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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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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六十三章 遺憾。

還未等辭盈做決定, 不遠處突然湧出暗衛,直直沖著宇文舒而去,士兵們趕去救架, 被團團圍住的大殿突然散開一個口子,混亂之間, 辭盈和朱光對視一眼後, 隨著人流一起跑出了大堂。

裏面兵戈廝殺的聲音格外明顯, 辭盈來不及想發生了什麽, 隨著朱光一路回到了廂房,兩個人簡單收拾了東西,從王府一處鮮少有人的側門離開。

其間辭盈看見湧動的士兵, 一列列全朝著大堂而去,辭盈同朱光對了個眼神, 加緊了離開的步伐。

兩個人沒有住在客棧,而是尋了一處無人的宅院住了下來。

朱光問辭盈後面打算怎麽辦,辭盈只說:“再等等。”

大堂上。

士兵逐漸控制住了局面, 宇文舒生氣地看著狼藉的大堂,怒聲道:“去查,那些暗衛是哪裏來的,將今日的消息封鎖住, 萬不可傳到府外。”

燕季站在大堂一側,出聲道:“一場遇刺, 傳不傳出去對王爺的名聲沒影響。”

這一句話簡直是打蛇打七寸,宇文舒生氣卻又不想在眾人面前同燕季撕破臉,只冷聲道:“我說不能就不能,燕季,去給我查今日的賓客, 到底是哪位大佛親臨了我小小王府。”

一番謀劃成空,宇文舒想給那些世家安的帽子還沒安上去就被打算了,心中氣惱,臉上也不好看,想起什麽捏緊了拳頭。

暗室裏,宇文舒冷臉看著宇文拂,怒聲道:“不是很能躲嗎?”

說著,一鞭子就抽了過去。

宇文舒眼皮跳了跳,一聲不吭,打著打著宇文舒就覺得失去了樂趣,罵了一聲:“廢物。”

宇文拂一言不發,他垂下眸,汗水從額頭滴落到眼皮上再淌下,聽見宇文舒源源不斷咒罵的聲音,宇文拂的眼中滿是狠厲。

這兩日他一直在想辭盈的事情,越想越恨宇文舒,他記憶中娘從外面回來之後一直郁郁寡歡,原來是因為失去了一個孩子。

比起那惡毒的夫妻二人,宇文拂只覺得宇文舒更該死。

世上真的有人為了權勢地位能先後將妻子兒子全賣了,娘那時懷著孕都被宇文舒毫不猶豫地犧牲利用,做了宇文舒保全勢力的棋子。

宇文拂咬緊牙,血腥味從嘴裏傳出來。

宇文舒打累了,冷哼一生就離開了。

謝懷瑾輕咳嗽著出現在暗室裏的時候,宇文拂臉色還是很冷,見到是謝懷瑾嗤笑一聲:“這王府對於你來說如入無人之地,當初又是怎麽被燕季抓住的,受了那麽重的傷差點死了都沒有殺了宇文舒,總不是好心留給我殺的。”

謝懷瑾安靜地看著宇文拂,一母同胞,但宇文拂和辭盈卻沒有一點相像的地方。

宇文拂連辭盈的半分聰慧也不曾有,如若是辭盈在宇文拂的位置,宇文舒早就被拉下馬了,宇文拂卻連宇文舒的命門都不清楚。

謝懷瑾凝視著宇文拂滿身的傷,問:“你知道宇文舒為什麽要用你的名義召集各路賓客嗎?”

宇文拂哪裏知道,直直看著謝懷瑾,臉色難看:“你說。”

謝懷瑾咳嗽兩聲,淡聲道:“那你應該知道當年宇文舒將你送去長安是為質,先皇覺得捏著宇文舒唯一的孩子能威脅t他,宇文舒也一直表示得萬分周全在乎你這個獨子。”

“你到底要說什麽?”宇文拂蹙眉。

他對面的青年用帕子掩住咳嗽,輕聲道:“因為在外人眼中,你們父子是一體的,他利用你,放棄你,傷害你,但你仍舊是他唯一的兒子,他百年之後基業仍舊會留給你。”

宇文拂越來越聽不明白謝懷瑾要說什麽,他自嘲地看了看自己被綁住的滿是傷痕:“你現在是在說宇文舒把我當兒子?”

