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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從今往後,他傀門第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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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從今往後,他傀門第十五……

黃包車一路到了蘇行家老宅, 拉車的汗流浹背,收了一個銀元,樂顛顛的拉著車回城。

和美說什麽都不敢再進院子, 還提議要多叫幾個人過來。

叫人也沒用。

陳唐九擺擺手,胸有成竹地跨進門, 見家裏什麽都沒變, 上次蘇行他們在這裏烤東西吃, 烤架還在那兒支著呢!

他才進門, “咣當”,大門自動合上了。

陳唐九一驚, 回頭罵和美:“你幹什麽?嚇人呢!”

和美在門外, 可是親眼看著陳唐九離大門老遠, 知道不是他關的,整個人都要嚇堆了:“不是,不是我關的, 陳掌門,你先出來, 快出來啊!”

陳唐九跑回門口,發現門打不開。

算了,打得開打不開的, 今天來的目的反正也是要收那白蠟妖。

“和美, 你先回去等著吧, 這邊完事了我去鋪子找你。”

“哎!那陳掌門,您可當心著點!”

不等陳唐九回話, 一溜煙兒跑了。

陳唐九威風凜凜地一甩衣擺,邁著方步穿過整個宅子往後院去,像要登臺唱戲似的。

實際他心裏也不落底, 這是硬給自己撐門面呢!

好在,烏沈絲對付這些小妖小孽的,手拿把掐。

轉念間到了後院,跟和美說的一樣,這麽短的工夫沒見,左邊那棵白蠟樹仿佛一夜之間長開了似的,遮天蔽日好大的一蓋,奇怪的是,右邊那棵卻枯萎了,微黃卷曲的花瓣掉了一地。

他登時明白了白蠟妖為什麽那麽大火氣。

上次他也不是一無所獲,兩棵相依為命的樹,其中一棵被他弄死了,那是天崩地裂的仇恨。

他覺著白蠟妖是認出了自己,才一站定,樹葉就嘩啦嘩啦搖晃起來,金色的花粉雨再次落下。

有了前車之鑒,陳唐九忙後退幾步,捂住摳鼻的同時摸向口袋裏的烏沈絲。

接著,他一楞,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糟了,剛才放桌上了,換完衣服忘帶了!

這一路上一直跟和美講話,不然也能發現,這回可怎麽辦?

三十六計,回見吧!

沒有一絲拖泥帶水,他掉頭就沖向院墻,打算跳墻跑。

什麽面子裏子的,反正這會兒沒旁人看見。

樹妖明顯不想放他走,十幾條枝杈“刷”地交織著攔在他面前,他心裏頓時蹦出個詞:天羅地網。

這玩意可不敢碰!

他趕忙倒著往回退,兩根粗壯的樹枝卻比他快,銳利的尖段眨眼間就到了他胸前。

要是被貫穿,就死定了!

他側身躲開,利落地就地一滾,再次拉開跟白蠟樹的距離。

大樹扭動起來,幹枯龜裂的樹皮相互擠壓摩擦斷裂,支棱著掉了一地。

慢慢地,樹幹上出現個瘦長的人臉輪廓,兩個空洞凹陷的裂紋像是兩只眼睛,空洞又充滿憎恨地看向他。

陳唐九退到白蠟樹枝葉夠不到的地方,捂著鼻子,心想你能奈我何。

他四下打量,盤算著從哪邊跳墻更安全,腳下的大地驀地震動了一下。

下一刻,身子猛地下沈。

地面竟然裂開了幾條尺寬的口子,野草和泥土被高高揚起,幾條鞭子樣的樹根纏住他的一條腿。

陳唐九萬萬沒想到這妖孽還留著這手,心頭一凜,整個人被拖出了幾丈,貼著那棵枯萎的白蠟樹樹幹被拉起來,倒掛在樹杈上。

一條細小的,綿軟的樹枝貼著他的身體游走,像條隨時想要張嘴咬人的小蛇。

最後,它貼著他的耳根,纏到了他臉頰邊,針尖似的挑開他的皮膚,硬生生給拖出一條血淋淋的口子。

陳唐九疼蒙了,卻咬著牙沒吭聲。

陳唐九,你個木頭做的還怕疼?矯情!

你配嗎?你不配!

他無端湧上一股超乎尋常的暴戾,一把捏住那細細的枝條,腹部發力,竟然借著單腿倒掛的力量在半空挺起個坐姿,然後一伸手,單臂抓住了掛住自己的粗樹杈,那姿勢,遠看像只張牙舞爪的狒狒。

他回憶著心法,調用靈力,等體內灌滿熱流,突然探手抓向纏住自己腿的樹枝。

藍色微光碰觸到樹枝的剎那,“刺啦”一聲,焦糊味四溢。

這並不是傀術,只是他用體內的靈力胡亂硬碰硬,消耗極大。

樹妖被徹底激怒,卷著他的腰身遠遠甩開。

接近兩丈高的大樹,光是掉下去都能摔個半死,何況這麽被扔出去,也虧得陳唐九身子骨結實,加上功夫底子硬,借用翻滾卸掉大部分沖擊,撞到不遠處的桃樹停下。

盡管如此,他還是好半天都沒能站起來,喉頭泛起血腥味,忍不住一偏頭,噴出一大口血,嗆得用力咳嗽,眼淚都出來了。

朦朧間,他看見掛滿白花的樹枝貼著地皮向他偷襲過來。

要死!

