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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這哪是花精啊?這他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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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這哪是花精啊?這他爺爺……

陳唐九領著秤砣外出賞花的時候, 天還沒亮透,院子裏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到三火那屋敲了敲:“三火,走哇?看杜鵑山去!”

半晌, 屋裏才傳出冷冷的聲音:“不去。”

愛去不去!

陳唐九朝秤砣歪著腦袋使了個眼色,倆人就開開心心去了。

客棧掌櫃誠不騙人, 一出北城門, 迎面一片火紅, 成片的杜鵑從崖頂一路鋪下, 半面山坡都被燒著了。

等到了山邊的小路,從下而上去看更是壯觀, 這天才亮不久, 就有不少志同道合的賞花人了。

秤砣感嘆:“少爺, 真好看嘿!”

“是好看,還香!”陳唐九從地下拾起一朵被風吹落的花,嗅了嗅, 不由自主往前邁進。

“哎!”有人在身後拉住他。

陳唐九踩在厚厚的粉紅花氈上,回頭見是個穿著短打的年輕人, 就問:“怎麽了?”

那人提醒:“天陰,最好不要過去!”

“為什麽?”

“萬一沾上了花精有你受的!”

陳唐九沒帶烏沈絲,但這光天化日的, 不至於的吧?沒聽說哪家妖精看天氣出門的!

於是朝他拱了拱手:“多謝提醒。”

但也沒聽勸, 大搖大擺就往裏去了, 惹得幾個賞花人議論紛紛,大多是說這憨貨自找晦氣。

山腳下滿是馥郁的花香, 清晨的露珠漫過花蕊,薄絹似的花瓣半舒半展,風掠過時掀起一層層粉紅的浪。

陳唐九用力吸了口甜膩的空氣, 整個人像是泡進了蜜罐裏,陶醉了。

嗯,真香!太香了,這輩子都沒這麽香過!

賞完花回城,一人買了倆包子邊吃邊逛,又在街邊圍觀了一下午鬥蛐蛐兒。

寧陽鬥蟋可是齊魯大地的傳統民俗,始於唐朝,盛於明清,在很多王公貴族之間興盛一時。

所謂“五月斯螽動股,六月莎雞振羽,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戶,十月蟋蟀在我床下”,講的正是這小玩意兒的意趣。

下午時分,天放了晴,太陽半遮半掩露出個金邊兒。

街市上的幾夥蛐蛐兒鬥的熱火朝天,圍觀的人一層又一層,都吆喝得汗流浹背,陳唐九第一次見這場面,也擠進去跟著人家瞎嚷嚷。

天擦黑,陳唐九輸了四塊銀元,打道回府。

他心疼肝疼肉也疼,對秤砣賭咒發誓再也不賭了。

客棧老板正在拎著甩子到處打蒼蠅,見到陳唐九回來了,笑臉相迎:“陳少爺,去看花啦?在外頭待了一天啊?”

“看人玩蛐蛐兒來著!”

“哦,蛐蛐好,我們寧陽的蛐蛐特有名!”

陳唐九擺手不想再提,問:“跟我同行那位呢?”

“啊?三位沒一起出去?”老板先是一楞,又一拍大腿,“壞了!我這一天也沒給人送飯啊!”

聽說後院一整天沒動靜,陳唐九也蒙了,心想這鐘三火可真是耐得住。

等等,該不會出什麽事兒吧?

心一慌,說話都結巴了:“那那那,你去給我們準備晚飯!”

老板問:“三位是在後院吃,還是來前廳?”

“送後院吧!”陳唐九隨口應了句,掀開門簾就跑去後院敲門了。

還好,門幾下就敲開了,三火一如往常掛著臉,不帶正眼瞧人的。

也是,換誰餓了一天都不能有好臉。

他嬉皮笑臉地擠進門:“小三火啊,餓了吧?嘿,讓你不跟我們去看花,我給你講,可好看了,不去你後悔!”

見他不搭自己的茬,他只好繼續唱獨角戲:“後悔也沒用,咱去泰安縣得走東門,你看不到嘍!”

他越湊越近,三火用食指抵住自己的鼻子:“怎麽這麽臭?”

“臭?”他擡起袖子聞了聞,“這不杜鵑花香嗎?這味兒還沒散呢,嗯,真香!”

三火奇怪地打量他一遍,剛要把他推出房門,卻發現他眼神變了。

日頭也不知什麽時候下的山,今天四月十六,初升的月亮又大又圓,像是就壓在院墻上。

屋裏沒點燈,門口的陳唐九渾身蒙著層銀白輪廓,瞳孔仿佛流動的銀色琥珀,望向他的目光變得十分粘稠,像是……

癡迷?

三火朝後退了一步。

陳唐九夾著嗓兒,緩慢地說:“真好看呀……”

他胳膊繞到腦後往前攏了一把,像是攏過了一縷頭發,他是短發,根本什麽都沒攏到,但還是一下一下地用手梳著空氣,媚眼如絲地望著三火。

三火朝後退了兩步。

“奴從未見過這樣俊俏的郎君。”陳唐九勾著唇笑,蘭花指高高翹著,扭胯向他追了兩步,柔著嗓子道,“小郎君與奴共度良宵,可好?”

