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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只灰燼輕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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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八十二章 只灰燼輕浮——

青年說完之後, 就這辭盈的手飲下了一口茶,隨後躬身吐到一旁的空盆子裏,辭盈凝視著謝懷瑾蒼白的側臉, 攥緊茶杯的手緊了一瞬。

青年吐完水後,垂下眸, 指尖有些輕顫。

辭盈很難形容此時心頭的感覺, 大抵是生氣混雜著憤怒, 卻又被無法克制洶湧至極的心疼湮沒, 她看了謝懷瑾良久,沒有等到他再說別的話。

她轉身,手就被青年牽住了。

她輕聲道:“我只是去放一下茶杯。”

青年又緩慢地將她的手松開。

辭盈深吸一口氣, 走到桌子前,將茶杯放下。

青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對不起。”

辭盈背對著謝懷瑾, 眼前泛起微微的紅,聲音更輕了:“謝懷瑾,你知道我不是想聽這個。”

背後一時無言。

辭盈轉身, 怒氣湧了上來,她看著青年又變得蒼白的臉:“為什麽又要作踐自己身體?”這一句說出來後她的眼淚落下來:“我在你尚且如此,我不在的時候你又是怎麽做的,不管是因為什麽, 我不是和你說了我不在乎嗎,我不是說了我不在乎......”

辭盈哽咽地將後面的話說完, 情緒決堤,蹲下身哭。

謝懷瑾肉眼可見的慌亂了,他寧願辭盈指責他,責怪他,生氣憤怒, 也不願意看見辭盈現在的模樣,他想用手撐著輪椅起來,可是腿上卻沒有任何知覺。

他推著輪椅到辭盈身邊,手指顫抖地落在辭盈的肩頭。

一旁是因為崩潰大哭的辭盈,他的手茫然無措地不知如何安置辭盈因他而起的情緒,他張了幾次口,才艱難地開口:“我......只是,只是......”

有些東西說出來對謝懷瑾太難,他最後也沒能說出來。

房間內一時安靜了下來,只有辭盈發顫的身體和青年顫抖的手指。

不遠處的燭火跳躍著,隨著“劈啪”一聲炸了一下。

辭盈抹了抹眼淚,紅著眼看向謝懷瑾。

“我沒有逼迫你說,我不是一定要知道,我一直都是這樣同你說的。我只是不想你作踐自己身體,謝懷瑾,我會擔心,我很怕、很怕你的身體拿天又壞了,我只是要你平安健康地活著。”

辭盈看了一眼桌上的春宮圖,輕聲哽咽著:“為什麽要看這些東西,為什麽看吐了還要看。”

辭盈一手將冊子扔了出去,冊子砸在墻上,發t出輕微的一聲響後墜地。

但辭盈的情緒並沒有恢覆,她紅著眼看著謝懷瑾,忍住轉身欲走的沖動。

青年的眼睛也紅了,襯得那雙鳳眼格外地漂亮,修長的脖頸上是蒼白的臉,墨發並未完全束起一部分散在腰間,他伸手牽住辭盈的手。

辭盈甩開,他再牽住。

辭盈再次甩開,他還是牽住。

辭盈大可以直接走,但看著這樣的謝懷瑾,又舍不得。

她上前將人抱住,聲音很輕,字裏行間有無聲的沈默與委屈。

一路走來太不容易,誰都舍不得哪怕小小的鬧掰一次。

辭盈的聲音從擁抱之間傳來。

“我明明說過我不在乎了。”

青年低垂著眸,沒有說話。

......

“對不起......”

謝懷瑾最後還是輕聲說。

辭盈擡手撫摸青年蒼白的臉,啞著嗓子道:“你沒有對不起我,你只是對不起你自己,不許再作踐自己身體,你再作踐一次......”