見被發現,那幾條樹枝陡然豎起來,像一支支利箭,幾乎帶著破空之聲向他戳刺。

實在沒力氣躲避,他隨手從地上抓了一把東西,朝它們用力一揚,幾片桃樹葉子飛到了半空。

陳唐九看見,那幾片殘葉活了一樣,十分有目的性地攔向樹枝,邊緣還泛著藍色微光,那是自己的靈力。

可以……這樣?

一旦看到了希望,疼痛脫力的身體就會湧現出爆發性的力量。

他一骨碌爬起來,卻失望了。

帶著靈力的葉子不是樹妖的對手,只讓它們短短停滯一下,就被刺穿,樹枝繼續向自己襲來。

他連滾帶爬躲到桃樹後邊,氣喘籲籲。

要死了嗎?

不,不能死!

自己死了,傀門就沒了,到自己這才是第十五代,後邊還有五代的路要走呢!

不是說三十歲覺醒嗎?說不準到了三十歲,自己就能想起來自己是鐘燊的分身之一,到時候也能想起來四百年前的事,無論是發生過的事還是自己要做的事!

決不能死在這莫名其妙的地方!

白蠟樹瘋了似的,掛著花的樹枝和沾滿泥土的樹幹從四面八方向他撲來,絕望之下,陳唐九瞬間漲紅了眼眶,雙手下意識發力,摳下面前桃樹一大塊樹皮。

體內溢出來的藍色靈光頓時籠罩住整棵桃樹,它居然搖晃了幾下,兩根最大的枝杈彎下,樹根“吱吱嘎嘎”地從地面脫出。

陳唐九心下駭然:居然又是一個樹精?

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那兩根枝杈擋在他面前,像是將他抱著保護起來。

“劈劈啪啪”的響聲不斷。

透過枝葉的縫隙,他看到兩棵樹發瘋似的往一塊兒碰撞,樹枝樹根全都糾纏在一起撕扯,稍矮的桃樹周身跳躍著淡藍的光點,並沒落下風。

漸漸地,他意識到什麽,舉起自己的雙手,呆呆看了一會兒。

再次蓄起渾身力氣,掌心輕輕貼上面前的樹枝,“轟”的一聲,桃樹的氣勢陡然膨脹,一根稍粗的桃枝居然刺入白蠟樹的樹幹,將對手活活劈成兩半。

白蠟樹不動了,看樣是死了。

他面前兩根枝杈也分開,桃樹搖搖晃晃,轟然倒地。

“……”

這是傀術嗎?是傀術吧?操控樹木當傀儡也行?

他楞楞看著飛快枯萎的兩棵樹,再看看自己的手,又巡視起一片狼藉的後院,驀地在前院過來的小門那裏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三火?”

三火捏著拳頭,一臉不信地看著他,眼神是他從未見過的恍惚。

他是來幫忙的,但現在看來,來的有些多餘。

陳唐九心裏興奮,但現在不想跟他說話。

他揉了一把自己臉上的血口子,疼的齜牙咧嘴。

三火始終盯著他的臉,像是盯著個山裏跑出來的怪物,這讓他很不適。

“看什麽看?不是你自己說的,傀術就在我體內!真用出來了你又不高興!”陳唐九得意地丟下一句,直接從他身邊越過。

從今往後,他傀門第十五代掌門陳唐九,站起來了!

三火快步跟在他身後:“你想起什麽來了嗎?”

陳唐九冷哼:“想什麽想?用不著,少跟我故弄玄虛!告訴你,我陳唐九在的一天,傀門就完不了!”

三火的目光晃了晃,不再開口,默默跟在他身後,卻也不肯離開。

陳唐九心中十分得意,一邊在心裏偷偷感嘆有真本領腰桿就是硬,一邊打掃身上的泥土。

回城之前,他去紙紮鋪子看了看和順他們的狀況。

果然,白蠟樹一死,他們就醒了,形容枯槁得像是被吸幹了精氣,但神志都清楚,也能活動。

對看“病”這方面陳唐九也不在行,安慰了幾句,讓他們好好休息,就回保定城了。

期間,三火始終不遠不近地在他身後跟著,目光時而縹緲,時而疑惑,時而欲言又止,陳唐九僵硬著半邊身子,就是不跟他搭話。

好一個風水輪流轉,爽!

荒郊野外的也找不見黃包車,他只好步行回保定,好在也沒多遠。

一進城,剛好在城門附近看見了閔瑾硯。

陳唐九樂了,遠遠招呼:“閔老板!”

一肚子喜悅正無人傾吐呢,這不是打瞌睡有人遞枕頭,正好嗎?

他看閔老板手裏提著兩副藥,關心地問:“怎麽了這是?誰病了?”

“沒,我爹這兩天有點上火。”閔瑾硯打量著陳唐九,“小九,你上哪了?這一身兒,搞得跟泥猴子似的!哎呀,你那個臉怎麽弄的?摔了嗎這是?”

“別提了,我上蘇少爺家老宅去了,那邊兒啊……”

陳唐九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閔瑾硯停了也跟著高興:“小九,你終於會傀術啦!太厲害了!”

“那是,從今往後,我陳唐九終於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了!”

聲音很大,若有所指,往身後一瞥,正好跟三火的目光撞了個正著,於是挑釁地揚了揚眉毛。

三火居然沒像往常那樣露出不屑表情,而是靜靜看著他。

那一剎那,目光中流露出濃烈的情緒,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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