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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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跡棠耐著心等九筠一步一步挪到面前，她兩手絞在一起，嘴張了又合，就是不出聲。
跡棠左等右等等不來九筠開口，索性自己說了：“你是九梟的妹妹吧，你好，我是煥莽的妹妹。”
一個稱呼就能打消九筠所有的顧慮，何樂而不為呢。
九筠‘啊’的一聲，還沒說話，就先吃痛地捂住了嘴。
九梟聽見痛呼也沒心思討論計劃了，幾步來到九筠旁邊，看了九筠情況，又冷冰冰地怒視跡棠。
他靈寂初期的修為一外放，瞬間壓得跡棠呼吸困難。
別看兩人只差了一個大階，實則修為卻是天差地別。
每一小階提升所需要的靈力都極為龐大，更別提一個大階了。
而這種難受只有跡棠感受得到，因為九梟針對的只有她一個。
眨眼功夫，跡棠身前便擋了兩個人。
宿盡舟最先來到跡棠身前。
他修為還不如跡棠，對上靈寂初期的九梟更是螳臂當車，但他還是咬牙放出靈力，想要切斷九梟壓在跡棠身上的靈力威壓。
結果九梟的靈力只有外層微微震蕩了一下，頃刻就恢覆原樣，而宿盡舟卻被九梟富有攻擊性的靈力反噬，嘴角頓時溢出鮮血，甚至連取出法寶都做不到。
他雙腳用力釘在地上，只要一洩氣，他就會被靈力撞飛出去，而他身後還有跡棠。
“宿盡舟！”跡棠雙眼通紅。
她不是害怕，也不是委屈，完全是被氣的。
在絕對的實力壓制下，不管是她還是宿盡舟，都如同草芥一般，只有承受的份，沒有一點還手的可能。
不光如此，更可怕的是，這種淩駕於自身之上的靈力不僅摧毀人的身體，也在不斷侵蝕人的內心。
它讓人提不起一點反抗的心思，因為只要心思一起，就立馬會被駭人的靈力壓垮。
跡棠雙眸愈來愈紅。
這就是實力。
如果她不想做被壓制的人，就必須變得更強，只有這樣才能護住自己，護住想護之人。
煥莽比宿盡舟晚了一步，他放出靈力的同時擋在兩人身前，靈力壁把三人遮擋得密不透風。
九梟被靈力壁彈後幾步，放出的靈力散開，威壓也消失不見。
煥莽表情冷淡，寒氣四溢。
跡棠常常見他臉上帶笑，總一副懶洋洋很隨便的樣子，就一直覺得他沒什麽脾氣。
可如今他忽然沒了笑意，眼神也染上冷色，跡棠才發覺他嚴肅起來也挺嚇人的。
兩人無聲對峙，還是九筠打破了眼前這一觸即發的緊迫氣氛。
“哥哥，我就是想和跡棠說說話，你這是幹什麽呀！”她可能是著急了，不見剛才緊張害羞的神情，語速也變快不少。
九梟先收了勢，聲音卻還是冷冰冰的，“我看你捂著臉，她打你了？”
九筠使勁搖頭，“沒有！是我自己……咬到舌頭了……”
跡棠沒管兄妹倆說了什麽，從儲物袋裏拿出補靈丹，倒出一顆就塞進宿盡舟嘴裏，“快吃！”
宿盡舟隨著咽下，嘴裏全是血腥味。
跡棠給他餵藥，不可避免碰到他嘴角，手指頓時沾上血色，她指尖猛地一顫。
氣道：“你擋我前面幹什麽，你修為還沒我高！”
宿盡舟眼底一暗，沒有像平時那樣答應著。
他看著她焦急的眸光，垂在身體兩側的手在袖口裏越握越緊。
面對靈寂初期，不止跡棠感受到了無能為力的鴻溝，他也一樣。
煥莽先是確定跡棠沒事，才給宿盡舟輸送靈力。可靈力還沒進入宿盡舟身體，就被宿盡舟阻攔。
靈寂初期他都抵禦不了，更何況是靈寂中期，宿盡舟又猛地吐出口血。
煥莽急道：“你怎麽好壞不分了，我是在給你療傷！”
宿盡舟壓住不斷翻湧的胸口，“哪個修士會平白無故讓別人的靈力進來？”
煥莽：“你不也讓跡棠——”
他頓住，隨即深深地嘆氣，只用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行，我就當你不要靈力，只要魘氣了。”
