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第 41 章 寶寶

關燈
第41章 第 41 章 寶寶

七年前他們分手的導火索, 說白了就是誰也沒辦法為彼此改變自己的人生道路。

這並沒有錯,簡隨安能夠理解,甚至有時會覺得自己太不成熟, 明明是和平分手還刪了段屹的微信,搞得像老死不相往來一樣。

“我不太明白, ”簡隨安坦言說道, “明明我們已經七年不見了, 你為什麽會覺得我們很合適?”

明明整整七年不見,關系再好的朋友親人的感情都會隨著長時間不聯系變淡,段屹為什麽會如此篤定他們之間不會有問題。

明明他這些年改變了很多, 連自己都不確定能否重新開始, 又會不會潦草收場。

可是下一秒段屹就說:“因為我始終認為,你還是那個簡隨安。”

“可是這些年我的變化很大。”簡隨安徐徐道,“不止是你看到的這些。”

“但你還是簡隨安,那些改變只是讓你變成了更好的簡隨安, 退一萬步講,就算真的有什麽改變也不重要, 你還是你。我也不覺得我們當初分手是有什麽不可解決的原則性問題, 也並沒有三觀不合, 你說的那些不合適,只是我們都沒辦法為現實妥協而已。”

段屹的語速很慢, 聲線聽上去格外溫柔, 簡隨安原本起伏不定的心情被他刻意放緩的語氣安撫下來, 微微皺起的眉頭也松開。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簡隨安。”段屹不 知是想起什麽,皺了皺眉,牽起簡隨安的手, 深深吐出一口氣,“不管你想過上什麽樣的人生,我都有能力站在你身邊。”

“可是……”簡隨安沒有抽出手,反而輕輕握住段屹的指尖,心情格外覆雜,搖了搖頭,“我們不該這樣的。”

“那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麽樣?”段屹問。

簡隨安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你覺得,我們應該就這樣當師兄弟,等你四年後畢業,我們就一刀兩斷,隨便找個不愛但合適的人結婚,然後就老死不相往來?我們應該這樣嗎?”

段屹的聲線格外低沈,一個字一個字往簡隨安心裏砸,腦補的畫面隨著他說的話不受控制地冒出來。

“或者說,你希望我們變成這樣嗎?”

簡隨安輕輕搖了搖頭。

段屹坐近了些,直直地望向他有些躲閃的眼睛,“那你看著我,再想想,是不該,還是不想?”

沈默許久,簡隨安張了張口,還沒發出一個字的音節,右手就被段屹拉起來,按在心臟的位置。

“聽聽這裏的聲音,想清楚再說。”段屹的語氣有些急促,似乎在害怕聽到他的回答。

隔著不算厚的布料,心跳在指尖劇烈跳動,透過他的手,傳遞到段屹熾熱的掌心。

簡隨安終於擡眸望向他的眼睛,難得坦誠:“不是不該,是不敢。”

“嗯,”段屹擡另一只手去撩簡隨安鬢角略長的碎發,別到耳後時無意擦過他通紅的耳廓,語氣十分耐心:“有什麽顧慮嗎?”

長久的沈默過後,簡隨安問:“段屹,你喜歡我嗎?”

段屹幾乎是立刻回答:“當然。”

簡隨安沒想到他會這麽毫不猶豫地說出口,楞了一秒才追問:“很喜歡嗎?”

段屹收回手,清清嗓子,正色道:“嗯,我很喜歡你。”

“那你愛我嗎?”簡隨安繼續追問。

段屹直直望向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簡隨安,我非常愛你。”

簡隨安眼睫輕顫,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些,接連空咽了好幾口,才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下來:“所以,你想和我結婚,是因為愛我嗎?”

“嗯,不然是因為什麽?”

“我也不知道,”簡隨安如實道,“可能,就只是覺得遺憾?覺得到年紀了?又或者是因為家裏催婚?”

“反正就是沒覺得是因為喜歡?”

