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7 章

關燈
第 147 章

羅蟬織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詭異的一幕。

她苦練百年才大成的吹夢錐心刺竟能被人逼停?這怎麽可能!

郎鈺幾人下意識放輕呼吸。

吹夢錐心刺向他們襲來的壓迫感猶在,而逼停吹夢錐心刺的能量卻更讓他們窒息,這看不見的能量直接將高階法術的恐怖氣勢碾壓,無數尖刺定在空中,無法再前進分毫。

只見跡棠慢慢擡手,在數不清的鋒利寒光中依然從容。她五指纖細修長,暈著暖陽的橙光,被打上瑩潤的光澤。五指收緊,握緊成拳。

下一刻,漫天尖刺盡皆破碎,化為點點星光落下,還來不及觸碰地面,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跡棠握成拳的手張開,她這次連法訣都沒有掐,朝著羅蟬織的方向,只輕聲說了五個字:“霧影萬重牢。”

隨著她聲音落下,大地忽然震動起來,聲勢浩大,比先前吹夢錐心刺形成的威勢還要駭人數倍。

三十六條百年巨樹般粗的鎖鏈沖破地面,直破天際,在觸雲時又猛然拐了個彎,它們在空中交疊一瞬,然後直沖而下,兇猛地深紮進土裏,形成一座天地相連的囚籠,將羅蟬織囚困其中。

崔染媚見事不好,想要逃跑時已經晚了。她根本沒有囚籠的速度快,人還沒跑出囚籠範圍,囚籠三十六條鎖鏈已經搭建完成,將兩人困在裏面。

談聞猶豫再三還是沒忍住,小聲問跡棠,“魘尊,這囚籠會要人性命嗎?”

他大概也知道這問題不該問,說出口時就底氣不足。

跡棠聞言冷哼,“心疼了?”

談聞吞吞吐吐,“不是……就……”

跡棠不再多說,既然他執迷不悟,她也不多費功夫。

牢籠內充滿墨紫色迷霧,幾人看不清裏面情況,但很快迷霧就散去了,囚籠的鎖鏈自上而下蹦開,三十六條巨龍似是饜足地甩動了一下巨大的身體,接著便遁入地底。

駭人的威壓正在散去,幾人在恐怖的威壓中無聲忍耐,直到散幹凈,他們才能夠看清前方。

羅蟬織此時正狼狽倒下,她身邊和身上都有巨石碎塊,應該是在法術攻擊中飛身撞到了巨石。幾人好奇之下用靈力探過去,馬上看出她氣若游絲,身上也不見半分靈氣,大概是傷到了根基。

一旁的崔染媚看上去比羅蟬織好些,最起碼呼吸還算順暢,這會已經失去了意識。

談聞看崔染媚的樣子,就知道是魘尊留了手。

但他只要想到剛才魘尊眼中的冷色,就無論如何也開不了口,說一句‘謝魘尊留情’。

羅蟬織和崔染媚在牢籠中經歷了什麽,幾人無從得知。

單看陣仗和法術波及過來的可怕能量,就知道定然恐怖如斯,不是他們能想象到的。

羅蟬織咬緊牙關,兩眼血紅,恨不得把跡棠千刀萬剮。可仇恨之中,又夾雜了很多恐懼和怯懦。

“你……究竟是誰……”

跡棠:“說起來,你還在我師兄的夢境中假扮過我,怎麽,我這張臉你不覺得熟悉?”

羅蟬織強撐著睜眼,她眼前忽明忽暗,只得一寸寸地看,看仔細了,才與記憶中那張模糊卻絕美的臉重合在一起。

她在大驚失色下破了音,“你是——魘尊!”

跡棠:“看來是想起來了。”她臉上多了抹笑意,然而笑意卻比晨霜還涼,淡薄而冷情,“春花宴你助我師兄入夢,這份‘情’我一直記到現在才還,晚是晚了些,但也總歸是還了。”

羅蟬織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

自從她知道魘尊還活著,每天就過得提心吊膽。

仙尊高風亮節,尚做不出要她命的舉動,可魘尊不同,這人邪得很,又記仇,保不準治她於死地。

她已經有心躲著,可千算萬算,還是沒想到會在這麽一處元嬰期以下的秘境中碰見她!

羅蟬織越想越害怕,拼著口氣從儲物戒指中取出傳訊符,捏碎。

攜帶著訊息的能量在空中波動一瞬,剛要破空而去,就被跡棠勾勾手抓了回來。

羅蟬織眼中閃過絕望,身上的疼和精神上的折磨令她幾欲崩潰。

訊息就這麽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幾人眼前。

“事態緊急!救我一命,玉繡門任你差遣。”

跡棠將包裹著信息的能量彈出,訊息下一刻便消失無蹤。

羅蟬織有些發楞。

跡棠沒有摧毀這抹能量,而是放任這抹能量傳遞出去。她好整以暇地看向能量消失的位置,看樣子是要在這裏等人來了。

羅蟬織往後縮了縮,只想多爭取些活命機會。

等人的時候,郎鈺拿出靈果,分給談聞和楊霄巒。

兩人猶猶豫豫不敢接,目光總往跡棠身上瞟。

跡棠身後和長了眼睛似的,“看我幹什麽,不吃就還給郎鈺。”

郎鈺幹脆將靈果推到兩人身前,兩人下意識捧住靈果,這才坐到一旁吃下吸收。

半個時辰後,跡棠不耐煩地問羅蟬織:“你找的救兵還來不來了?”

