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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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
九筠的聲音在黑暗裏響起，聽起來有些懊惱，“我該怎麽叫他？”
九梟：“喚名字就行。”
九筠：“我看不出他的修為，應該在我之上，直接喚名字的話就太失禮了。”
褚錦懷：“無妨，他們和修士不同，是已死之人，沒那麽多規矩，他們叫人全憑心情，也不在乎被別人如何稱呼。”
九筠從窗臺往外看，“和亡者做鄰居的感覺真是奇怪，周圍房間的亡者看上去都是修煉之人。”
褚錦懷笑道，“修士死後多半會來這裏，壽命長了，求的多了，執念自然而然會深。”
“我若死了，執念大概會是哥哥和你吧？”九筠對煥莽說完，問他，“你呢？”
“那可說不過來。”煥莽笑道，又看宿盡舟，“反正仙尊執念裏肯定有我妹子一席之地。”
話題又來到宿盡舟身上。
褚錦懷：“說起來，影子來這裏這麽多次都沒有找見魘尊，難不成魘尊沒有執念，直接渡過忘川海輪回轉世了嗎？”
九梟，“不一定，城池這麽大，影子也許只是沒見到罷了。”
褚錦懷想看宿盡舟會作何反應，結果他反應平淡，根本沒有接這一茬。
褚錦懷心裏更加懷疑，以他對宿盡舟的了解，魘尊是最不能在宿盡舟面前說和碰的一個詞。
他從青莽掩月山開始就有意無意提到魘尊，而宿盡舟卻一點反應也沒有，這顯然不合常理。
再加上這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九水深，看樣子很得宿盡舟看重。反正他從來沒見仙尊什麽時候屈尊降貴，能甘願為人撐船，把手遞給人家攙扶的。
跡棠知道褚錦懷在觀察她，她不避不讓，擡眼和他目光撞上。
“少城主有話和我說？”
褚錦懷被抓到也不尷尬，笑道：“只是對姑娘有些好奇。”
“好奇什麽，我可以為少城主解惑。”跡棠漫不經心地看著他，跟著笑。
“我看仙尊對你多有照拂，在想姑娘難道是溯玄宗的人？”
仙尊怎麽可能帶一個宗門小弟子來夜忘川，褚錦懷可以肯定她不是宗門弟子。
沒想到跡棠答得幹脆：“是啊。”
跡棠似笑非笑，這聲清脆的回答帶了些故意的意味。
她還真就是今年通過弟子考核進入溯玄宗的新弟子，這身份沒毛病。
褚錦懷話音一頓，“那仙尊還真是看重你，才開光期就把你帶在身邊。”
跡棠理所當然道：“仙尊光風霽月，性情溫和，最是愛護小輩，也樂意提攜小輩。”她看向褚錦懷身後站著的影子，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褚錦懷笑意不減。
他聽得出跡棠話裏意思，宿盡舟帶小輩出來，他卻帶洞虛期大能出來，一個提攜小輩，一個讓大能保護，高下立見。
只是褚錦懷上千年的老狐貍了，還不至於因為這句話動怒。
他擺足了長輩的姿態，“多出來見識見識是好事，就是一定要小心，夜忘川不比溯玄宗，一旦被死氣沾染可就出不去了。”
宿盡舟這時道：“不勞少城主費心，不過少城主這話倒是提醒了我。”他說著將罩在褚錦懷和影子身上的靈力罩撤掉，“有少城主的影子在，自然不用我越俎代庖。”
他撤掉靈力罩的瞬間，死氣驟然貼近褚錦懷和影子。
距離他們這間屋子近的幾個房間裏，幽冥燈搖晃得厲害，裏面亡者聞著味就要破門而出。
影子臉色大變，急忙施展掩息訣將少城主和自己身上的活氣掩蓋掉。
死氣不受掩息訣阻擋，還在不斷侵入褚錦懷和影子體內。
洞虛期在修真界可以橫著走，在夜忘川卻得夾著尾巴做人。
這些死氣雖要不了他們的命，但對身體和體內靈力造成損傷是肯定的。
褚錦懷神色不虞，可也沒辦法。
在夜忘川還得仰仗仙尊，他深知這一點，所以消停了。
*