辭盈想說什麽狠話,卻又想不出來。

這個世界上能威脅到謝懷瑾的人只有她,但她不想用分別和離開這樣的話,於是話說到最後,她只能咬著牙惡狠狠地咬了謝懷瑾一口。

要在謝懷瑾的手腕上,嘴唇碰到凸起斑駁的傷疤,辭盈的眼睛又開始想落淚。

心疼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

酸澀脹痛,卻又難以用言語表達。

青年用另一只手摸著她的頭,緩慢地安撫著,辭盈的牙齒越來越松,她沒舍得用很大力氣,青年手腕上只有一個淺淺的牙印。

青年還是在說“對不起”。

辭盈看了一眼謝懷瑾,輕聲說:“我不原諒你。”

但兩個人太了解了,只這一眼,謝懷瑾就能看出辭盈已經消氣了。

他還是說“對不起”,辭盈又看了眼他,輕聲道:“那以後還看春宮冊嗎?”

落在墻邊的冊子傳來無聲的呻吟。

青年輕垂著眸,不知道怎麽說。

辭盈輕聲道:“謝懷瑾,你可以不做不喜歡的事情。”

窗外的風湧進來,帶著淡淡的花香,似乎還有月光,落葉,遠處音樂的鳥雀的鳴叫,漫長的人生中,第一次有人告訴謝懷瑾——

謝懷瑾,你可以不做不喜歡的事情。

他試圖辯駁:“很多事情需要做。”

辭盈執拗地看著他:“你不想做就不要做。”

說話間,她站起身,走到謝懷瑾身前,躬身將人摟入懷中:“無論什麽事情,你不想做、不喜歡做,我們就不要做。”

青年楞楞地看著面前的人,他說:“總有一些事情......”

辭盈捂住這個人的嘴,和燕季待久了,她身上也染了些“無賴”:“不管不管,就是不做,謝懷瑾,你不要說話了。”

謝懷瑾真的就不說話了,只是楞楞看著辭盈。

兩個人都明白,這句玩笑的話辭盈說的有多認真。

“我不需要你為了我一定要做什麽,權勢我會自己去爭,我想要的東西也會自己努力,我不需要你日夜看這些春宮冊子,也不需要你暗中鋪那麽多路。”

辭盈依舊捂著青年的唇,直到指尖傳來一個淡淡的吻,她顫抖了一下手指,重新將人擁抱住。

青年的聲音也月光一樣淡:“辭盈好厲害。”

而他好像是無用的。

從很久以前開始,就只是辭盈的負擔。

辭盈盯著青年的眼睛,輕聲道:“謝懷瑾,你又在想什麽?”

昏暗的燭火下,青年擡起眸,眼中有淡淡的笑意。

他如實說:“只是覺得辭盈的夫婿好像不該是一個如此無用的人。”

辭盈起初沒有明白這一句話的意思,明白過來之後,她捏緊了拳頭。

她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忍住眼淚:“那你覺得我的夫婿應該是一個怎麽樣的人?”

謝懷瑾想了良久,說:“不知道,好像什麽人都不太配得上。”

辭盈看著謝懷瑾,手一點一點松開:“我還以為你又要將我推給別人。”

這是辭盈第一次真正談起這個話題。

她看著謝懷瑾的眼睛,輕聲說:“如果這樣的事情你再做一次,我真的會離開。”