羅蟬織依舊維持著受傷倒下的姿勢——她實在無力移動。經過半個時辰,她更是出氣多進氣少,眼中看什麽都是一片虛影。

她已經沒力氣發出聲音,每分每秒都感覺自己的生命在隨時間流失,心中一片慘淡。

她先前還生出些懊惱和後悔的情緒,可真快挺不住的時候,她剩下的只有空茫和無力。

她也在等救兵,可那救兵……

跡棠不想再等,起身給自己施了個清身訣,打算帶幾個小輩找些機緣便離開。

正當她要取出飛劍,空間忽然一陣劇烈波動。

這一刻,跡棠表情驟然凝重。

郎鈺幾人甚至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被跡棠推向遠處。

他們在空中回眸,便見跡棠身前的空地被劃開一道空間裂縫,一人擡步而出,僅一步落下的威勢就足以讓人喘不過氣。

他們被能量送出一段距離後,才恢覆了掌控身體的力量。隨即落在樹杈間,站起身向跡棠的方向望去。

跡棠雙眸中的閑適已被謹慎和凝重代替。

她沈聲道:“不知這小小的秘境中有什麽重寶,能把你這死老頭召過來?”

跡棠說話間,目光瞥向羅蟬織。

羅蟬織在看到來人時也是全然的不解和迷茫,模樣不似作假,跡棠便更是確定,這人過來和羅蟬織沒有關系。

出現在跡棠面前的,正是黑衣領主。

他出現在這裏絕非偶然。

跡棠蹙眉,馬上想到,“玉繡門是你黑衣勢力的走狗。”

黑衣領主悶悶笑道:“不錯。”

以羅蟬織的能耐肯定召不來黑衣領主,頂多找來幾個四級、三級的黑衣信徒,那黑衣領主突然現身在這裏又是為了什麽?

黑衣領主已經走出空間裂縫,裂縫在他身後漸漸合攏。

寬大的兜帽將他遮擋得只露出一個下巴,隨他說話時微動,“這處秘境沒有重寶,卻有你啊,跡棠。”

跡棠這才想到,她碰了羅蟬織的傳訊能量,那上面多少會帶點她的氣息。

跡棠不動聲色,“所以你是因我而來了,因為我師兄不在。”

他要逐個擊破?

跡棠和宿盡舟聯手對上黑衣領主從無敗勢,如果一個人與他交手,也許會費些力氣。

不過跡棠已經是即將觸及天道之人,與被天道壓制的黑衣領主交手,亦能與他抗衡。

正當跡棠心中盤算,黑衣領主突然動了。

他風一般向前,眨眼間就來到跡棠面前。

黑衣領主與她極近,在她耳邊說:“我籌謀上千年,也該拿到結果了。”

跡棠立刻出手,黑衣領主卻提前預判到她的攻擊,在空中便抓住她的手腕。

他道:“你們能破壞多少九州陣法,我就可以讓人再次恢覆,只要總陣‘陣眼’在我手裏,總陣就一定會開啟,別再做無用功了。”

跡棠飛起一腳踹在他身上,“既然這樣,那殺了你就好了!”

她想過很多破解總陣的方法,又研究總陣那麽長時間,卻還是找不到‘陣眼’所在。她就像走進一個永遠都沒有出口的迷宮,嘗試過很多條路,但每一條路都走不通。

既然路走不通,那就幹脆把迷宮掀翻。

只要殺了黑衣領主,九州大陣不攻自破。

黑衣領主閃身後撤,與跡棠短暫對視,看到她眼中露骨的殺意。

他連連搖頭,笑聲越來越大。

“跡棠,我雖然在修真界受限,但殺你並非不可能,可你猜,我為什麽不殺你?”

跡棠一心想要他的命,不願被他牽著鼻子走,也就一句話不說。

面對黑衣領主,她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在今天幹掉他。

然而變故徒生!就在她掐完繁覆手訣,法術釋放而出的剎那,她體內忽然出現一股徹骨的寒涼。

這股寒涼在極短時間內仿佛形成一個冰錐,接著猛然變大,直接撐破她的血肉和內臟,瞬息將她置身極寒之地。

冰冷和劇痛讓她痛不欲生。

跡棠倏地停住,人也如被極速冰凍的雕塑。

她體內不可能憑空出現冰錐,這東西其實是一股至冷的寒氣,因為太過恐怖,再加上蔓延速度太快,才讓她產生渾身被刺穿的錯覺。

她僵在原地,連呼出的氣息都形成一團白色煙霧。

周身溫度驟降,暖陽無論如何也落不到她的身上。她仿若永久地滯留在了極北雪原,身體各處都不再是她的。

黑衣領主信步走來。

跡棠艱難地擡眸。

他蓋住臉龐的兜帽在剛才躲避中上擡了一點,露出鼻子以下的位置。

跡棠看見他正在笑。

“跡棠,到如今你還不明白嗎,我在你體內留下了極冽寒株的冰髓,你應該沒聽過它,但你一定知道這是什麽,它也出現在吾鱘和虞瑾的身上。”

跡棠聞言一顫。

黑衣領主第一次見她這樣一副慌亂模樣,雖然只是一瞬,但他依舊被她的反應取悅到了。

“我不用與你交手,只要喚醒你體內的冰髓,你便只能任我擺布。只要我想,你就會像吾鱘和虞瑾一樣,脆弱地迎接死亡。”他聲音如淬冰的刀刃,每一個字都割在跡棠身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