待在裏面, 躲在桌子下不要出聲, 關掉燈反鎖好門, 等到通知安全的時候在出來!”

“好,好的。”羅莎莉這才聽到了外面的槍聲, 而且槍聲在快速接近,她緊張地點點頭。

等到男人一離開,她立馬關燈反鎖一氣呵成,抱著話機躲到了桌子下, 並盡量平靜自己的呼吸。

大廳旁的接線室原本的玻璃門本就不夠隔音,隔著透明的玻璃門甚至可以看到在大廳中嚴陣以待的武官們和匆匆跑來的大使, 而槍聲越來越近,近得簡直不想樣子!

讓使館人員忍不住心裏直打鼓:

這個情況,該不是哪個道德敗壞的法外狂徒犯事之後頂著蘇格蘭場的追捕突然想起自己是個德國人?!但這火力也太猛了!

而且在倫敦的使館區搞追逐戰?!到底是哪來的神經病?

沒幾秒,使館靠近街角的側門被猛然推開,撲通一聲響起,讓接待員小姐嚇了一跳,她蜷縮得更緊了些,不敢再擡頭張望情況。

而已經在門附近找好掩體的德國武官們和大使則看得清楚:

那是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他踉蹌著摔了進來,全然不顧黑洞洞的槍口,喘息間大喊道:

“我是法國特戰局對德情報官,救命,我需要保護!!”

更讓人驚嘆的是他的生命力,按照他西裝上的多個血洞來看,他根本活不到跑進來。

外面的槍聲已經停下了,寧靜的夜又回到了這裏。趴在地上的杜蘭德放棄了右手的槍,轉而緊緊壓著自己的左大臂:

一顆子彈洞穿了這裏,大概順路拜訪了一下他的動脈。

隨著他的每次呼吸,每一秒都有動脈特有的鮮紅血液泵出;眼前一陣發黑,失去二重身的頭疼更提醒著他:已經沒有第二條命來讓他揮霍了。

緊緊盯著杜蘭德沾著血汙的側臉,被保護在角落裏的德國大使眼睛一亮,他認出了杜蘭德。

大使先生看了一眼門外:槍聲從杜蘭德沖進來後再也沒有響起過了,沒有任何追擊者出現,也沒有腳步聲,安靜的嚇人。

他按下手邊的按鈕,讓特質的防彈墻自頂上落下,然後勾起嘴角:

“把這個騙子丟出去!追了這麽久沒有跑去法國使館求援而來這裏,當我傻嗎?”

眩暈感越來越強了,杜蘭德搖了搖頭。

大使的話杜蘭德耳邊層層回蕩,神經對於疼痛的忍耐程度已經到了極限,而失血讓他快速虛弱了下去,他一咬牙,勉力擡起頭緊盯著剛剛聲音傳來的方向,自暴自棄地大喊道:

“雷明頓.馮.卡納裏希!他是法國間諜,保護我!幫幫我!”

杜蘭德暈了過去。

仿佛才看到了杜蘭德的面容,狡猾的德國人“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哦,杜蘭德,怎麽是你!快快,醫生!醫生!”

一位武官快步走了上去,開始為杜蘭德做緊急處理。而另一邊已經有人上樓去拿擔架以及通知醫生去了。

而大使先生還在原地大呼小叫,又是指責倫敦太過混亂,又是點評法方對於談判人員保護力度不夠……

他身邊的保鏢終於忍不住:“可以了,先生!他早就暈過去了。”

“什麽!?你怎麽不早說。”

……

“所以,最快什麽時候能讓他恢覆意識?”

二樓的醫務室中,德國大使站在床側,盯著病床上臉色蒼白的杜蘭德,一副思索中的樣子。

距離杜蘭德進入德國使館已經過去了快一個鐘頭,他的情況並不樂觀,身中2槍,背上還嵌著數枚手榴彈的彈片,還伴隨著大量失血……

給醫務人員帶來不小的麻煩,三個醫生圍著他又是輸血,又是取彈,又是縫合傷口,忙的團團轉。

但總的來說,在這樣的情況下,能跑進來的杜蘭德是當之無愧的“鐵人”!!

三位醫生對視了一眼,資歷最大的那位站了出來:

“至少需要30分鐘,或許更久……他是因為極度的疼痛而休克了,失血也有一部分原因。”

大使先生想了想,示意保鏢出去看著,然後聲音略低地說道:“來點腎上腺素怎麽樣?”

站出來的醫生搖了搖頭,都沒有和另外兩個人商量,直接否決道:

“不行!他暈過去正是因為接受了太多的刺激,腎上腺素只會加重他身體的負擔,惡化情況!”

看著另外兩個醫生眼中的認同,大使先生聳了聳肩:“那好吧,真遺憾。”

然後繼續說道:“密切觀察他的情況,確認可以弄醒他後來找我,今晚我不會休息。”

“好。”

不一會,負責監護情況的護士小姐走了進來,醫生們要去收拾一下身上的血漬,年齡大一點的則得去休息了。

他們簡單的討論了一下,然後指著檢測的儀器叮囑護士小姐:當對應的幾項指標降下來後,才可以去找大使先生。

而之前去提醒羅莎莉小姐躲起來的安保先生,在告知接線員小姐危機解除、繼續值班後,就來到了病房中,搬了張椅子守在墻邊。

而門外也還有兩名武官自從杜蘭德進入醫務室後就一直守衛著,醫務室裏徹底安靜了下來,無影燈已經關掉了,但是正上方的頂燈還亮著:

為了防止襲擊者不死心,根據亮燈情況二度襲擊,今夜的德國大使館燈火通明。

大使的辦公室也是如此,坐在辦公室中,大使先生的心情非常愉悅,他能感覺到加布裏埃爾.杜蘭德絕對是條大魚!