她的語氣甚至說的平淡,只有她知道,她衣袖下的手在顫抖。

謝懷瑾看了辭盈許久,只俯身牽住辭盈的手。

這一夜,兩個人是在一張床上睡的。

矛盾其實也沒解決,但兩個人之間好像就是這樣,那日誰都沒敢在說下去,沒有到那個地步,人總是心存僥幸,也願意為了相守暫時敷衍過去。

那日之後,兩個人的關系其實和從前也沒有什麽變化,那日晚上的爭吵只像一個小小的插曲,在兩個人心中都埋了一根刺。

雖然離開了漠北,辭盈每日還是要處理公務。

謝懷瑾一般陪在辭盈身邊。

辭盈第二日其實還有些生氣,但處理公務的閑暇看見在她身旁看書的謝懷瑾,那一絲氣就徹底消了,她後知後覺那日的話有些決絕和威脅,但她說不出口。

後面兩日,燕季送來的公務特別多,辭盈有時甚至要忙到深夜。

謝懷瑾始終陪在辭盈身邊。

兩個人每日晚上也總是同床共枕。

辭盈曾想看謝懷瑾的腿,被青年拒絕了。

他鮮少拒絕她什麽事情,於是青年無聲攔住她的手的時候,氣氛一時有些僵硬。

辭盈其實並不是一定要看,但她不明白為什麽醫師能看,婢女能看,燭一燭二能看,她不能看?

她總覺得他在避著她。

很多事情上。

辭盈覺得夫妻不應該是這樣的,她也無人可以傾訴,於是她也一日日變得沈默。

後來爭吵的爆發是辭盈又一次發現謝懷瑾在看那些春宮圖,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被她發現臉色蒼白的人,顫著聲音問:“謝懷瑾,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青年的身下是嘔吐的汙穢,手中的帕子沈默地放在嘴邊,燭一在一旁低垂著頭不再說話,辭盈一手將桌上的春宮冊丟了出去,怒氣使她整個人有些失態。

她後來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放得了那樣的狠話。

她被日午的太陽照的頭暈,暈眩的感覺湧來之際,她冷靜至極地說:“謝懷瑾,你要是想將自己作踐死,就作踐吧,我好好活著,免去我漠北長安兩處奔波,哦,我們現在不是夫妻,百年之後也不會合葬。”

她腦中暈眩,但面上看上去很清醒,說完了就離開了。

始終未擡起頭的青年在她說出那一句“百年之後也不會合葬時”,終於擡起了頭。

盛午的光下,青年看著遠走的身影,只覺得陽光刺眼。

他看著身上沾染的汙穢,手中有著涎水的帕子,動不了的腿,很輕地笑了笑。

燭一在一旁擔憂地看著他,但良久之後只聽見青年說:“為我換一身衣裳吧,麻煩了。”

燭一張口,卻不知道能說什麽。

明明他也覺得不應該這樣。

燭一還是去拿衣服了,謝懷瑾在屏風後解著盤扣,這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然後是燭一將他翻起來,先褪下他的衣服,然後拿幹凈的帕子為他擦拭,再幫他將幹凈的衣袍穿上。

謝懷瑾看著自己殘廢的腿,他的手安靜地放在腿上,等燭一轉身發現謝懷瑾腿上滿是血時驚呼:“公子!”

謝懷瑾清淡地說:“燭一,還是沒有知覺。”

燭一忙說:“徐大夫說了,還是有機會康覆的。”

謝懷瑾停了一瞬,燭一忙著為他處理腿上的血,他看著燭一,輕聲問:“燭一,我是不是很怪異?”

燭一怔了一下,其實一開始沒有明白公子在說什麽。

但聯想到腿的事情,燭一忙搖頭:“沒有。”

謝懷瑾卻好似不需要燭一的回答,他只輕聲說:“從前姨母總說我是一個怪物。”

燭一不能置喙。

幸好,謝懷瑾也不需要燭一的回答。

他只是看著盛午炙熱的光,眼眸緩緩下垂。

他好似應該感謝辭盈的“什麽都不在乎”,辭盈真的是一個很好的愛人,不在乎他對她傷害的過去,不在乎他重病的身體和殘疾的腿,也不在意他能否......人道。

想到這兩個字謝懷瑾都有些想吐,但想到辭盈,他又能短暫地咽下去。

就因為辭盈是一個很好的愛人,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是比盛午的陽光還純粹的光亮,所以他無聲的凝視著自己。

憑什麽?

謝懷瑾,你憑什麽呢?

一個怪物,一個身體隨時會生病的殘廢,一個不能人道的廢物,憑什麽這麽被辭盈包容呢?