“是,你派人墮了那外室的孩子,你就是宇文舒唯一的孩子,你是這樣想的,不是嗎?”

隱秘的心思被謝懷瑾點破,宇文拂的臉色難看起來,他又一次問:“你到底要做什麽?”

謝懷瑾語氣很平淡,似在和宇文拂商量,緩慢吐出的話語卻讓宇文拂遍體發寒。

青年臉色蒼白,暗室微弱的朱光只能照清楚那一雙冰冷的眼睛,手中的白帕子上有著點點血痕,聲音平淡:“我只是在考慮,要不要殺了你。”

這般說著,謝懷瑾卻沒有動手的意思,只是打量著宇文拂僵硬的身體。

宇文拂問:“為什麽?”

謝懷瑾輕聲道:“為民除害?”

一問一答間氣氛緩解了不少,宇文拂看了謝懷瑾良久問:“你在擔心我對辭盈做什麽,對嗎?”

謝懷瑾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淡淡打量著宇文拂。

宇文拂咽了一口口水:“如果真的如你所言辭盈是我親妹妹,你了解我,我不至於禽獸到對自己親妹妹動手。”

謝懷瑾不為所動:“現在的你不會,以後呢?”

宇文拂只覺得荒唐,他說:“我不會!”

謝懷瑾還是搖了搖頭:“可是我不相信你。”

說話間,青年從衣袖間拿出了一把泛著寒光的匕首,宇文拂從謝懷瑾的眼中看見了切實的殺意,比起先害怕他自己的性命,他下意識問出的話是:“謝懷瑾你是病了嗎?”

如若沒有,為何現在就要安排後面不知道多少年的事情,將一切可能扼殺在搖籃裏。

暗室裏,宇文拂看著青年蒼白的一張臉,認真承諾道:“謝懷瑾,我不知道你病得多重,但我相信你一定為辭盈做了周全的打算。”

謝懷瑾安靜看著宇文拂。

宇文拂說:“你不用擔心我,就算世事難料,你要相信我比世上絕大部分人都會更愛辭盈,不因為什麽,只因為她是我的妹妹。”

良久以後,謝懷瑾走了。

燭一燭二等在外面,匯報辭盈和朱光那邊的消息,謝懷瑾又看向漠北的天,依舊是晚霞堆著晚霞,有一種虛幻的美好。

他是真心想殺了宇文拂。

知曉當年之事的真相後,辭盈絕不會原諒宇文舒,但可能會原諒宇文拂。

在權勢面前,親緣關系只是最虛幻的一層皮,同為燕家人未來的掌權人爭奪者,辭盈和宇文舒的利益就是相悖的,他在世時,辭盈尚有後路,他不在了,辭盈就只能靠自己了。

論聰慧,論謀略,論才華,辭盈都遠勝於宇文拂。

但辭盈做事太過正派,同宇文拂有一層血緣關系心不知何時又會軟,心慈手軟對於掌權者而言是大忌,他改了她數年也未將這個毛病改掉,日後也定會再犯。

但他還是沒有殺了宇文拂。

謝懷瑾覺得自己應該殺了的,但不知為何最後還是沒有。

可能只是那一句:“你要相信我比世上絕大部分人都會更愛辭盈。”

謝懷瑾希望所有的人都好好愛辭盈。

他不知道這算什麽。

他謀劃了半生的事情在辭盈面前變得迂回,他取舍著最後也要用年少厭棄的權勢去保護在意的人,他看著自己在軟肋上刻上辭盈的名字。

出門時,街上的人手中都拿著燈籠。

一人一盞,多是些少男少女,好似是漠北這邊獨有的節日。

謝懷瑾輕咳嗽著,遇見一小販向他推銷燈籠時,也買了一盞。

哪怕是年少時也少有這般的機會,謝懷瑾走在漠北的大街上,五月的夜晚算不得涼爽但也還不算燥熱,青年穿著一身白衣,頭上只簡單簪了一根木簪,易容的面容雖普通氣質卻是掩不住的矜貴。