夜忘川沒有時間一說，枯等夜白渡很是無聊，褚錦懷來這麽一出，倒是讓他們覺得時間沒那麽難熬了。
跡棠：感謝少城主提供樂子讓他們消遣。
窗外幽藍光芒搖曳，幾人看去，發現是夜白渡回來了。
他推門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小尾游魚。
他讓開身讓小魚游到幾人面前。
小魚的魚眼挨個在幾人身上掃過，口吐人言，“區區上千年已是合體期修為，後生可畏啊。”
幾人向小魚一拜，“鱘鯊王獸前輩。”
小魚搖了搖魚尾，看上去活潑得像剛出生沒多久的魚崽，語氣卻老氣橫秋，“不用在乎這些虛禮，先辦正事。”
他游到宿盡舟面前，“我帶你去魘尊靈魄那裏。”
宿盡舟合手作揖，“是。”
他將靈力罩留在原地，跟在小魚身後。
跡棠隨即跟上。
小魚魚尾一停，“小輩，你在這裏等。”
跡棠徑直探出元神之力落在鱘鯊王獸身上，“前輩，我是跡棠。”
小魚魚身猛地晃動一下，片刻後激動地搭上跡棠元神，“你是！霽淮的女兒！”
跡棠：“是，上次和前輩見面還是我大乘期時。”
小魚看上去十分亢奮，魚尾搖個不停，“孩子，我聽登天城那娃娃說你死了，我還不信，你渡劫期修為，比我活著時還要厲害萬分，怎可能輕易沒命。果然果然！你還活著！太好了！”
跡棠：“前輩，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離開吧。”
他們用元神交流，在其他人看來就是僵持在這裏，短時間沒什麽，長時間就引人懷疑了。
小魚忙向外游，“走，咱們去你靈魄那裏！”
跡棠再次跟上，這次小魚沒再出聲。
幾人都是聰明人，他們不由看向宿盡舟，猜是宿盡舟私下和鱘鯊王獸說了什麽。
夜白渡把鱘鯊王獸帶來這裏後便離開了。
王獸主動帶二人前往靈魄所在地，它向城上更高的位置游去。
“你們兩個小輩都來尋過靈魄，卻如何也尋不到。我一直想，榆斕和霽淮會把你的靈魄藏在哪裏？直到我快要把夜忘川翻遍了，才後知後覺，他們會藏在這。”
鱘鯊王獸帶他們穿過烏黑雲層，走上這座城池最高的地方。
“他們既然想鍛煉你，把靈魄放在夜忘川，那定是要讓你看遍夜忘川的執念，有所感悟。”
鱘鯊王獸在屋前問跡棠，“黑衣領主虎視眈眈盯著修真界，已經沒有時間讓你看遍執念了，你自己怎麽想？”
跡棠笑道：“無妨，我們進去吧前輩。”
鱘鯊王獸輕輕地喟嘆一聲，低低道了聲好，“靈魄就在裏面，那是屬於你的東西，進去吧。”它游到跡棠身後，叫宿盡舟，“你跟我在外面等。”
跡棠站在門前，忽然生出些遲疑，裏面是父母留給她的魘牌，她不知怎麽就有些近鄉情怯。
她沈眸凝神，堅定地推開門。
屋子裏一片漆黑。
跡棠散開元神之力，發現這間屋子十分空曠，連最基本的桌椅板凳都沒有，只有一枚魘牌靜靜懸浮在房間正中，上下起伏。
她進屋時感到一陣能量波動，那應該是父母在屋外設下的能量結界，這麽多年過去了，結界依舊完好。
她終於見到了最後一塊魘牌。
跡棠一步步靠近。
魘牌似乎在註視著她，分辨她的身份。
跡棠離它只有一步之遙，緩緩伸出手。
魘牌也在此刻確定了主人，飛向跡棠手掌。
手掌和魘牌接觸的剎那，魘牌化作一縷墨紫暗芒進入跡棠識海。
一股龐大的魘氣如波濤巨浪瞬間把跡棠淹沒——這是父母留在魘牌中的能量。
她引導這些魘氣進入丹田，待翻湧的魘氣平息，她才認真看起魘牌裏的東西。
這枚魘牌裏已經沒有記憶，記憶在上一塊魘牌就全部被跡棠吸收了。
魘牌中只漂浮著一塊刻有夢魘獸的令牌，跡棠抓過令牌，握在手中有一絲涼意。
這應該就是開啟魘族傳承之地秘境的令牌了。
最後一縷靈魄歸位，跡棠心神久久震蕩。
識海中，擴散到周邊的墨紫煙霧已經全然不見了，整個識海終於完完整整呈現了出來。
跡棠目光在木屋屋頂漂浮的幾塊魘牌上停留片刻，這才從識海中撤離。
她打開房門出去。
鱘鯊王獸想要湊上前詢問，結果還沒靠近，小小的魚身就被玄色遮了個嚴實。
宿盡舟關切問：“如何？”