是,是包容。

是辭盈自上而下將他照亮,而他睜開眼,就能看見自己的不堪。

他死死拉著辭盈不願意放手的醜陋嘴臉。

容顏終會老去,終有一日t,辭盈也會不再喜歡他這張臉。

彼時他要如何?

眷戀,欲望,自毀的意識交纏,有些陌生的情緒沒人能告訴謝懷瑾是什麽,他自小天之驕子的一生未受過如此緩長的挫敗,他自卑於自己的愛人。

他望著未來,只能看見不堪的過去。

那些由愛欲織成的網,將他的靈魂死死困住,他看著手中的春宮圖,腦海裏只有洶湧的海嘯,將他的一切,肉身乃至於靈魂全部湮沒。

哪怕辭盈一次次說她不在意。

原來愛人眼中的心疼也是利刃。

可你如果問謝懷瑾他要什麽,他怔然許久又只能說出“辭盈”的名字。

......

好像成為了一個怪異的惡性循環。

很久以前,謝懷瑾將自己套進一個美好溫柔的殼子。

將死時,謝懷瑾勸服自己放開辭盈的手,他做了一系列縝密的計劃,安排好了他去世以後辭盈在世間的一切,那間隔愈來愈長的信亦是其中一環。

他很平靜地在赴死,哪怕甚至不能同辭盈告別。

可辭盈來了......

辭盈說他要活著,辭盈說他不能死,辭盈說愛他。

她一次次拉住他的手,將他的生命線一點點延長。

他從茫然到無措到驚喜到惶然,他開始在心中祈求老天的眷顧,努力地吃藥治病,驚險萬分地將一切都熬了過來。

好像終於好了......

好像,終於好了。

他好似能這樣和辭盈相守。

......嗯。

他殘廢的身體,殘缺的靈魂,沐浴著愛人的包容。

謝懷瑾歉疚,感恩,卻又眼淚不住落下。

他困住了自己的愛人。

於是在辭盈一次次說自己不在意的時候,謝懷瑾想,怎麽會不在意呢?辭盈對他的愛能在漫長的歲月中消耗多久......

能消耗到他死的那一天嗎?

艱難求生的人竟有一日會覺得死亡漫長。

書房裏,燭一看著沈默的謝懷瑾,輕聲問:“需要我去請夫人回來嗎?”

青年搖頭,看向自己的腿。

嗯,甚至他都不方便出府去尋人。

“下去吧,我想一個人呆一會。”謝懷瑾說。

燭一想說什麽,卻見青年已經推著輪椅去了暗室。

屏風後,青年的身影單薄,帶著無言的沈默。

......

辭盈出府後尋了一間茶館,去了二樓的包間,小二送上茶,辭盈飲了一口,腦子才從暈眩中回過神。

怒氣讓她整個人有些僵硬,滾燙的茶水燙著舌頭都有些感覺不到。

等感覺到時,舌頭已經失去了知覺。

好似一切反應都是滯後的,許久之後,辭盈才後知後覺自己剛剛說了什麽,她握著茶杯的手有些僵硬,卻又在心中說。

又不是她的錯。

反正這一次謝懷瑾不親自來哄她,她不會回去的。

辭盈又添了一句,哄一次也不行。

至於幾次?

辭盈沒有想到這個問題,因為一整個下午,她不僅沒有見到謝懷瑾,甚至連燭一燭二都沒有見到。

真的生氣和較真好像是從這時候開始的,辭盈很清楚自己後面有謝家的尾巴,她一個下午都沒有離開茶樓,謝懷瑾不可能不知道她在哪。

辭盈的委屈幾乎要蔓出來,甚至有些想回去漠北。

但舍不得。

舍不得分別半年才見了幾日就又分開,而且她也不希望謝懷瑾到時候拖著病重的身體長途跋涉。

辭盈不避諱自己的心軟,她很明白自己愛謝懷瑾,就想她很明白謝懷瑾愛她。

所以她不明白,不明白謝懷瑾為什麽要這麽不在乎自己身體?