有思春的少女嬌笑著將香囊遞到青年身前,謝懷瑾只低頭溫聲道:“多謝,但我已有夫人了。”

少女們也不介意,反身問起謝懷瑾家中夫人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謝懷瑾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形容,漠北的人比長安的人熱情,見謝懷瑾不答就笑著追問,良久之後,謝懷瑾也只是說:“像春花。”

生長在春天的花,帶著春天獨有的生氣。

少女們交頭接耳,最後說:“你一定很愛你夫人。”

人群走後良久,謝懷瑾才撿起地上的燈籠。

他好像是第一次聽見這個字,人生中第一次,他安靜地走到了河邊,隨著其他人一起放燈籠,燈籠只能在河面上漂泊很小的一段路,然後就沒入水流了。

謝懷瑾輕聲咳嗽起來,又想起那些少女們說的話,他好像不覺得自己愛辭盈。

書中的愛不是他這樣的。

他用帕子抹去唇角的血,又覺得好像不重要。

愛又如何,辭盈並不需要他這樣的愛。

辭盈需要什麽?

想來想去,謝懷瑾也只想到“權利”二字,辭盈只有真正擁有了權利,才能自由。

一個人愛一個人賦予的權利,到底只是一種變相的枷鎖,為此他甚至想殺死宇文拂,更何況自己。

謝懷瑾起身,覺得這是一個還不錯的夜晚。

只是回去路上,不知如何下了雨。

漠北的天氣就是陰晴不定,謝懷瑾同旁人一起在茶棚中躲雨,這也是從前沒有做過的事情,人群離他很近,他得以近距離看蕓蕓眾生,原來很多人擠在一起的吵鬧是熱騰騰的。

茶棚攤主送上的免費茶水是謝懷瑾此生喝過的最粗劣的茶,但他仍舊一點點喝完了,只放下杯子就開始咳嗽,躬身用帕子掩著不想打擾到其他人。

這一生權勢給了謝懷瑾很多東西,但從沒有給過他選擇的權利。

他躋身於茫茫發人群中,發現自己也只是人群中普通一人,外面的雨愈來愈大,周圍的人開始唉聲嘆氣,推搡間謝懷瑾又咳嗽了起來,一把傘從後面遞過來的時候熟悉的聲音讓謝懷瑾身體僵住。

辭盈擠到他身邊,輕聲道:“我見你一直在咳嗽,是不是身體不好,我這裏恰好有一把傘,你拿了傘去前面酒樓避避雨吧,茶棚敞開風雨太大了,人又多。”

朱光有些猶疑看著身前的人,眼眸在青年脖頸處打轉,但雨水沾濕了衣領並看不出什麽。

面對辭盈的好意,謝懷瑾只是搖了搖頭。

辭盈輕聲道:“無事的,這傘是一件茶棚攤主的,改日你替我去還了就是。”

謝懷瑾還是搖頭,一言不發。

辭盈就放棄了,畢竟也沒有硬塞別人傘的道理。

她只是認出了這青年就是宇文府宴會上她誤認為謝懷瑾那人,但適才隔近了看,覺得應該不是,青年臉色蒼白,身上有很重的藥味,苦澀的,聞了讓人鼻子發酸,又聽見他一直咳嗽,才忍不住開口。

朱光在一旁問辭盈雨小些了她們要不要先回去,辭盈還沒說話就看見青年一人匆匆走入雨中,背影單薄,她要開口的聲音又壓下來:“......為什麽有傘也不用啊。”

朱光抱住辭盈的胳膊:“不管了,我們先回去吧,等會雨又大了。”

辭盈不知為什麽又向青年走的地方看了兩眼,朱光問辭盈在看什麽,辭盈說:“好像雨又大了。”

朱光一看,還真是。

又等雨小了一些,辭盈和朱光才回去。

路上辭盈一直有些走神,朱光扶住差點摔倒的辭盈,輕聲問:“辭盈,怎麽啦?”