如果和自己想的一樣的話,魁首的嘉獎,下一步的升職……

哎呀,也許年底的十字勳章也會有我的份。要知道,那可一般很少頒發給軍方系統外的人!

好像已經看到了禮堂裏魁首鄭重的將十字勳章戴到自己的胸前,說不定還會拍著肩膀勉勵自己幾句,大使先生心裏美滋滋的。

“所以,霍夫曼先生,我們什麽時候和國內匯報關於雷明頓.馮.卡納裏希疑似間諜的情報?”

首席武官正坐在他的對面,全程都在的他也聽到了杜蘭德暈倒前最後的話語,前來詢問大使先生的安排。

“嗯,嗯。你說什麽?”可惜霍夫曼大使不太在狀態,讓他不得不再問了一遍。

“哦,別急,路德維希。如果加布裏埃爾.杜蘭德真的如他自己所說是特戰局負責對德情報官,那半個小時後,他醒來我們能獲得的更多,可以到時候一起匯報回國。

而卡納裏希少將……畢竟目前我們也不確定他是不是為了活下去而隨便喊或是快死了拉一個當墊背,不是嗎?”

而對面的武官先生在聽到大使先生提及雷明頓.馮.卡納裏斯後,明顯的焦慮了起來,說道:

“你說的對,霍夫曼。希望這家夥只是在胡說……我是說,卡納裏希——你知道的,他是多麽的堅定!簡直難以置信!”

“……我也覺得很不可思議。就讓我們一起等一會吧。”

……

另一邊,法國大使館。

當看著杜蘭德沖進德國大使館,所有人都傻了。

當杜蘭德跑過轉角他就已經徹底離開了狙擊手的攻擊範圍:

就算是法國,能把這支能穿透10mm裝甲的狙擊槍帶入倫敦就已經是極限了,指望它穿墻破壁仍能幹掉杜蘭德也太為難它了。

而等到狙擊手氣喘籲籲地換到另一條街道,防彈壁已經放下來了。

……

倫敦的今夜分外不平靜,而還活著的杜蘭德則成功的讓巴黎也不平靜了。

法大使館緊急電聯國內:“貓頭鷹!貓頭鷹!他和‘豺狼’匯合了。”

睡意惺忪的值班官員一跳而起:“什麽!?什麽!!!你再說一遍?!”

然後他的怒吼當即掀破房頂:“你們這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十分鐘後,特戰局總部立刻就如同被捅了馬蜂窩般熱鬧了起來。

各個負責人直接被叫醒,困倦著接入了電話會議,而第一位發言的是收到消息的值班官員,他成功的趕走了所有人的睡意:

“廢物!廢物!!聽聽他們的報告,開著槍追了三分鐘都沒斃了杜蘭德!我就應該把他們調回來作為靶子一個個打掉!!”

不過事已至此,還是先收拾爛攤子為妙,不過無論是剛剛脫離夢鄉的,還是加班到還醒著的面對現在的情況都一籌莫展:

“所以,現在怎麽辦?”“都成這樣子了,能怎麽辦,涼拌!”“要我說就應該跟著沖進去,大不了變成外交事件!反正都是偽裝異能者,和我們沒有關系!”“那英國第一個掐死你。”

線路裏亂成一鍋粥,剛睡下沒一會又被叫起來的波德萊爾頭疼地揉了揉額角,然後說道:

“都停!!當務之急是先把活著的杜蘭德給解決掉,再拖我們的底褲都要亮給德國人了!!”

“哦哦!波德萊爾,我就知道你有辦法!”“你說的倒是輕松!要不回頭你去負責對外好了!!”線路裏短暫的安靜了一下,然後又嘈雜了起來。

波德萊爾躺在床上翻了個白眼,深刻的感到和這群家夥共事真是能讓他少活十年,然後開始呼喚今天的值班官員:“霍沃爾,你在嗎?”

“在的,先生。”

“你立刻給大使館發電報,根據計劃今晚蘭波和魏爾倫應該給他們傳遞了情報,讓使館立刻去找他們,緊急聯系暗號是‘喬明翰’,務必讓杜蘭德今晚盡快咽氣。”

電話裏其他人聽著波德萊爾的處理,一邊竊竊私語:

“蘭波?魏爾倫?誰啊?”“你不知道嗎,通靈者啊,他換了新代號去帶孩子去了。”“哦哦,是他啊,那我就放心了。”“正好在倫敦真是天佑法蘭西。”

……電話裏的氛圍立刻輕松了起來。

然後下一個人接過了話茬,是機要部長,沈穩的聲音從話筒中傳出:

“既然杜蘭德已經投德了……立刻對在德所有潛伏人員和線人發送電報示警,先靜默躲藏,準備撤線吧,全軍密碼今晚全部更換。有問題嗎?”

“也只能這樣了。”“該死的杜蘭德。”“他X的,我們的在德情報網就這樣完了!”“完了也沒辦法,現在撤線至少人還在,往下拖連人都保不住。”

波德萊爾嘆了口氣,從床上坐了起來開始穿衣服:今晚是肯定別想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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