見他點頭,段屹覺得有些不可置信,但還是耐著性子重覆道:“和這些都沒關系。”

簡隨安盯著段屹,不吭聲,仿佛要在他臉上盯穿個洞來,段屹和他對視片刻,就猜到簡隨安在想什麽,主動說:

“我喜歡你不只是因為你長得好看、會那麽多樂器、成績好、能力強、負責任、還心地善良。因為你是簡隨安,所以喜歡,你的優點和缺點我都喜歡。如果你還是不敢相信,我可以重覆一萬次。”

簡隨安低下頭,嘆了口氣,低聲道:“段屹,我也喜歡你。”

察覺到段屹的手臂肌肉因他這句話而繃緊,簡隨安頓了頓,才擡眼看向段屹,“可是……”

這兩個字剛說出口,段屹忽然湊得很近,低垂著眼,就要吻下來的時候被簡隨安一把捂住。

段屹親在他的掌心,傳來柔軟的觸感,灼熱的呼吸恰好噴灑在他虎口。

簡隨安紅著臉收回手,搓了搓掌心,小聲說:“你能不能不要這樣突然親我?”

“好,知道了。”段屹順勢撐在他身側,肩膀若即若離地挨著,認真地問:“可是什麽?”

“你就沒想過,萬一我們之後再遇到什麽分歧或者問題怎麽辦?”

簡隨安不想再提愛不愛、有多愛的問題了,年紀擺在這裏,再去糾結七年前段屹究竟愛不愛,未免也太幼稚了。

可即便不去翻那些舊賬,簡隨安還是不確定——如果他再一次在這段感情中感受不到足夠的愛意會怎麽樣。

分手只會是兩敗俱傷。

他想和段屹長久地走下去。

“簡隨安,我沒辦法向你保證未來發生的事情都在我的可控範圍內,也不敢保證我們一定就沒有摩擦和爭吵,但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像七年前那樣放你走了。”

簡隨安垂眸,用力地眨了眨眼睛,還是有些止不住的酸澀,於是他只是低著頭,去看段屹骨節分明的手。

半晌,他才輕聲問:“我當時一聲不吭就出國,斷了聯系,你怪我嗎?”

段屹望著他低垂的眼睛,說話時睫毛很輕地顫動,即便是路燈昏暗也能看出他皮膚白又細膩,和七年前沒有太大的區別。

“怪過。”段屹的喉結上下一滾,“又舍不得。”

簡隨安擡眸,發現段屹的眼眶微微泛紅,剛剛才收斂住的情緒頓時如同決堤的洪水,一對視,淚水便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滾落。

“後來也能理解你的選擇,你有你要走的路,這很正常。況且,當時我的狀態不好,不成熟,沒能力解決問題,就算繼續拖下去可能也不是什麽好事。”段屹徐徐。

這是他們第一次正面聊起七年前的分手,就像是同時觸碰到對方身上根本沒有愈合的陳傷。

段屹的眼裏也含著淚,擡手輕輕擦掉簡隨安的,低聲哄道:“要怪的話就怪我吧。”

他這麽一哄,簡隨安反而更收不住了,他側過頭,只露出通紅的耳朵,悶聲問:“怪你什麽?”

段屹不輕不重地捏著他的後頸,幾次張口,才終於用平靜的語氣說:“我從來沒想過真的會和你分開,還以為我們只是需要冷靜,沒想過你會走。”

等到他終於從失控的情緒中冷靜下來的時候,才發現簡隨安已經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怎麽會不怪呢?但更怪自己嘴硬,怪因為賭氣而不願意低下的頭。

明明是去求和的,卻整整分開了七年。

簡隨安吸吸鼻子,追問:“那我們還會再分開嗎?”

他沒指望聽到肯定的答案,段屹是個搞學術的,說話留分寸,向來嚴謹,這種虛無縹緲的承諾,段屹不會給。

但是段屹抓住他的手,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簡隨安,我向你保證,我一定不會再和你分開,哪怕是衰老、生病或者死亡。”

剛說完他就被簡隨安捂住嘴,“快呸呸呸。”

“呸呸呸。”段屹就近拍了拍樹幹,沒忍住笑笑,扣住簡隨安的手腕,“你太可愛了。”

簡隨安臉頰有點發燙,別別扭扭地將手抽出來,沒什麽底氣地說:“說正事呢。”

於是段屹便正色起來,對簡隨安說:“我說這些話,你不要太有壓力。我不是現在就要你的答案,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不管是什麽都可以告訴我,在我面前你不需要隱瞞任何東西,我不會離開的。”

“真的?”簡隨安試探著問。

“真的。”段屹語氣拖長了些,見簡隨安的目光還有些不確定的閃躲,無奈道:“我在你眼裏有那麽不可靠嗎?”