辭盈輕聲說:“沒什麽,就是心緒有些亂,總覺得要發生些什麽。”

聽見這話,朱光臉色凝重起來:“昨日辭盈你說的猜測可是真的?”

辭盈垂眸:“七八分。”

不能完全確定是因為信息不夠,但如果宇文拂這些年的確把所有地方都翻遍了,再結合她和朱光這些日在王府打聽到的事情,那兵符在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是她想的那一處。

辭盈看著窗外的雨,輕聲道:“我們明日再去還傘吧。”

朱光點頭,她們今日本就是去看看燈t籠節再去還傘的,但行至一半又下起了大雨,本想直接趕回來但雨實在下的太大就躲了躲,太晚了,等雨小一些就先回來了,傘自然沒有還成。

晚上睡覺的時候,辭盈下意識鎖了門,想起什麽眼眸看著鎖。

她說不清心裏的不安。

明明一切都很順利,她只要再等一個時機,等她拿到兵符再勸服燕季,等安排好漠北這般的事情就能回江南去和茹貞她們匯合。

到底是哪裏有問題?

辭盈解釋不清心中的心慌,她總不會覺得事情太順利了是有人做局,全天下有這樣惡趣味的人只有謝懷瑾,但謝懷瑾的確不在漠北,如果他在,看見她在燕季手上傷成那樣早就出來了。

這個念頭在辭盈腦海中浮現的時候,辭盈有些許茫然。

她沒有忘記謝懷瑾在江南放的那些人,手捏在門鎖上,良久之後才放開,桌子上的蠟燭將她的影子拉長,她垂著眸走到榻邊坐下來,緩慢地褪去衣裳。

等辭盈睡過去,外面的雨就停了。

漠北另一處。

燭一燭二帶著大夫進去,謝懷瑾白著一張臉躺在床上,呼吸均勻,不靠近完全看不出他在發高燒,燭一對著大夫說:“我家公子淋雨回來就發了燒,麻煩您看看。”

大夫上前去把脈,越把越蹙眉:“胡鬧!”

胡鬧的人在昏睡,燭一燭二聽著大夫訓斥:“病成這樣還出門,出門就算了還淋雨,生怕病不死,糊塗,生的好好的怎麽也是一個糊塗腦,這病......唉,還知道看大夫,大夫看了也嘆氣,去燒一壺水過來給我燙針,老夫去去公子體內的寒氣。”

燭二出門去燒水,燭一聽著大夫訓斥。

一直到床上的人醒,大夫也沒有停下,謝懷瑾安靜地聽著,臉上全是倦容。

大夫一針紮下去,青年額頭開始冒冷汗,燭二要上前被燭一攔住,漠北同長安相隔甚遠,醫者有自己的針法很尋常,他請的的當地很有名的大夫,平日尋富人問診為窮人開藥,不至於害人。

大夫一施針就施了一個時辰,謝懷瑾始終沒有發出一個字,額頭,脖頸全是細汗,等到天微微亮,大夫蹙眉問:“ 你不能說話?”

說著,大夫開始診脈。

燭一燭二低頭不言。

大夫又是一針下去,謝懷瑾輕顫了一下眼眸,輕聲說:“麻煩您了。”

大夫輕“哼”一聲,臉色很快又嚴肅起來:“病了為何不治?見你小廝都穿著不凡,你定然也不缺銀錢,好好的人生病了怎麽不治,這高燒要再嚴重些可就要了你的命,再這樣下去金羅大仙也無力回天。”

見謝懷瑾不說話,大夫輕嘆了一聲。

世間各人有各人的苦衷,但他沒見過誰的苦衷是要去尋死的。

但他也只是一個大夫,開了一個藥方子放在桌上,轉身要走,燭二追上去塞了很大一把銀錢,大夫掂量了一番約莫有二十兩。

走了兩步實在忍不住,荷包裏面的銀子沈甸甸,壓得他有些話在心中憋得慌,實在忍不住又開口一句:“莫信那些轉世輪回之說,今生都過不好,來世又能如何,天下悲苦者千千萬,心死比身死可怕。”

說完,大夫就走了。

燭一燭二等了許久,只等到謝懷瑾一句:“下去吧。”

公子的病他們知道一些,重也重,不重也不重,從被抓去宇文府之後就沒有好過,一條腿被打斷了,喝了藥強行讓自己站起來,但那藥毒性重,加上後面一直身體不好,久而久之就病下去了。

後面......