宿盡舟沒吭聲。
煥莽收回靈力，轉而對九梟道：“九梟，你傷我的人得給我一個說法吧？”
九梟這會已經知道事情來龍去脈，他被九筠盯著，見妹妹始終一副‘你做錯事了’的譴責模樣，汗顏道：“我是誤會了，對不住啊！”
煥莽：“對我說沒用，你看我妹妹原不原諒你。”
九梟看向跡棠。
結果就見跡棠面無表情，那樣子別說原諒了，完全就和看仇人一樣，惡狠狠的。
九梟：“……抱歉了。”
跡棠理都不理，被宿盡舟帶去一邊打坐療傷。
九梟討了個沒趣，摸摸鼻子，才一低頭，又和九筠那雙埋怨的眼睛對上，一陣力不從心。
“以後你們小女孩的事我再也不摻和了。”
九筠輕哼。
一個時辰過後，煥莽和九梟把作戰計劃說給大家聽。
宿盡舟雖然靠著補靈丹暫時穩住體內躁動不安的靈力，臉色卻還很蒼白。
煥莽分隊時，有意把煥月和跡棠、宿盡舟分到了一隊。
煥月知他擔心，默默對他點了點頭。
兩族人數不少，但能和妖獸對抗的其實只有煥莽和九梟兩人。
跡棠他們三人的小隊和另外三支小隊一起，負責清除沼澤中冒出來的眼球。
他們三人提前站好位置，在煥莽引出妖獸的空檔間，煥月囑咐：“你們剛才被九梟靈力波及，一會別逞強，特別是你盡舟。”
兩人應下。
煥莽的動作很快，他用靈力護住自己，落入沼澤沒一會便再次顯露身形。
沼澤在他身影出現時突然沸騰起來，就像被火燒開。但周圍氣溫並無變化——那不斷翻滾沸騰的沼澤並不是被什麽加熱了，而是棲息在裏面的妖獸被喚醒了。
沸騰的沼澤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泡泡，有的泡泡像先前那般，只有拇指大小。而有的泡泡則不停膨脹，直到如一人拳頭大小才破裂。
隨著泡泡破裂，一顆顆眼球接連出現在眾人眼前。
拇指大的泡泡中，眼球也拇指般大小。而拳頭大的泡泡中，眼球就有拳頭大。
一時間沼澤上全是大小不一的眼球。
灰色眼球的黑圓轉來轉去，只要有人的視線和眼球對上，短短時間內就會發出一聲慘叫。
煥莽已經強調過眼球的危險之處，只是眼球實在太多，避開這一顆，才轉眼就又會和另一顆撞上，逼得人退無可退。
他們還沒對付幾顆眼球，沼澤又忽然鼓起一個大包，濃稠黑色的液體包裹著一個巨大的球形物體，隆起一個小山高的圓弧。
眾人看去，見液體最頂端冒出一個光滑的圓頂，液體順著圓頂滑下，他們很快就看到了妖獸的全貌。
妖獸表皮光滑無毛，通體灰褐色，頭身連在一起，遠遠看去很像一個漂浮在沼澤上的圓潤的粽子。
雖然像圓潤的粽子，但一點和可愛沾不上邊。
它頭身相連的，勉強可以稱之為脖子的地方，延伸出無數條灰褐色長觸角，每根觸角都像有自己的想法，向不同方向游動。每根末端長有一顆眼球，眼球緩慢旋轉。
跡棠搓著胳膊，看了渾身不得勁。“你說那些眼球看到的東西會不會都能傳達給妖獸？”
宿盡舟猜測：“沼澤裏的眼球可能也會。”
跡棠頭皮發麻，“那豈不是說這些眼球底下都連著觸手，只是藏在沼澤裏咱們沒看見？”
宿盡舟：“多半是。”
跡棠不禁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瞬間更難受了。
煥莽和九梟禦劍迎上妖獸，還沒近妖獸的身，那些觸角便從他們身前織成了肉網。
灰褐色的肉網中，交叉鏤空的地方塞滿了眼球，眼球被擠得變形，上面的黑圓還在旋轉，密密麻麻。
跡棠一陣反胃，忍不住幹嘔。
“小心！”宿盡舟情急之下勾住跡棠腰腹，把她往後帶，“看眼前！”
跡棠後背撞到宿盡舟身上，低頭見沼澤中的眼球不知何時已經爬上草地，每顆眼球都像她剛才想的那樣，連著一根觸手。
跡棠身上的雞皮疙瘩不住往外冒。
“嘔……”
宿盡舟一手勾著她，一手拔劍，把靠近跡棠身前的觸手斬斷。
觸手斷口流出的液體同樣是灰褐色，散發著一股土腥味。