跡棠笑道：“良好？”
宿盡舟見她還有心情開玩笑，想來應該很順利，緊張地心情放松下來。
鱘鯊王獸看準時機擠進去，“有傳承秘境的消息嗎？”
跡棠點頭。
鱘鯊王獸，“那就好，你盡快獲得傳承，等獲得傳承後可以試試去找鯊奇，那孩子閉關數百年，想來修為也有精進，他可助你們一臂之力！”
跡棠考慮片刻，“我打算先把修為升上來再去傳承之地。”
鱘鯊王獸讚同道：“是該如此，不然以開光期的修為承受傳承之力還是太冒險了。”
它扭動身子往下去，“走，我送你們離開夜忘川。”
鱘鯊王獸是個急性子，想到什麽就要做什麽。
他們回到半山腰的屋子，叫出等在這的幾人，隨即離開亡者之境。
鱘鯊王獸先一步上船，幾人也陸續登船。
回去時缺了夜白渡，換褚錦懷撐船。
王獸在褚錦懷身上看了看，“你這娃娃身上有不少死氣啊。”
褚錦懷只得幹笑兩聲。
王獸：“是該快快送你們離開，看這孩子臉色烏青的，再待下去可就要留在夜忘川咯……”
跡棠看去，雖然褚錦懷面上看不出什麽，但他心裏肯定多少有些慌張，從他搖槳的速度就能看出一二。
他們原路返回，回到來時的沙灘。
鱘鯊王獸在跡棠身邊游。
跡棠探出元神分別搭在它和宿盡舟身上。
鱘鯊王獸：“孩子，你們離開後要盡快提升實力，黑衣領主不知何時就會發難，一定要提前做好準備。”
跡棠應下，擔心問：“這麽久的時光了，前輩您還沒了卻執念嗎？”
鱘鯊王獸灑脫地笑笑，“等我那不成器的傳承人能獨當一面後，我可不在夜忘川待。”
跡棠彎起眼睛，“他不會讓您失望的。”
一行人告別鱘鯊王獸，小魚擺動魚鰭。
宿盡舟撕開虛空，帶幾人返回修真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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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梟：“喚名字就行。”
九筠：“我看不出他的修為，應該在我之上，直接喚名字的話就太失禮了。”
褚錦懷：“無妨，他們和修士不同，是已死之人，沒那麽多規矩，他們叫人全憑心情，也不在乎被別人如何稱呼。”
九筠從窗臺往外看，“和亡者做鄰居的感覺真是奇怪，周圍房間的亡者看上去都是修煉之人。”
褚錦懷笑道，“修士死後多半會來這裏，壽命長了，求的多了，執念自然而然會深。”
“我若死了，執念大概會是哥哥和你吧？”九筠對煥莽說完，問他，“你呢？”
“那可說不過來。”煥莽笑道，又看宿盡舟，“反正仙尊執念裏肯定有我妹子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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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錦懷：“說起來，影子來這裏這麽多次都沒有找見魘尊，難不成魘尊沒有執念，直接渡過忘川海輪回轉世了嗎？”
九梟，“不一定，城池這麽大，影子也許只是沒見到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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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錦懷心裏更加懷疑，以他對宿盡舟的了解，魘尊是最不能在宿盡舟面前說和碰的一個詞。
他從青莽掩月山開始就有意無意提到魘尊，而宿盡舟卻一點反應也沒有，這顯然不合常理。
