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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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

九筠茫然一瞬,忙向宿盡舟行禮:“仙尊,不知我兄長做錯了什麽,若惹得仙尊不快,還請仙尊見諒!”

她垂頭給煥莽使眼色,煥莽無可奈何,“行了,剛一見面這是幹什麽”

跡棠落在宿盡舟背後的元神尾巴晃了晃。

宿盡舟這才揮手散開冰封千裏,冰塊簌簌落下。

九梟一雙鷹眸銳氣驟減,他是合體期不假,可站在他面前的是已經渡劫期的邊鏡仙尊,再盛的氣勢、再銳的眸光都得收斂幹凈。

宿盡舟微垂眼眸睨他:“你這雙眼睛看人時還得註意些才好。”

他作揖:“是,仙尊。”

龍族天性傲慢,九梟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不過在實力面前他就是再傲慢,也得乖乖縮回頭去。

他從腦子裏飛速過了一遍,沒有找到一點和‘九水深’相關的記憶,這個人就像憑空出現的一般。

誰能想到,高傲如煥莽竟認了一個只有開光期的小修士當妹子,更不要提仙尊這明顯護犢子的行為了。

實在令人費解。

等人都圍桌落座,他還是沒能想明白。

煥莽主動攬下泡茶的活計,茶一泡好,他先是給九筠倒上,又給跡棠倒好,接著才是宿盡舟,最後是九梟。

九梟從倒茶順序上就能看出這一桌人在煥莽心中的地位如何。

照規矩,煥莽應先為仙尊倒茶。

不過他和宿盡舟關系特殊,九筠在宿盡舟之前,宿盡舟也不會心生不滿。

他和宿盡舟的關系一半是靠魘尊,魘尊是緊緊維系兩人的紐帶。另一半是長久以來的往來,兩人關系親近也無可厚非。

這也是煥莽不在乎規矩的原因。

可是九筠之後,煥莽跳過了宿盡舟和自己,徑直為新認下的妹妹倒茶,這就不得不讓他深想了。

什麽妹妹竟能排在宿盡舟之前?

九梟剛待深究,忽感全身一寒。

剛才邊鏡仙尊給他那記冰封千裏似乎還有後勁,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要註意自己這雙眼睛。

九筠好奇地打量跡棠,“九水深?”

跡棠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她看似閑話家常,“你和煥莽哥哥怎麽認識的?”

實則也是探聽。

上千年歲月,要是九筠還和小時候一樣單純那才真是讓人頭疼。

她比他哥哥溫柔多了,目光也清澈溫和,這話問出來不招人煩。

跡棠:“是在九冥淵附近和兄長認識的。”

九筠轉向煥莽,“你去九冥淵了,怎麽不帶上我?”

煥莽,“當天去當天就回來了,為母親體內的殘魂去的,詳細的我一會慢慢告訴你。”

九筠:“好,可是找到方法了?”

煥莽聞言笑道,“是,母親體內的殘魂已經取出來了。”

九筠十分驚喜,“真的?太好了!我一會要去看看母親!”

煥莽眼中柔和不少,“好。”

跡棠默默看了會兩人之間的相處,對宿盡舟眨眨眼睛。

她這位線條有點粗的兄長在感情上倒是鐵漢柔情。

九筠又問跡棠,“妹妹為何會去九冥淵那裏?”

這問題簡單,跡棠:“我是魘族。”

九筠頓時就知道煥莽為什麽收她做妹子了。

所謂愛屋及烏,煥莽這是通過她想到了跡棠。

九筠低聲和煥莽咬耳朵,“你既認下這個妹子,咱們就要好好待她,你可別只當她是跡棠的替身才好。”

煥莽哭笑不得,“哪跟哪啊,不會的。”

他曲指敲了敲桌面,“說正事,我估摸再過不久登天城的少城主就要過來。九梟,你這段時間就住在我這裏吧?等他來了咱們也好應對。”

九梟冷聲,“那種滿腦子都是權利和心眼的人,和他一起能有什麽好?”

這句話倒是和跡棠說的差不多。

她笑了笑,引得九梟看來一眼。

煥莽:“別的先不論,他登天城少主的身份就比咱們得到的消息多,互通有無嘛,誰說要和他一起了?”

九梟,“沒有足夠的好處和利益,他能給你說多少消息?你這顆龍頭是大,但龍腦小,真和他對上,他三兩句就能把你底褲扒了,你屁都不見得能問出一個。”

“粗魯!”煥莽拍桌子,“我又不是一個人,不還有你嗎?!”

九梟冷笑:“我就行嗎?”

跡棠:……

你們倒也不必這麽實誠。

煥莽又指跡棠和宿盡舟,“還有我妹子和宿盡舟,你有什麽好擔心的?!”

這次九梟倒是沒說話。

跡棠心裏樂,表情還算正經,“他查得越深,越明白黑衣信徒幕後之人不好對付。”

她元神之力一直探在外面,這會又附在宿盡舟身上,“登天城城主出關了嗎?”