“就是因為知道你太可靠,所以才得想清楚啊。”簡隨安輕聲道。

他花了很長時間去思考自己究竟想要什麽,直到今天晚上被段屹牽著思緒跑,等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表露真心。

喜歡段屹,想和段屹在一起,想永遠都和段屹在一起。

“之前我說什麽相親,都是逗你玩的。我從來沒有相過親,以後也不會有。”段屹說,“你不用著急,可以慢慢想。”

段屹說著就要把戒指盒往回收,剛一動,手腕忽然被簡隨安握住。

晚風吹得手臂有些涼,但簡隨安掌心溫熱,望向段屹的眼神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他垂眸掃了眼戒指,搖搖頭,“都拿出來了,還收回去做什麽?”

段屹一怔,花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下一秒,簡隨安忽然扶住他肩膀,慢慢湊近。

那雙很好看的眼睛微微瞇著,落在段屹的唇瓣上,段屹沒動,只是盯著他靠近,親上來,從若即若離一點點壓實,貼緊。

其實簡隨安心裏還有一萬個疑惑,還在擔憂,但他此刻決定要遵循內心,不再糾結七年前他們分手的理由,不再逃避。

過去的事情就過去吧,簡隨安心想,彼此折磨沒有意義,逃避也只能讓自己陷入更深的痛苦。

人不能改變過去,也無法預支未來,只能把握當下,僅此而已。

簡隨安一直認為自己成長得足夠清醒,足夠理智,但還是放任自己沈淪。

段屹說的沒錯,他們現在確實很合適。

他感受到段屹身上的肌肉繃得很緊,向來風輕雲淡的人居然在為他突然的主動而緊張。

意識到這點後,簡隨安沒忍住,拉開距離輕笑了一聲,似有若無地貼著,剛想調侃,段屹就微微擡起下巴,在即將親上來時忽然停住,低聲問:“可以親你嗎?”

似乎是為了回應他剛剛那句話。

簡隨安沒有回答,摟住他的脖子親上去。

主動權在簡隨安手裏,但段屹並不一昧承受,手環過簡隨安的腰,一使勁,就把他抱到自己身上,按進懷裏,抱緊。

整整七年沒有接吻,即便是重逢後蜻蜓點水地親了幾次,簡隨安還是略顯生疏,腰側剛一被段屹碰到,整個人都不受控制地一顫。

就在他悶哼出來時,段屹仰頭撬開他微張的牙關,長驅直入。

舌尖陌生而又熟悉的觸感讓簡隨安頭皮到指尖都在發麻,就像是久旱逢甘霖,記憶深處從沒有忘掉的回憶湧現,如同潮水般將簡隨安吞沒。

段屹親得急,但並不兇,甚至稱得上繾綣溫柔,裹著舌尖和唇瓣一點點磨,仿佛要把這七年欠的都磨回來,磨得簡隨安呼吸急促。

眼角激起生理性淚花,混雜著剛剛還沒來得及完全擦幹的淚水,啪嗒一聲落在段屹的側臉上。

段屹一頓,主動拉開距離,看到簡隨安泛著水汽的眼睛,心快要軟成一灘水,低聲喊他:“寶寶。”

簡隨安摟著段屹的手臂在聽到這個稱呼的時候猛地收緊,被他叫得渾身發麻,紅著臉,環住他脖頸,蹭了蹭:“嗯。”

“寶寶。”段屹又喊了一遍。

察覺到有淚滴在他肩膀,段屹的呼吸微頓,又抱緊了些,抽出只手在地上借力起身,就著這個姿勢單手把簡隨安抱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騰空讓簡隨安驚呼一聲,顧不得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眼淚,雙腿下意識夾住段屹的腰,被抱著轉了兩圈,才發現段屹抱得很穩。

他們本來就有些身高差,段屹這麽多年一直保持著健身的習慣,手臂上的肌肉比上大學的時候更結實,體型更是比簡隨安大了不少。

他就這麽單手摟著簡隨安的腰,毫無由頭地轉了幾圈,另一只手不輕不重地拍他的後背,哄小孩似的:“寶寶,別哭了。”

段屹已經很久沒有這麽叫過簡隨安了。

上大學的時候,“寶寶”這兩個字幾乎快成了簡隨安的代號,有的老師甚至都調侃著跟著叫。

除了段屹。

在一起之前,段屹從來不這麽叫簡隨安,每次都是冷著張帥臉硬邦邦地喊他名字;在一起之後語氣倒是軟了些,但也只是極個別的時候叫一兩次。

比如親他的時候,把他親得面紅耳赤,段屹就會故意低聲問:“寶寶,臉皮怎麽這麽薄?”