再加上這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九水深，看樣子很得宿盡舟看重。反正他從來沒見仙尊什麽時候屈尊降貴，能甘願為人撐船，把手遞給人家攙扶的。
跡棠知道褚錦懷在觀察她，她不避不讓，擡眼和他目光撞上。
“少城主有話和我說？”
褚錦懷被抓到也不尷尬，笑道：“只是對姑娘有些好奇。”
“好奇什麽，我可以為少城主解惑。”跡棠漫不經心地看著他，跟著笑。
“我看仙尊對你多有照拂，在想姑娘難道是溯玄宗的人？”
仙尊怎麽可能帶一個宗門小弟子來夜忘川，褚錦懷可以肯定她不是宗門弟子。
沒想到跡棠答得幹脆：“是啊。”
跡棠似笑非笑，這聲清脆的回答帶了些故意的意味。
她還真就是今年通過弟子考核進入溯玄宗的新弟子，這身份沒毛病。
褚錦懷話音一頓，“那仙尊還真是看重你，才開光期就把你帶在身邊。”
跡棠理所當然道：“仙尊光風霽月，性情溫和，最是愛護小輩，也樂意提攜小輩。”她看向褚錦懷身後站著的影子，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褚錦懷笑意不減。
他聽得出跡棠話裏意思，宿盡舟帶小輩出來，他卻帶洞虛期大能出來，一個提攜小輩，一個讓大能保護，高下立見。
只是褚錦懷上千年的老狐貍了，還不至於因為這句話動怒。
他擺足了長輩的姿態，“多出來見識見識是好事，就是一定要小心，夜忘川不比溯玄宗，一旦被死氣沾染可就出不去了。”
宿盡舟這時道：“不勞少城主費心，不過少城主這話倒是提醒了我。”他說著將罩在褚錦懷和影子身上的靈力罩撤掉，“有少城主的影子在，自然不用我越俎代庖。”
他撤掉靈力罩的瞬間，死氣驟然貼近褚錦懷和影子。
距離他們這間屋子近的幾個房間裏，幽冥燈搖晃得厲害，裏面亡者聞著味就要破門而出。
影子臉色大變，急忙施展掩息訣將少城主和自己身上的活氣掩蓋掉。
死氣不受掩息訣阻擋，還在不斷侵入褚錦懷和影子體內。
洞虛期在修真界可以橫著走，在夜忘川卻得夾著尾巴做人。
這些死氣雖要不了他們的命，但對身體和體內靈力造成損傷是肯定的。
褚錦懷神色不虞，可也沒辦法。
在夜忘川還得仰仗仙尊，他深知這一點，所以消停了。
*
夜忘川沒有時間一說，枯等夜白渡很是無聊，褚錦懷來這麽一出，倒是讓他們覺得時間沒那麽難熬了。
跡棠：感謝少城主提供樂子讓他們消遣。
窗外幽藍光芒搖曳，幾人看去，發現是夜白渡回來了。
他推門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小尾游魚。
他讓開身讓小魚游到幾人面前。
小魚的魚眼挨個在幾人身上掃過，口吐人言，“區區上千年已是合體期修為，後生可畏啊。”
幾人向小魚一拜，“鱘鯊王獸前輩。”
小魚搖了搖魚尾，看上去活潑得像剛出生沒多久的魚崽，語氣卻老氣橫秋，“不用在乎這些虛禮，先辦正事。”
他游到宿盡舟面前，“我帶你去魘尊靈魄那裏。”
宿盡舟合手作揖，“是。”
他將靈力罩留在原地，跟在小魚身後。
跡棠隨即跟上。
小魚魚尾一停，“小輩，你在這裏等。”
跡棠徑直探出元神之力落在鱘鯊王獸身上，“前輩，我是跡棠。”
小魚魚身猛地晃動一下，片刻後激動地搭上跡棠元神，“你是！霽淮的女兒！”
跡棠：“是，上次和前輩見面還是我大乘期時。”
小魚看上去十分亢奮，魚尾搖個不停，“孩子，我聽登天城那娃娃說你死了，我還不信，你渡劫期修為，比我活著時還要厲害萬分，怎可能輕易沒命。果然果然！你還活著！太好了！”
跡棠：“前輩，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離開吧。”
他們用元神交流，在其他人看來就是僵持在這裏，短時間沒什麽，長時間就引人懷疑了。
小魚忙向外游，“走，咱們去你靈魄那裏！”
跡棠再次跟上，這次小魚沒再出聲。
幾人都是聰明人，他們不由看向宿盡舟，猜是宿盡舟私下和鱘鯊王獸說了什麽。
夜白渡把鱘鯊王獸帶來這裏後便離開了。