宿盡舟回:“沒有。”

她才繼續道:“登天城城主閉關這麽久,多半是生死關了。沒有城主鎮場子,就算褚錦懷找再多高手,他們對抗得了合體期,那還能對抗得了洞虛期、大乘期嗎?就更別說渡劫期了。”

“所以他才會主動送上門,他需要你們的力量。”

九梟眉頭隆起一座小山,“黑衣信徒背後的人究竟什麽來頭,怎麽還說到渡劫期了。”他說完很快地看了宿盡舟一眼。

這話跡棠用現在的身份不好答,宿盡舟便接道:“還不知道那人底細,但他修為高深,不容小覷。”

九梟意外:“連仙尊也覺得棘手?”

幕後主使一個分身就能把跡棠打得重傷至此,宿盡舟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他如實道:“不是棘手的問題,而是我對上他很難有勝算。”

九梟臉上的血色隨著這句話退了個幹幹凈凈。

“什麽意思,渡劫期對上他都沒有勝算?”

宿盡舟頷首,“很有可能。”

九梟目光茫然:“……那這世上誰還能贏得過他?”

他無心的一句話,卻讓跡棠聽進了心裏。

她斂神細想,表情越來越凝重。

宿盡舟順著她元神之力問:“想到什麽?”

跡棠一時間都不敢把自己的猜想說出來。

宿盡舟耐心等她。

跡棠組織了好幾次語言,才道:“師兄,咱們是摸到修真界頂端規則的人,那連我們都贏不過的人,能是什麽人?”她費力扯了扯嘴角,“那枚具有仙氣的束魂寶珠不是已經告訴我們了嗎?”

宿盡舟凝眸看她,“你是說仙界。”

跡棠點點頭。

事關重大,跡棠只敢把猜想說給宿盡舟聽。

這消息一旦傳出去,絕對會在修真界掀起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整個修真界都別想再有安寧。

跡棠:“這可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話,飛升成仙的修真者,除了歷劫輪回,再不得返回修真界。”

她說出心中疑問,“那個和我交手過的分身,會不會就是仙界某位仙人的分身?因他不能回到修真界,便想了某種辦法,將自己的分身放入修真界來。這才能解釋得通我為何不是那分身的對手!”

宿盡舟道:“丘潤舫說過,束魂寶珠就是‘主人’用來判斷他們方位、與他們傳訊的信物。”他提議,“我們不妨從這枚法寶入手查?也許能找出辦法,反過來尋到他的位置。”

跡棠覺得可行,再次點頭。

此時煥莽正在猜,“褚錦懷要是過來,會不會直接和我們結盟?”

“會。”跡棠擡眸。

九梟:“你就這麽肯定?”他心中對跡棠多有懷疑,怎奈煥莽和宿盡舟都沒有想多介紹她的意思,他縱使抓心撓肝也沒辦法。

跡棠:“結盟在他那裏不值錢,只要有利益關系,他和誰都能結盟。重要的是他能不能從你這裏得到他想要的,如果他覺得你不值,那結盟就是隨口說說,屆時你再想讓他付出點什麽,那絕不可能。”

她說完揚起笑臉,像個好學生,“仙尊,您是這麽說的吧?”

宿盡舟縱容地笑笑。

九梟蹙眉,“我們的目的很明確,一是從他那裏拿到更多黑衣信徒的消息,二是聯手對付幕後之人。雖說我們目標一致,可如果他中途抽身,我們又當如何?”

宿盡舟斷然道:“絕無可能。”

千年前魘族與修真各派一戰,褚錦懷派來幫跡棠的修士中途抽身,合作在最重要的時刻戛然而止,他陷跡棠於困境,這件事宿盡舟沒忘。

這次他若還是如此,宿盡舟會直接要了他的命。

他敢抽身,宿盡舟就敢抽皮卸骨。

宿盡舟眼底暗芒湧動,熟悉的感覺再次從手腕傳來。

手腕似乎有數不清的蟲蟻出現,蟲足深深埋進皮肉之下,正順著手臂一點一點往上爬。

每蔓延一下,他皮肉就冰火交加。刺骨的冰寒和灼燒的熱意輪換交替,重重滾在皮肉上,不斷拉扯著他。就好像有很多雙手從地獄裏爭先恐後伸出來,把他拉向深淵深處,逼迫他屈服於心魔下,最好立刻墮魔。

跡棠最先發現他的異樣,隨即註意到他半掩半露在外的手臂。

她一把覆在他手腕上,元神之力剛要順勢湧入,就被更為浩瀚的元神之力輕輕推了回來。

識海中出現宿盡舟的聲音,“我來。”

跡棠心中擔憂,她一直盯著宿盡舟手腕看,直到黑色紋路自袖口裏退出來,最終在他皮膚上消失無蹤。

她松了口氣。

“師兄,負面情緒最能引得心魔爆發,你不要多想。”

宿盡舟手腕一翻,化被動為主動,在跡棠手背點了點,“好。”

另一邊,九梟有宿盡舟這句話算是放了心。

說到底登天城又如何?

仙尊在他們陣營,別說一人頂一座城了,就是一人頂下修真界都不是難事。

他這才把心放穩,有心思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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