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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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你不應該讓你的刀離開你的手。”絲柯克坐在床邊, 看著身上纏滿繃帶的阿傾,對於她這次的戰鬥狀態很不滿意。

少女上身被繃帶纏滿,躺在床榻上無法動彈, 她望向絲柯克,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歉意,“抱歉,這次麻煩你把我救下來了。”

絲柯克沒有說話,伸手將那把小太刀放到阿傾的床邊,“拿好你的刀, 戰場上讓武器脫離自己的雙手, 那無異於自殺。”

“謝謝你。”阿傾接過刀, 幹凈的刀身上映著她的眼眸, 不知怎得, 她忽然想起來昏迷之後那個模糊的夢境。

“絲柯克,”她擡眸看著絲柯克, “那些怪物會讓人產生格外真實的幻覺嗎?”

聞言,絲柯克露出一個疑惑的眼神, 搖搖頭,“或許會有怪物擁有制造幻覺的能力,但我給你挑選的那個只是個能力很低的嘍啰,並不具備這種能力。”

魔物的確可能存在產生幻覺的精神能力,但擁有那種能力的至少是等級更高的魔物,絲柯克再怎麽想讓阿傾野蠻成長, 也不會拿她的性命開玩笑。

得到回答後,阿傾陷入沈思。

也就是說, 那個夢並不是怪物影響而產生的。

但不知道為什麽, 阿傾覺得那並不是夢。

太真實了, 也太熟悉了,哪怕夢境模糊,可偏偏在這種矛盾的熟悉感之下,阿傾有一種自己真的經歷過的荒誕感。

明明……她並沒有那種記憶。

夢境之中玄之又玄,她說不準那究竟是什麽,可這團疑惑一直盤旋在她的心頭之上,讓她很是在意。

·

“真是狼狽。”多托蕾娜坐在桌子上,翹著二郎腿 ,居高臨下地看著阿傾,毫不留情地嘲笑她這次戰鬥的敗北。

阿傾沒有搭理她,直接在一邊的椅子上坐下,心情有些郁悶。

“你犯了一個很低級的錯誤呢。”多托蕾娜似乎並不打算放過她,嘴角掛著欠揍的笑容,湊到阿傾面前,不斷激怒她。

“我知道。”阿傾趴在桌子上,把腦袋埋在雙臂,情緒格外低落,讓人看著心生不忍。

但多托蕾娜似乎並沒有這種想法,伸手胡亂揉著阿傾柔軟的頭發,並把那一頭柔順的長發揉亂。

“我很奇怪,明明臨走之前那個畜生不是給了你一個邪眼嗎?你為什麽沒用?”多托蕾娜手繼續揉著她的長發,語氣中稍有不滿,“有工具你都不用?真不知道你腦子裏在想什麽,難道你的腦子裏全是蕈豬的糞便嗎?”

聞言,阿傾一楞,隨即擡起腦袋,一把拍開多托蕾娜繼續作惡的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腰間,只見原本掛在那的銀色物件此刻消失不見。

多托蕾娜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微笑:“啊呀~看來不僅忘了,甚至還弄丟了,你可真是個大聰明。”

·

時隔幾日,流浪者申請帶隊前往深淵。

不知道是想要看到流浪者帶來的價值,還是對於深淵中的秘密迫不及待,皮耶羅同意了申請,哪怕這次探索與上一次之間相隔的時間很短。

流浪者的記憶力很好,只走過一遍便已經記下了路線,一路上沒有拖沓,很快便抵達了那個隱沒著深淵入口的遺跡。

似乎幸運女神並沒有眷顧他們,這一次剛進入深淵他們便遇見了魔物。

魔物紮堆出現,好在這一窩並不難對付,而且隊伍中全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兵,很快便把這些魔物消滅。

戰鬥結束後,隊伍尋找了一塊較為安全的的地方稍作休整。

流浪者垂眸看著眼前的火堆,眼底神色晦暗,不知在思索什麽。

另一邊的隊員們看了看他,少年雖然年齡不大,但眼底凝滿冰霜,拒人於千裏之外,面無表情的模樣讓人看著莫名有壓力,更何況小小年紀便有能力成為隊長帶隊前往深淵,可見實力不容小覷,頓時原本想跟他交談的隊員們歇了心思,全隊繼續保持沈默。

忽然,空氣中一陣輕微的能量波動,流浪者眸光一凜,提刀站起,“離開這裏!”

眼見隊長下達了命令,隊員們也不含糊,迅速起身拿起自己的武器。

流浪者拉高警惕,帶著隊員剛想離開,只見半空中撕開一道漆黑的裂縫,魔物從裂縫中鉆了出來,下一秒漆黑的身軀換化作人形,青年迎著流浪者震驚的目光,毫不猶豫地提刀攻上!