王獸主動帶二人前往靈魄所在地，它向城上更高的位置游去。
“你們兩個小輩都來尋過靈魄，卻如何也尋不到。我一直想，榆斕和霽淮會把你的靈魄藏在哪裏？直到我快要把夜忘川翻遍了，才後知後覺，他們會藏在這。”
鱘鯊王獸帶他們穿過烏黑雲層，走上這座城池最高的地方。
“他們既然想鍛煉你，把靈魄放在夜忘川，那定是要讓你看遍夜忘川的執念，有所感悟。”
鱘鯊王獸在屋前問跡棠，“黑衣領主虎視眈眈盯著修真界，已經沒有時間讓你看遍執念了，你自己怎麽想？”
跡棠笑道：“無妨，我們進去吧前輩。”
鱘鯊王獸輕輕地喟嘆一聲，低低道了聲好，“靈魄就在裏面，那是屬於你的東西，進去吧。”它游到跡棠身後，叫宿盡舟，“你跟我在外面等。”
跡棠站在門前，忽然生出些遲疑，裏面是父母留給她的魘牌，她不知怎麽就有些近鄉情怯。
她沈眸凝神，堅定地推開門。
屋子裏一片漆黑。
跡棠散開元神之力，發現這間屋子十分空曠，連最基本的桌椅板凳都沒有，只有一枚魘牌靜靜懸浮在房間正中，上下起伏。
她進屋時感到一陣能量波動，那應該是父母在屋外設下的能量結界，這麽多年過去了，結界依舊完好。
她終於見到了最後一塊魘牌。
跡棠一步步靠近。
魘牌似乎在註視著她，分辨她的身份。
跡棠離它只有一步之遙，緩緩伸出手。
魘牌也在此刻確定了主人，飛向跡棠手掌。
手掌和魘牌接觸的剎那，魘牌化作一縷墨紫暗芒進入跡棠識海。
一股龐大的魘氣如波濤巨浪瞬間把跡棠淹沒——這是父母留在魘牌中的能量。
她引導這些魘氣進入丹田，待翻湧的魘氣平息，她才認真看起魘牌裏的東西。
這枚魘牌裏已經沒有記憶，記憶在上一塊魘牌就全部被跡棠吸收了。
魘牌中只漂浮著一塊刻有夢魘獸的令牌，跡棠抓過令牌，握在手中有一絲涼意。
這應該就是開啟魘族傳承之地秘境的令牌了。
最後一縷靈魄歸位，跡棠心神久久震蕩。
識海中，擴散到周邊的墨紫煙霧已經全然不見了，整個識海終於完完整整呈現了出來。
跡棠目光在木屋屋頂漂浮的幾塊魘牌上停留片刻，這才從識海中撤離。
她打開房門出去。
鱘鯊王獸想要湊上前詢問，結果還沒靠近，小小的魚身就被玄色遮了個嚴實。
宿盡舟關切問：“如何？”
跡棠笑道：“良好？”
宿盡舟見她還有心情開玩笑，想來應該很順利，緊張地心情放松下來。
鱘鯊王獸看準時機擠進去，“有傳承秘境的消息嗎？”
跡棠點頭。
鱘鯊王獸，“那就好，你盡快獲得傳承，等獲得傳承後可以試試去找鯊奇，那孩子閉關數百年，想來修為也有精進，他可助你們一臂之力！”
跡棠考慮片刻，“我打算先把修為升上來再去傳承之地。”
鱘鯊王獸讚同道：“是該如此，不然以開光期的修為承受傳承之力還是太冒險了。”
它扭動身子往下去，“走，我送你們離開夜忘川。”
鱘鯊王獸是個急性子，想到什麽就要做什麽。
他們回到半山腰的屋子，叫出等在這的幾人，隨即離開亡者之境。
鱘鯊王獸先一步上船，幾人也陸續登船。
回去時缺了夜白渡，換褚錦懷撐船。
王獸在褚錦懷身上看了看，“你這娃娃身上有不少死氣啊。”
褚錦懷只得幹笑兩聲。
王獸：“是該快快送你們離開，看這孩子臉色烏青的，再待下去可就要留在夜忘川咯……”
跡棠看去，雖然褚錦懷面上看不出什麽，但他心裏肯定多少有些慌張，從他搖槳的速度就能看出一二。
他們原路返回，回到來時的沙灘。
鱘鯊王獸在跡棠身邊游。
跡棠探出元神分別搭在它和宿盡舟身上。
鱘鯊王獸：“孩子，你們離開後要盡快提升實力，黑衣領主不知何時就會發難，一定要提前做好準備。”
跡棠應下，擔心問：“這麽久的時光了，前輩您還沒了卻執念嗎？”
鱘鯊王獸灑脫地笑笑，“等我那不成器的傳承人能獨當一面後，我可不在夜忘川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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