觸手掙紮幾下，連著眼球的部分因為失去灰褐色養分，短短幾個呼吸之間就萎縮變皺，眼球也迅速幹癟下去。
觸手長的那端雖在流液體，但傷口位置卻忽然幾個鼓脹，又慢慢長出新的皮膚，待長至和之前一樣的長度，觸手裏便鼓起一個圓球，長出一顆新的眼球。
煥月如臨大敵：“這東西自愈能力太強了！就這個自愈速度，咱們就是累死也清不掉沼澤裏所有的眼球！”
宿盡舟叫道：“你們看地面！”
地面上，萎縮幹癟的一截觸手和眼球正慢慢沈入泥土。
跡棠表情一變再變，“泥土在吸收這個？”
宿盡舟若有所思，“你們說，咱們現在踩的地方，會不會也是妖獸身體的一部分？”
跡棠頓時汗毛倒立。
煥月眉頭緊皺，“是不是妖獸的一部分，咱們看看就知道了！”
他伸出的左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血鼓脹，衣袖陸續發出撕裂聲，一片片掛在胳膊上。
他的胳膊和剛才比整整粗壯了一圈，上面附著龍鱗，五根手指微微變短，但皮膚看上去卻異常堅硬——這已經不是人類的皮膚了，而是龍形時的皮膚。
手指指尖顏色變深，指甲又長又鋒利，如一個個彎起的鐮刀。
他徒手插進泥土，隨之重重一拉，泥土瞬間被分開一條裂縫。
裂縫裏是沒被完全吸收的觸手和眼球殘渣，除此之外，如果細看還能發覺，有很多更小更細的肉芽在泥土中鉆進鉆出，很像一條條蛆蟲。
跡棠這下徹底撐不住了，背過身捂住嘴連連幹嘔。
她身後就是宿盡舟，宿盡舟下意識圈住她，見她五官都要糾結在一塊了。因為幹嘔，兩眼又濕又紅，眼看快要暈厥的模樣。
宿盡舟一下下拍她後背，“能吐出來嗎，吐出來會好一點。”
跡棠撐著他胳膊，“吐不出……嘔……”
這邊跡棠一直幹嘔。
那邊煥月也被惡心得不行。
他那只龍爪子幾乎要抖出虛影，宿盡舟認真聽了聽，才聽見他嘟囔的內容：我臟了，手不能要了……
這麽說了幾句，他倒是先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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跡棠耐著心等九筠一步一步挪到面前，她兩手絞在一起，嘴張了又合，就是不出聲。
跡棠左等右等等不來九筠開口，索性自己說了：“你是九梟的妹妹吧，你好，我是煥莽的妹妹。”
一個稱呼就能打消九筠所有的顧慮，何樂而不為呢。
九筠‘啊’的一聲，還沒說話，就先吃痛地捂住了嘴。
九梟聽見痛呼也沒心思討論計劃了，幾步來到九筠旁邊，看了九筠情況，又冷冰冰地怒視跡棠。
他靈寂初期的修為一外放，瞬間壓得跡棠呼吸困難。
別看兩人只差了一個大階，實則修為卻是天差地別。
每一小階提升所需要的靈力都極為龐大，更別提一個大階了。
而這種難受只有跡棠感受得到，因為九梟針對的只有她一個。
眨眼功夫，跡棠身前便擋了兩個人。
宿盡舟最先來到跡棠身前。
他修為還不如跡棠，對上靈寂初期的九梟更是螳臂當車，但他還是咬牙放出靈力，想要切斷九梟壓在跡棠身上的靈力威壓。
結果九梟的靈力只有外層微微震蕩了一下，頃刻就恢覆原樣，而宿盡舟卻被九梟富有攻擊性的靈力反噬，嘴角頓時溢出鮮血，甚至連取出法寶都做不到。
他雙腳用力釘在地上，只要一洩氣，他就會被靈力撞飛出去，而他身後還有跡棠。
“宿盡舟！”跡棠雙眼通紅。
她不是害怕，也不是委屈，完全是被氣的。
在絕對的實力壓制下，不管是她還是宿盡舟，都如同草芥一般，只有承受的份，沒有一點還手的可能。
不光如此，更可怕的是，這種淩駕於自身之上的靈力不僅摧毀人的身體，也在不斷侵蝕人的內心。
它讓人提不起一點反抗的心思，因為只要心思一起，就立馬會被駭人的靈力壓垮。
跡棠雙眸愈來愈紅。
這就是實力。
如果她不想做被壓制的人，就必須變得更強，只有這樣才能護住自己，護住想護之人。