有為什麽......

辭盈看向外面烏黑的天,委屈於自己甚至得不到一個臺階。

深夜。

燭一向謝懷瑾匯報辭盈今日的行蹤,青年怔了一下,輕聲說:“將她身邊的人撤了吧,她不喜歡我派人監視她。”

如今辭盈身邊有保護的人,謝懷瑾對自己說。

燭一說“是”,卻沒走。

謝懷瑾看了燭一一眼,,說:“你先下去吧。”

燭一只能下去。

書房的燈亮了一夜,青年沒有做什麽,只是抄寫著佛經,一頁一頁,等到書桌上堆的全是,他就將其一頁一頁燃了。

火光中,青年神態沈默,灰燼落在雪衣上。

有那麽一瞬間,謝懷瑾覺得火光燃起來也不錯。

從很久以前開始,辭盈就不再需要他了。

是他一直需要辭盈。

甚至賴著辭盈,才能又活了幾個春。

燒完之後,他將燭一喚進來。

雪衣上有個燎洞,適才被火星染出來的,他輕聲道:“去拿一套幹凈的衣裳。”

燭一說“是”,然後又是重覆的,燭一看著青年腿上的傷,眼眸垂下。

等換好衣服後,謝懷瑾就讓燭一出去了。

他繼續抄寫著佛經,一室的灰燼中,唯有他如塵雪一般。

只灰燼輕浮,飄啊飄,落上去,一室內幹凈的一點就有了雜汙。

*

次日,從客棧醒來。

辭盈喚出暗衛,問昨日是否有人來尋她。

暗衛搖頭:“沒有,跟著主子的那些人也不見了。”

辭盈怔了一下,輕聲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一覺醒來,辭盈其實沒有很生氣了,甚至更擔心謝懷瑾的身體,但聽見暗衛的話,辭盈咬牙了一瞬,她這些年學會的最有用的東西就是生氣的時候不要傷害自己,而是去找讓她生氣的人。

她想了想,又喚出來暗衛,讓他去雇幾個人。

暗衛聽著,不敢對主子的行為置喙分毫。

辭盈在客棧呆了一整日,中午的時候暗衛和她說“辦好了”,晚上的時候辭盈準備出門。

路過戲園時,裏面的戲子正甩著衣袖唱著:“生不同衾,死不同寢,與君長相離。”

辭盈怔了一下,心裏不知道什麽情緒。

她沒有想過說那麽狠的話的,但是......辭盈走過戲園,尋路邊的老伯買了一只糖葫蘆,不是從前那個了,幾個月前那個老伯死了,謝懷瑾還在信中同她說了這件事情。

辭盈咬著手中的糖葫蘆,不知怎麽眼睛發酸,她不知道謝懷瑾為什麽不來尋她,不是他的錯嗎?

她就算說話難聽了一些,也是因為他先做了不好的事情,為什麽不向她認錯。

明明......

辭盈已經有些不記得昨日自己說謝懷瑾認錯也不會原諒的事情了,她走在大街上,長安的大街其實和從前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但仔細看看,又都換了人,辭盈陷在這種物是人非之中,口中的糖葫蘆都變酸了起來。

更酸的是她莫名流下的淚,有好心的女子向她遞來帕子關心,她連聲感謝並說自己沒事,一路走到河邊,她坐在草地上,其實已經有些冷了,但按照計劃她要再等一會。

拙劣的計劃,但辭盈想不出別的了。

她想讓謝懷瑾也嘗一嘗她每日的滋味。

等暗衛將謝府的人引來,場面突然變得混亂起來,又許多人從草叢裏面出來圍住辭盈,刀光血影之中,辭盈被身穿黑衣的人打暈帶走,謝家的人看見忙上去追,但是來不及,黑衣人連帶辭盈已經消失殆盡。

留給謝懷瑾的只剩草地上新鮮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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