三火:“……”

鬼上身這種事不罕見,但他並不擅長處置,倒是能用靈力把這多餘的魂魄逼走,但他擔心傷及陳唐九的魂魄。

再說,體內靈力不多,恐怕……

被附身的陳唐九不斷往前逼,光著腳的三火不斷往後退。

青色地磚沁著夜的寒,他後腰抵上八仙桌,退無可退。

陳唐九擡手撫上他的臉,袖口掃過他精致的喉結,濃重的杜鵑花香混著薄荷油味慢慢滲進他鼻端。

這幾天他常用薄荷油,說是路上困,能提神醒腦。

“郎君……”陳唐九突然壓向三火,刻意凹出的軟糯嗓音透出幾分委屈,“怎麽不抱奴呢?是奴配不上嗎?”

三火偏頭躲開他的手,拳頭微微攥起,想打人。

他卻咯咯笑起來,打蛇隨棍上,修長的手指撥開三火領口的盤扣,靈蛇一樣鉆了進去。

冰涼指尖劃過胸口某處,三火聽見自己倒吸冷氣的聲音。

太荒謬了!

“郎君這裏是……”陳唐九卻得寸進尺,傾身伏在他肩頭,故意用發燙的氣息撩撥謔笑,“藏著朱砂痣嗎?”

“你!”三火面上泛起熱度,曲起手肘去擋他的臉,卻在看清他的神情時稍稍卸了力,只不輕不重地磕了一下。

月光漏過半敞的窗欞,陳唐九泛紅的眼尾折出細碎的光,他額角沁著汗,分明是神志正被困在軀殼裏拼命掙紮。

他低喝他的名字:“陳唐九!”

陳唐九目光恍惚了一瞬,而後又恢覆了詭異的笑:“別掙紮了,這麽好看的郎君我都替你拿下了,你有什麽不高興的?”

三火抿緊嘴唇,忽然扣住他後腦,將他按進自己肩窩:“忍忍。”

掌心凝出小小一團青色光芒,靈力陡然膨脹,陳唐九渾身一僵,嘶聲叫道:“不要——”

陳唐九身體裏的女鬼尖嘯著,手指卻抓救命稻草似的勾住三火散開的盤扣,死死咬著嘴唇不發聲。

“你好狠的心——”

青光大盛,把整個房間都照的通亮,片刻後,一切重新歸於沈寂。

陳唐九腳軟,下意識雙手去按三火的肩,不料三火也沒站穩,兩個人就那麽一塊兒跌坐在地上,他壓在了他無骨般的身體上。

他一頭的冷汗,連脖子根兒都是紅的,而三火臉白的像紙,嘴唇微微發抖,彼此的氣息戰栗著糾纏,對方的唇近在咫尺。

陳唐九呼吸一滯,凝視起三火透亮的眼睛,像是掉進了旋渦。

聽到動靜的秤砣從房裏跑出來,見到這屋出了事,急火火跑過來:“哎喲,少爺,怎麽了這是?”

“我熱!熱,熱死了!快快快——”陳唐九趕緊趁機跳起來,沖到院子當間的井邊打水,三兩下扒光衣服,一桶水把自己從頭到腳淋了個透心涼。

還不行,又打了一桶。

就這麽連澆了六七桶,體內的燥熱總算得到緩解,想問問三火到底怎麽回事,卻發現他的房門已經關上了。

今天丟人丟大發了!

怎麽就中邪了呢?哪來的女鬼啊?

他忽然想起了在城北山腳下,那賞花人的提醒:萬一遇上了花精有你受的!

這哪是花精啊?這他爺爺的是花癡吧!

第二天照常出發,陳唐九看到三火的臉色比昨晚還要白,估麽是因為一整天沒吃飯,餓的。

可早飯他還是一口都沒動,說沒胃口。

陳唐九還在為昨天自己的鬼上身而尷尬,所以不太敢多跟他說話,就包了幾個大肉包子,備著他路上餓了好吃。

昨天的事雖然都是女鬼幹的,但其實他當時很清醒。

怕是怕得要死,可後來半夜時候偷偷想過,要是三火打不過這女鬼,最後會發展成什麽樣。

另外,三火的腰可真細!

車過汶水,天忽然青了三分。

厚厚雲層自地平線推來,玉璋般的青色山影斜斜浮在霧霭盡頭。

秤砣在外頭喊:“少爺,看見泰山了!”

陳唐九趕忙放下手裏的紅果子,掀開窗簾,一眼望到前方莽蒼接天的壯闊景色,忍不住直抒胸臆:“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

輪廓分明的側臉上寫滿了興奮,三火半個身體隱沒在車廂中的陰影裏,沒有血色的唇角浮上笑意。

車廂裏的尷尬氛圍一掃而空,陳唐九假裝生氣地問:“你笑什麽 ?”

三火說:“就會這一句吧?”

陳唐九氣他瞧扁了自己,但想了半天,好像的確……

前面幾句是什麽來著?

他握拳敲了敲自己的腦殼,不但沒想起來,反倒把自己給敲咳嗽了,這一咳就震天動地,好半天停不下來,臉都脹紅了。

三火冰涼的手撫上他的背,幫他好一頓順氣,還體貼地倒了茶,上車剛沏的龍井,這會兒涼透了。

他一口灌下茶,喉嚨像是受了刺激,咳得更厲害了。

秤砣聽著裏面動靜不對,趕緊停車繞到車窗邊:“少爺,沒事吧?”

陳唐九用力擺著手,話都說不全乎,秤砣心疼地看著:“哎喲少爺,你這不是昨晚著涼了吧?都說了這邊天涼,不能沖涼水澡!”

他邊咳邊掙紮著說:“烏鴉嘴吧你,少爺體格好著呢!”

好不容易止了咳,覺得喘口氣都燙得慌,拿手在額頭上一摸,完,真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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