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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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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自責

原來他著急時候的聲音也這般低沈好聽,宋子衿閉著眼,忽然覺得惱人的風竟也悅耳起來。

穿過瑞風院的院門,蕭臨淵並未在西廂房門口停下,而是直沖主屋而去。

春生也顧不得叫停,他去了西屋,將福月叫來幫忙。

福月是知道宋子衿這毛病的,一溜煙鉆進東廂房,找到藥膏後直奔主屋。

“王爺,您先出去,奴婢幫姑娘抹藥!”

相處久了,福月也不怕蕭臨淵了。

蕭臨淵想陪在左右,並未動作。

福月急道:“王爺,姑娘這疹子全身都是,奴婢要為她寬衣的!”

聞言,蕭臨淵的臉上臊得慌,趕緊推門走了出去。

宋子衿皮膚白皙,這一身的疹子密密麻麻,像是長了一副新皮囊。

福月心疼極了,“姑娘是不是又貪嘴吃海物了!”

“沒貪嘴……”宋子衿有氣無力。

“那是他們逼你吃的?”

“別亂說,就是嘗了幾口魚而已,今夜的風有點大,所以才起了風疹,不礙事的。”宋子衿寬慰道。

“什麽不礙事,上次你起疹子,差點要了半條命,當時是誰跟夫人保證,以後再也不吃海物的?”

宋子衿有些心虛,她也不知道金鉞的魚勁兒這麽大啊!

“好福月,別嘮叨了,以後我再也不吃魚了,海魚河魚都不吃。”

福月輕哼一聲,“那姑娘保證!”

宋子衿勾住福月的小指,“咱們拉勾,以後決不食言。”

福月這才破涕為笑。

蕭臨淵聽清了屋裏的對話,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開始埋怨自己。

若不是他給讓她吃魚,她便不會遭這罪。

都賴他。

深深的自責快要將他淹沒,呼吸都不自覺粗重起來。

為了發洩一下,拔出王戈腰間的劍去院子裏舞了一段。

春生站在一旁看著,耐不住嘆了口氣,天知曉,剛剛他甚至想拍拍王爺的肩膀安慰一下。

因著前頭王爺跑得快,發絲有幾許淩亂,衣裳也夾雜了不少褶皺,哪還有出門之前精心打理過的樣子。

即便是臥床不能動的時候,他都沒見王爺這般狼狽過。

冷靜自持的王爺第一次方寸大亂。

一炷香後,福月推門出來,將雪團子趕了出來,起疹子的時候不能碰到貓毛。

做好這些,她噗通一下跪在蕭臨淵面前。

蕭臨淵收了劍,“這是做什麽!”

“王爺,姑娘皮膚嬌弱,起了這麽多疹子,奴婢不能抱她了,所以求王爺允許姑娘在主屋睡一晚。”

蕭臨淵眉峰緊蹙,“那本王剛剛抱她回來……有弄破麽?”

福月點頭。

膝彎和前胸處破了幾個地方,不過不是很嚴重,姑娘不是留痕體質,恢覆些日子就好了。

“你且回西屋,本王會親自照顧她。”

福月張開雙臂攔住他,“王爺不可!王爺是守護天下百姓的大將軍,若因為姑娘汙了名聲,姑娘內心難安。”

這話一說完,蕭臨淵的臉立馬黑了。

“笑話,本王為何會怕汙了名聲?她救過本王,本王還不能投桃報李了?”

這丫頭把他看做什麽人了?

難不成在她們主仆心裏,他就是這般上不得臺面的小人麽?

自從住進這座院落,福月從未見過蕭臨淵黑臉的模樣,不禁打了個冷顫。

但想起自家姑娘的囑托,她強裝鎮定沒起身,只好實話實說。

“王爺,姑娘臉上起了許多疹子,她不想除了奴婢以外的人看到!”

蕭臨淵錯愕,他竟不知女子會這般在意自己的容貌。

“剛剛在路上,本王已經看到了。即便起了疹子,在本王心中,她也是傾國傾城的女子,不要憂慮至此。”

說完不等福月反駁,便進門將門從裏側拴上。

春生趕緊將福月拉走,“福月姑娘別擔心,我們王爺可會照顧人了呢!”

福月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她還想掙紮一下,可她那點力氣在春生面前根本不夠看,一路被拽著離開了主屋地界。

屋內,宋子衿已經睡著了。

門窗被福月關得嚴嚴實實,蕭臨淵便猜到,她這個疹子應該屬於風疹的一種。

好在屋裏冰多,不會熱著她。

她陷在夢魘中,長睫如蝶翼輕顫,眉尖微蹙。

幾縷青絲被冷汗浸濕,淩亂地貼在額間,襯得那張小臉愈發楚楚動人。

宛如雨打梨花,透著脆弱的淒美。

第一次見她睡著的模樣,他想伸出手指想碰碰她的臉。

又怕沒個輕重戳破了某個疹子惹她不開心,乖乖收回了手。

忽然,她的身子猛地一顫,雙手緊緊攥住被角,指節發白。

“不要!求求你……”聲音細若游絲,帶著哭腔,“放過我……夫君,母親!“

淚水從她緊閉的眼角滑落,在枕上洇開一小片水漬。

蕭臨淵趴在她旁邊,不停在她耳邊低哄:“不怕不怕,乖。”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仿佛在躲避什麽可怕的東西。

“王爺!王爺救我……”她無意識地呢喃著,聲音裏滿是驚恐與無助。

蕭臨淵只覺得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伸手握住她冰涼的小手,“別怕,我在這裏。”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掌心的溫度,她的眉頭稍稍舒展,卻仍時不時地抽噎一下,像只受驚的小獸。

蕭臨淵用指腹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

床很大,蕭臨淵脫了外衫躺在她外側,兩人之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這樣可以確保自己晚上不會碰到她。

——

遭了大罪,宋子衿睡了個懶覺。

等她再度睜開眼,已經第二日中午了。

因著這次塗藥及時,經過一晚上,疹子全部消散,只留一些紅痕斑駁。

她伸了個懶腰,才清醒過來。

這不是主屋麽?

心口突突地跳,自己怎麽在蕭臨淵的床上睡著了!

她急著起床,卻被外間疾步而來的蕭臨淵阻止。

“先躺著,廖延說你損耗了太多元氣,要好好臥床休息兩日。”

宋子衿往後萎了一下,小心翼翼道:“王爺,您不怕我?”

蕭臨淵輕笑了聲,“怎麽,你是白素貞麽,端午節喝雄黃酒還能顯現出原形?”

宋子衿撅著嘴巴,還能這般開她玩笑,看來是沒被她昨日的醜模樣嚇到。

“王爺,我沒事了,想回東屋休息,住在您的屋裏不好。”

小姑娘聲音軟軟的,有沒力氣的原因,也有故意討饒的原因。

蕭臨淵喉結滾動,心像泡在蜜水裏般軟趴趴的。

但出口的話堅如磐石,“不行,你在這裏休息,本王在外間看詆報,絲毫不耽擱。”

宋子衿縮了縮脖子,嘴巴向下抿著,一副我不開心的模樣。

以前在家裏,她就是這樣在父母親面前裝慘賣乖的,這招百試百靈,從不失手。

哪知蕭臨淵根本不買賬,喊了春生一聲。

春生立馬帶著管家、王戈進來,三個人一人端著一大托盤。

揭開上頭覆著的紅布,宋子衿直接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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