朱光在的那段時間,公子總是喝了藥吐,吐了藥喝,病非但沒好還重了些,後來......後來好了一些,但他們都不知道能不能用“好”這個詞,有時候他們覺得公子好像已經在安排自己死後的事情。

大廈將傾,謝家明面上的盛勢遮掩著其下的衰退,沒有人比他們更明白公子這些年每一步都在加速謝家的傾頹。

只在夫人來了之後好了一些。

但也只是換了一種方式。

可謝家和公子從來都是一體的,燭一燭二不相信公子不明白這個道理,但他們只能沈默,他們所言,公子不會聽。

燭一燭二將門從外面關上,謝懷瑾安靜地看著手腕上的傷,不知道什麽時候,青年的手腕間又多了幾道新的劃痕,沒有之前深,卻又和之前的融在一起。

如果有人問謝懷瑾什麽是愛?

謝懷瑾能回答的大抵只有沈默。

沒有人教過他怎麽樣去愛一個人,他偏執地從一個極點走向了另一個極點,亦或者他只是太明白,辭盈口中每一句生死讓他初次明白了何為畏懼,他的血肉和謝家生長在一起,於是他的愛恨也沈默又猙獰。

漠北天氣變化不定,昨夜還下了大雨,隔日天空就放晴了。

朱光用了兩日查探燕家的巡衛情況,第三日,辭盈和朱光一起潛入了燕家。

比起王府,沒落的燕家只有一些老殘的士兵在巡邏,辭盈和朱光潛入得很輕易。一直太輕松了,於是朱光問辭盈:“這兩日我都在燕府觀察,一直都只有這些士兵巡邏,而且應該都是在戰場上傷了退下來的,看著並不像燕府有重要的東西的樣子。”

重要的東西指兵符。

辭盈眼眸一凝,對著朱光搖了搖頭:“如果上次宴會的事情沒有讓宇文舒轉移的話,我覺得兵符大概率就在我猜想的那處。”

朱光輕聲道:“好,我相信辭盈。”

兩人來到一處廢棄的書房,按照牌匾來說是從前的燕飛將軍的,也就是辭盈的舅舅。朱光小心關上門,確定附近沒有盯梢的人後才走到辭盈身邊,之間辭盈眼眸定在書架上一處,朱光還未問怎麽了,就看見辭盈腳踩上凳子將書架最上冊最右邊第二冊書拿了出來。

朱光好奇道:“這書有什麽特殊的嗎?”

辭盈翻著,灰塵的氣息撲面而來,她翻著書,一頁一頁,很快一張信柬露出來。

朱光驚訝:“真的有東西,辭盈,這是什麽?”

辭盈楞了一下,才說是情詩,然後才回答朱光剛剛的問題:“一列兵書裏面有一本《詩經》,我就想可能會有些線索。”

朱光拿起那小小的信柬來回上下地看:“這是什麽線索,藏字詩還是什麽,辭盈,我看不出來。”

辭盈將信柬從朱光手中拿回來,小心地放回去,然後將書也放回了原處,輕聲說:“沒什麽線索。”

這般想著,她又看向《詩經》的那處,一時有些恍惚。

隔了太久,灰塵和時光一起掩埋的愛|戀,大抵至死也未見過天日。傳聞中燕夫人和燕飛將軍感情甚篤,燕夫人出嫁時還是燕飛將軍將她背上的花轎,燕夫人死後燕飛將軍也很快戰死沙場,兩個人在世間都沒有留下太多的東西,辭盈在王府打聽了數日都沒有看見一張畫像,燕府也只有這小小的一篇詩柬記錄著屬於他們的過往。

辭盈不知道心中什麽感受,只有一種茫然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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