即便當時簡隨安早就已經對這個稱呼習以為常,冷不丁地聽見段屹這麽叫他,還是會渾身一激靈。

偏偏段屹又總是叫得十分自然,且理直氣壯,有時候還要追問:“大家不都這麽叫你麽,害羞什麽?”

他總是太認真嚴肅,以至於簡隨安搞不清是故意還是無心。

但此刻段屹的神情十分真摯,他仰著頭,細碎的燈光灑進那雙黑沈沈的眸子裏,一本正經地說:“你一哭,我就覺得我特別不是個東西。”

簡隨安低著頭,一滴淚恰到好處地掉在段屹的臉頰上,他沒管,反而屈指去蹭簡隨安掛著水珠的睫毛。

偏偏只有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哭,哭得他心軟成一灘爛泥,那七年的掙紮也好,痛苦也罷,一股腦地全被他扔到腦後。

不重要了,管他為什麽,只要簡隨安回來就好。

“不是因為你才哭的。”簡隨安紅著眼睛替他擦掉落在臉上的那滴淚,“只是你這樣和我說話,我忍不住。”

“那還是因為我。”段屹把他往上顛了顛,“對你語氣重了也不行,哄著也不行,你說我該怎麽辦?嗯?”

“沒有不行,我就是…”

簡隨安頓了頓,沒繼續說下去。

但段屹明白他想說什麽,輕聲問:“還是因為七年前的事情難過嗎?”

“嗯。”簡隨安悶悶地應了一聲。

其實也不全是,這七年發生的種種就像是藏在簡隨安內心深處的傷疤,他從來都不去細想,有意識地讓自己變得遲鈍,以為這樣就能不難過。

段屹伸手揉他的耳朵,看出他強忍著,輕輕嘆了口氣,緩聲道:“我在呢,想哭就哭吧。”

但簡隨安吸了吸鼻子,沒再哭,只是環著段屹的脖子,輕聲道:“能再轉兩圈嗎?”

段屹沒想到他會突然提出這個請求,二話不說就抱著他慢悠悠地轉起來,邊轉邊拍他的背。

簡隨安覺得自己還是嬰兒的時候都沒被這麽耐心地哄過,反應過來之後有些難為情,抵著段屹的肩膀拉開距離,小聲說:“不哭了,放我下來吧。”

段屹不僅不放,還托著他的屁股往上一擡,“心疼歸心疼,但你能在我面前表現出真實情緒,我很高興。不像以前,光知道逞強。”

“你怎麽知道的?”突然傳來的陌生觸感讓簡隨安的尾音變了調。

“因為我知道你是個挺倔的小孩,自尊心強,當時覺得你可能不願意讓人看出來,所以也沒說過什麽。這些年我時常想起來,總覺得做得不對,沒發現你缺乏安全感,也不善於表達。”

“段屹,你把我放下來吧。”簡隨安擦掉臉上的淚痕,就像是下定某種決心般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有話想說。”

段屹彎著腰放下簡隨安,等人站穩才松手,距離還是很近,陰影罩在簡隨安身上,遮住了耳釘的反光:“你說。”

簡隨安清清嗓子,擡起頭看向段屹,又飛快地舔了舔下唇,一本正經地說:“我願意。”

修長白皙的手伸到眼前,段屹足足盯著簡隨安那雙長得十分好看的眼睛宕機了半分鐘,才反應過來這輕飄飄的三個字意味著什麽。

心跳得越來越快,喉結用力地上下一滾,才終於把被勾走的魂找回來。

段屹退開半步,拿出戒指盒,單膝跪地:“簡隨安,你願意和我共度餘生嗎?”

“嗯,”簡隨安主動把手伸過去,“我願意。”

段屹的呼吸微鈍,小心翼翼地將戒指套進簡隨安的無名指裏,嚴絲合縫。簡隨安有些吃驚,“你怎麽知道我的指圍的?”

以前的簡隨安不喜歡戴飾品,這些年又長高了幾厘米,戒指這麽合適,一定是重逢後才量的。

“有很多機會啊。”段屹笑著摩挲他那根手指,“剛重逢你就喝多了,連誰把你送回去的都不知道。生病了也是迷迷糊糊的,把你抱去賣了都還牽著人家的手不放,更別說那次喝醉被我帶回去……”

段屹還沒說完,就被簡隨安一把捂住嘴,“那是因為我知道是你呀!”