煥莽比宿盡舟晚了一步，他放出靈力的同時擋在兩人身前，靈力壁把三人遮擋得密不透風。
九梟被靈力壁彈後幾步，放出的靈力散開，威壓也消失不見。
煥莽表情冷淡，寒氣四溢。
跡棠常常見他臉上帶笑，總一副懶洋洋很隨便的樣子，就一直覺得他沒什麽脾氣。
可如今他忽然沒了笑意，眼神也染上冷色，跡棠才發覺他嚴肅起來也挺嚇人的。
兩人無聲對峙，還是九筠打破了眼前這一觸即發的緊迫氣氛。
“哥哥，我就是想和跡棠說說話，你這是幹什麽呀！”她可能是著急了，不見剛才緊張害羞的神情，語速也變快不少。
九梟先收了勢，聲音卻還是冷冰冰的，“我看你捂著臉，她打你了？”
九筠使勁搖頭，“沒有！是我自己……咬到舌頭了……”
跡棠沒管兄妹倆說了什麽，從儲物袋裏拿出補靈丹，倒出一顆就塞進宿盡舟嘴裏，“快吃！”
宿盡舟隨著咽下，嘴裏全是血腥味。
跡棠給他餵藥，不可避免碰到他嘴角，手指頓時沾上血色，她指尖猛地一顫。
氣道：“你擋我前面幹什麽，你修為還沒我高！”
宿盡舟眼底一暗，沒有像平時那樣答應著。
他看著她焦急的眸光，垂在身體兩側的手在袖口裏越握越緊。
面對靈寂初期，不止跡棠感受到了無能為力的鴻溝，他也一樣。
煥莽先是確定跡棠沒事，才給宿盡舟輸送靈力。可靈力還沒進入宿盡舟身體，就被宿盡舟阻攔。
靈寂初期他都抵禦不了，更何況是靈寂中期，宿盡舟又猛地吐出口血。
煥莽急道：“你怎麽好壞不分了，我是在給你療傷！”
宿盡舟壓住不斷翻湧的胸口，“哪個修士會平白無故讓別人的靈力進來？”
煥莽：“你不也讓跡棠——”
他頓住，隨即深深地嘆氣，只用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行，我就當你不要靈力，只要魘氣了。”
宿盡舟沒吭聲。
煥莽收回靈力，轉而對九梟道：“九梟，你傷我的人得給我一個說法吧？”
九梟這會已經知道事情來龍去脈，他被九筠盯著，見妹妹始終一副‘你做錯事了’的譴責模樣，汗顏道：“我是誤會了，對不住啊！”
煥莽：“對我說沒用，你看我妹妹原不原諒你。”
九梟看向跡棠。
結果就見跡棠面無表情，那樣子別說原諒了，完全就和看仇人一樣，惡狠狠的。
九梟：“……抱歉了。”
跡棠理都不理，被宿盡舟帶去一邊打坐療傷。
九梟討了個沒趣，摸摸鼻子，才一低頭，又和九筠那雙埋怨的眼睛對上，一陣力不從心。
“以後你們小女孩的事我再也不摻和了。”
九筠輕哼。
一個時辰過後，煥莽和九梟把作戰計劃說給大家聽。
宿盡舟雖然靠著補靈丹暫時穩住體內躁動不安的靈力，臉色卻還很蒼白。
煥莽分隊時，有意把煥月和跡棠、宿盡舟分到了一隊。
煥月知他擔心，默默對他點了點頭。
兩族人數不少，但能和妖獸對抗的其實只有煥莽和九梟兩人。
跡棠他們三人的小隊和另外三支小隊一起，負責清除沼澤中冒出來的眼球。
他們三人提前站好位置，在煥莽引出妖獸的空檔間，煥月囑咐：“你們剛才被九梟靈力波及，一會別逞強，特別是你盡舟。”
兩人應下。
煥莽的動作很快，他用靈力護住自己，落入沼澤沒一會便再次顯露身形。
沼澤在他身影出現時突然沸騰起來，就像被火燒開。但周圍氣溫並無變化——那不斷翻滾沸騰的沼澤並不是被什麽加熱了，而是棲息在裏面的妖獸被喚醒了。
沸騰的沼澤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泡泡，有的泡泡像先前那般，只有拇指大小。而有的泡泡則不停膨脹，直到如一人拳頭大小才破裂。
隨著泡泡破裂，一顆顆眼球接連出現在眾人眼前。
拇指大的泡泡中，眼球也拇指般大小。而拳頭大的泡泡中，眼球就有拳頭大。
一時間沼澤上全是大小不一的眼球。
灰色眼球的黑圓轉來轉去，只要有人的視線和眼球對上，短短時間內就會發出一聲慘叫。
煥莽已經強調過眼球的危險之處，只是眼球實在太多，避開這一顆，才轉眼就又會和另一顆撞上，逼得人退無可退。