其他的怪物紛紛化作至冬士兵地模樣,氣勢洶洶地向他們沖了過來。

少年眉頭緊皺,咬著牙用刀擋下青年的攻擊,可距離越近 ,越是讓他清晰地看到青年的面孔。

時隔百餘年,久遠的記憶再次湧上,很明顯讓流浪者都有些措手不及。

可理智卻又讓流浪者清楚的知道,面前的人是怪物,並非記憶中那個溫柔的青年。

強迫自己認清楚這一點之後,少年心中怒意更盛,周身元素力湧動,暴怒的雷電纏上刀刃,向面前的魔物狠狠砍去!

暴虐的雷光毫不猶豫地劈向魔物,鋒利的刀刃刺入魔物身軀,混雜著腥臭的黑紫色液體灑在少年的身上,他毫不留情的抽刀,魔物的身軀沒了支撐,直接倒地,喪失了力量來維持偽裝,變回了原本令人厭惡的漆黑模樣。

流浪者沒有過多停留 ,提刀再次加入戰場。

一腳踹開隊員,揮刀劈開即將攻擊到這個隊員的魔物,站穩之後,他沒有理會隊員詫異的目光,轉身再次迎戰怪物。

耀眼的紫色雷光撕裂漆黑的空間,攻擊在進攻的魔物身上,伴隨著魔物的吼叫,流浪者冷眼將刀插入又一個熟悉模樣的“人”的胸口。

這是最後一個了。

隨著魔物化作漆黑的光點消散,雷電停息,這裏再次恢覆了平靜。

流浪者收刀入鞘,嘴中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擡腳走向原本暫時停歇的地方,也不管地面臟不臟,就在火堆前席地而坐。

結束戰鬥的隊員們相互望了望,又看了看這個對他們愛答不理的少年,每個人心中對他的看法似乎變了又變。

那位因為被他一腳踹開而躲過怪物攻擊的隊員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張了幾次口,最後還是欲言又止,想說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只能小心的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坐下,偷偷觀察著這位看起來很不好相處卻又救了自己的隊長。

流浪者自然註意到了這個人類的小動作,但他並沒有理會,他沒那麽多閑心管毫不相關的人。

從剛才的戰鬥開始,他的心裏就一直蒙著一層霧雲,沈悶難受。

他很在意那些怪物竟然能夠幻化成為他所熟悉的人,明明清楚的知道那些是魔物,並非記憶中的那些人,可擁有感情的人偶怎麽可能對百餘年前記憶中那些溫柔的人無動於衷?

流浪者忍不住握緊拳頭,既然他遇到了這種擅長偽裝的怪物,那就說明阿傾肯定也遇到了。

他不敢想象,阿傾面對曾經熟悉的人究竟會怎樣,他的妹妹心很軟,對著熟悉的人揮刀,哪怕知道那是怪物,可對於她來說也無異於酷刑。

殺人又誅心的酷刑。

就算他出刀都會有一絲顫抖,更何況他的阿傾。

“隊長……”

一個聲音打斷了流浪者的思緒,他微微皺眉,擡頭,眸光不悅地看向打擾他的人。

只見一個士兵雙手捧著一個纏著紫色絲帶的銀色制品小心翼翼地呈到他的面前,“您看這個……”

待他看清楚那究竟是什麽之後,瞳孔瞬間縮小,伸手搶過士兵手中的東西。

冰冷的觸感從指間傳來,柔軟的紫色絲帶纏繞著散發著雷元素的物件,流浪者的手微微顫抖,聲音沙啞,“從哪來的?”

“那些魔物消散後留下的……”

士兵察覺到他的情緒不對勁,不敢再多說什麽,腦袋快要低到胸口,只覺面前人釋放的壓力忽然變得巨大,讓他幾乎快要被壓迫的喘不上氣。

流浪者多希望是自己認錯了,可偏偏極好的記憶告訴他,眼前的物件就是邪眼,就是他親手掛在阿傾腰間的邪眼,那絲帶是他給阿傾親手綁上去的。

紫色的眼眸死死盯著邪眼,他只覺此刻四肢百骸無比寒冷,比直面至冬的嚴寒還要冰冷。

“怎麽會……”

怎麽會這樣?

流浪者不敢相信,但現在事實就在不斷告訴他,他妹妹失去了邪眼,失去了一份自保能力,現在在深淵最大的可能便是已經兇多吉少。

這裏不是什麽簡簡單單的地方,而是充斥著死亡與絕望的深淵,就算是神造物,在這裏恐怕也難逃死亡,更何況還是單槍匹馬毫無援助的阿傾。

“隊長,你……”

“阿傾不會死!”他的阿傾絕對不會死,更不會食言!

“隊長?”士兵有些不知所措,似乎已經意識到他們撿到的這個邪眼似乎對於這位年輕的隊長很重要。

握緊手中的邪眼,紫色寶石周圍的銀色裝飾物刺得他的手心發疼,痛感拉回他的理智,流浪者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您沒事吧,隊長?”

擡眸看向一直站在自己身邊,似乎很關切的士兵,流浪者搖搖頭,“沒事。”

他壓下心底的情緒,將邪眼收起,再次擡眸,眼底依舊是一片冰冷,讓人看不出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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