這話說出來,兩人都楞了下,段屹率先反應過來,“也就是說,在我身邊,你有安全感?”

簡隨安認真地想了想,點頭。

如果不是話趕話到這裏,這點甚至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

在不知道現在段屹變成什麽樣的時候,簡隨安的潛意識裏已經認為他能給自己安全感了,所以在他面前才會控制不住眼淚。

“不逗你了,”段屹握住他的手晃了晃,“是在你覆試結束的那天晚上量的。”

簡隨安一怔:“所以那個時候開始你就打算……”

“嗯,雖然那個時候我連自己是怎麽想的都不知道,但還是決定沖動一次,如果當初我早知道你會出國,當時就去找你求婚。”段屹低聲道:“只是以我們當時的那個狀態,你或許也不會答應。”

簡隨安有點哭笑不得:“就算我答應了,也不合法啊。”

那個時候他才十九歲。

段屹上前握住簡隨安的後脖頸,將人帶進懷裏,“回國就和我去領證,這次不準再跑了。”

他語氣格外嚴肅,讓簡隨安想起開組會時的那副威嚴模樣,一時有點不適應。

“但是段屹,我變了很多,可能和你印象中的那個簡隨安很不一樣。”簡隨安反手抓住那只總是讓人安心、又常常讓人失控的手,晃了晃,“怎麽辦?”

“我們分開已經七年了,彼此一定都會有變化,會有讓對方覺得陌生的地方,我是因為太想把你留在身邊,才不提覆合直接求婚的,但是簡隨安,婚後一定有需要磨合的地方,這很正常。”

“那你也不能對我太冷淡,不能兇我。”簡隨安說。

段屹空著的那只手掐住簡隨安的腰,低聲道:“你摸著良心說話呢小白眼狼,我什麽時候兇過你?”

簡隨安被他掐得一抖,想了想,還真是。

當了老師的段屹比上大學的時候嚴肅多了,正經起來讓人大氣都不敢喘,唯獨在他面前放緩語氣。

想來想去,最兇的時候就是剛重逢的覆試現場,還是故意唱紅臉。

“拉勾。”簡隨安向他伸出小拇指,被段屹灼灼的目光盯著,才發現這行為好像有些幼稚。

但段屹很快勾住他的小拇指,又去夠他的大拇指指腹:“拉勾,蓋章。”

指腹相貼,簡隨安沒忍住低頭笑了,下一秒就被他勾住下巴擡起頭,克制了許久的吻落下來,又輕又柔的,也不深入,就像啄木鳥似的一下又一下啄。

簡隨安被親得面紅耳赤,又聽到他發出一聲輕笑,倏地睜開眼,才發現段屹壓根沒閉眼,就這麽盯著他親,就像是故意欣賞他臉紅似的。

印象中的段屹一直很克制,自制力強得有些嚇人,經常面不改色地把簡隨安撩得找不著北,偏偏還能特別及時地剎車。

之前簡隨安常常覺得,段屹好像從來沒有陷入這段關系裏,帶著些疏離,好像隨時可以抽身。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接吻時看到段屹的眼神,深沈中飽含濃得快要化不開的情愫而非欲望,看得簡隨安渾身發麻,下意識就要推開他,反而被抱得更緊。

是得好好磨合一下。

不然對心臟不太友好。

一看時間,才發現都快十一點了。

太晚不好打車,離校門還有一些距離,兩人並肩往門外走,走到光線充足的地方之後,簡隨安才回過味來。

戴戒指的那只手垂在身側,時不時擦過旁邊的段屹,沒有牽手。

手背似有若無地碰在一起,像是無意,更像是試探,明明更親密的事情都做了,但誰都沒有更進一步。

“你…今晚住哪裏?”簡隨安主動開口打破沈默。

“酒店。”捕捉到簡隨安眼裏一閃而過的失落,段屹微微挑眉,反問:“你呢?”

“我在學校附近租房子了,不遠,走路十分鐘。”

“好。”

走到校門口停下後,段屹卻沒有要打車的意思,只是看著突然停下來的簡隨安,“怎麽了?”

“你住哪裏啊?”簡隨安問,“不打車嗎?”

“不遠,先送你回去。”段屹說。

簡隨安租的房子算是學校安排的獨棟公寓樓,離學校很近。

到了樓下,簡隨安率先送了手,往門禁的方向看了好幾眼,才佯裝自然地問:“要不要上去坐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