他們還沒對付幾顆眼球，沼澤又忽然鼓起一個大包，濃稠黑色的液體包裹著一個巨大的球形物體，隆起一個小山高的圓弧。
眾人看去，見液體最頂端冒出一個光滑的圓頂，液體順著圓頂滑下，他們很快就看到了妖獸的全貌。
妖獸表皮光滑無毛，通體灰褐色，頭身連在一起，遠遠看去很像一個漂浮在沼澤上的圓潤的粽子。
雖然像圓潤的粽子，但一點和可愛沾不上邊。
它頭身相連的，勉強可以稱之為脖子的地方，延伸出無數條灰褐色長觸角，每根觸角都像有自己的想法，向不同方向游動。每根末端長有一顆眼球，眼球緩慢旋轉。
跡棠搓著胳膊，看了渾身不得勁。“你說那些眼球看到的東西會不會都能傳達給妖獸？”
宿盡舟猜測：“沼澤裏的眼球可能也會。”
跡棠頭皮發麻，“那豈不是說這些眼球底下都連著觸手，只是藏在沼澤裏咱們沒看見？”
宿盡舟：“多半是。”
跡棠不禁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瞬間更難受了。
煥莽和九梟禦劍迎上妖獸，還沒近妖獸的身，那些觸角便從他們身前織成了肉網。
灰褐色的肉網中，交叉鏤空的地方塞滿了眼球，眼球被擠得變形，上面的黑圓還在旋轉，密密麻麻。
跡棠一陣反胃，忍不住幹嘔。
“小心！”宿盡舟情急之下勾住跡棠腰腹，把她往後帶，“看眼前！”
跡棠後背撞到宿盡舟身上，低頭見沼澤中的眼球不知何時已經爬上草地，每顆眼球都像她剛才想的那樣，連著一根觸手。
跡棠身上的雞皮疙瘩不住往外冒。
“嘔……”
宿盡舟一手勾著她，一手拔劍，把靠近跡棠身前的觸手斬斷。
觸手斷口流出的液體同樣是灰褐色，散發著一股土腥味。
觸手掙紮幾下，連著眼球的部分因為失去灰褐色養分，短短幾個呼吸之間就萎縮變皺，眼球也迅速幹癟下去。
觸手長的那端雖在流液體，但傷口位置卻忽然幾個鼓脹，又慢慢長出新的皮膚，待長至和之前一樣的長度，觸手裏便鼓起一個圓球，長出一顆新的眼球。
煥月如臨大敵：“這東西自愈能力太強了！就這個自愈速度，咱們就是累死也清不掉沼澤裏所有的眼球！”
宿盡舟叫道：“你們看地面！”
地面上，萎縮幹癟的一截觸手和眼球正慢慢沈入泥土。
跡棠表情一變再變，“泥土在吸收這個？”
宿盡舟若有所思，“你們說，咱們現在踩的地方，會不會也是妖獸身體的一部分？”
跡棠頓時汗毛倒立。
煥月眉頭緊皺，“是不是妖獸的一部分，咱們看看就知道了！”
他伸出的左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血鼓脹，衣袖陸續發出撕裂聲，一片片掛在胳膊上。
他的胳膊和剛才比整整粗壯了一圈，上面附著龍鱗，五根手指微微變短，但皮膚看上去卻異常堅硬——這已經不是人類的皮膚了，而是龍形時的皮膚。
手指指尖顏色變深，指甲又長又鋒利，如一個個彎起的鐮刀。
他徒手插進泥土，隨之重重一拉，泥土瞬間被分開一條裂縫。
裂縫裏是沒被完全吸收的觸手和眼球殘渣，除此之外，如果細看還能發覺，有很多更小更細的肉芽在泥土中鉆進鉆出，很像一條條蛆蟲。
跡棠這下徹底撐不住了，背過身捂住嘴連連幹嘔。
她身後就是宿盡舟，宿盡舟下意識圈住她，見她五官都要糾結在一塊了。因為幹嘔，兩眼又濕又紅，眼看快要暈厥的模樣。
宿盡舟一下下拍她後背，“能吐出來嗎，吐出來會好一點。”
跡棠撐著他胳膊，“吐不出……嘔……”
這邊跡棠一直幹嘔。
那邊煥月也被惡心得不行。
他那只龍爪子幾乎要抖出虛影，宿盡舟認真聽了聽，才聽見他嘟囔的內容：我臟了，手不能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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