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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 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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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揚州

◎誰若是想要欺負她妻兒,必要從他身上踏過去。◎

夜晚越加陰沈, 寂靜一片,半點響動都沒有。容華溫的哭泣聲漸漸止住,屋內越發的壓抑, 燭火被隔窗縫隙的微風吹動,在屋中一閃一閃地,似乎隨時能夠被靜謐吞噬。

秦婉宜安靜地站在黃檀木高幾旁, 有些出神地望著青瓷瓶中開得正盛的花卉。

她想起前世未出閣時,一個家境較低的姐姐嫁給了國公府的頗為受寵的庶子。誰知,那庶子卻有虐待人的癖好,身邊的丫鬟妾室非打即罵,新婚時對那女子還溫柔愜意, 可不久便本性暴露。那位姐姐日日活在痛苦中,本想要一死了之,卻被丈夫威脅, 若是有個三長兩短, 她的家人也不用在京城待下去。

秦婉宜有時會想,她的家人真的不知道她所受的苦嗎?京城圈子裏的那些名門貴女都幾乎知曉了這件事情, 她的家人三月不知道,三年知道嗎?

無非是得到了身為國公府姻親的好處,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秦婉宜不由得將目光轉向屋內, 第一次看清楚這屋中的一切。

入目的是梨木鐫花椅, 紋路精致清晰, 處處可見刀工, 旁邊放著一個梅花朱漆高幾,其上的青花白地瓷梅瓶插著幾只廣玉蘭, 透著淡淡的清香。

觸目之間便是精致富貴, 全然可以看出主人的身份地位。這些東西就算放在京城, 也算得上是非常不錯的擺設。

秦婉宜不由得有些慶幸,好在容華溫有真心對待她的胞兄和嫂嫂,不然秦婉宜也不知道如何能夠看的下去。

屋外漸漸下起雨來,淅淅瀝瀝的雨聲傳來,屋內的壓抑似乎得到了緩解。容華溫輕輕地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沈默了良久,猶豫道,“那個人呢?”

容夫人回過神來,目光撇過小姑的身上,臉色依舊低沈,“被老爺叫去了主堂。”

容華溫雙手猛地握緊,思及兄長在生意場上的狠辣手段,忍不住道,“若不是他......我已經不在了。”

說完話,容華溫就羞愧地低下頭,不敢擡頭看嫂嫂。

今日,聽到身邊的丫鬟說長嫂似乎猜到她懷孕的事情,容華溫險些暈眩過去。思及還要回到那個地獄般的地方,容華溫只覺得生無可戀,這才趁深夜來到這湖邊,想要一死了之。

聽到小姑的話,容夫人目光一怔,看向容華溫,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沈默了半響兒,容夫人遲疑地開口道,“你見過他?”她嫁過來已有十多年,跟小姑相處了十多年,已經很是了解她。

猶豫片刻,容夫人還是將心中的疑惑說出,此時已經不是躲躲閃閃的時候。

容華溫未想到嫂嫂會這樣問,立時有些慌手慌腳,完全不知道如何回覆。

就在此時,瓷器破碎的聲音猛地傳來,一聲斥責從屋外傳來,隱隱可以聽出是不遠處的主屋方向。

屋中再次寂靜下來,秦婉宜看向臉更加蒼白的容華溫,不禁挨近自己的母親。

陸氏輕輕地撫著女兒的後背,她本來想要帶著女兒離開,奈何容夫人並不同意,直言要讓陸氏幫忙出個主意。

感受著母親的碰觸,秦婉宜心中那莫名的焦躁慢慢地平息下來。

容夫人看到小姑臉色瞬間慘白的模樣,心中有些驚駭,連聲問道,“你和他......”

容華溫猛地搖搖頭,堅定道,“妹妹從來未曾做過有辱家門的事情!”

容夫人自然相信小姑不會做出那樣的傻事,可如今的情況不由得她不多考慮幾分。

屋外的怒斥聲還在繼續,如同擂鼓敲打在眾人的心中,容華溫死死地咬住嘴唇。

“小姑,你若是不將所有的事情說出來,”容夫人狠心道,“我便要老爺將這人扭送到官府!私闖民宅足夠他......”

“不......”容華溫猛地拒絕,這才緩緩地將兩個人見過的幾次面說出來。

秦婉宜站在屏風後,靜靜地聽著,這才知道剛才那個五官剛毅的男子是什麽身份。

那男子名叫李瀚,徐州本地人,從小便父母雙亡,寄居在伯父家中。李瀚的伯父乃酒鬼一個,收養他本是為了貪圖他父母留下來的財務,平時對他動輒打罵。容華溫小的時候,曾經碰到過李瀚被人毆打的場景,心裏有些同情,便讓身邊的仆從去將打他的人轟走,還給了他一些銀兩。

李瀚愛憎分明,知恩圖報,知道她是容府的小姐之後,更是多次幫助容華溫。容華溫對他心生好感,可到底只能隱藏在心中,若非此次的事情,她更是永遠將這件事情隱藏在心中。

秦婉宜聽著容華溫的訴說,猛地想起了前世的楚衍,眉頭不禁皺起,心中有著濃重的不信任。前世楚衍也曾救她於危難之中,可最後卻是那樣的結果。

緩緩地將心中翻滾的情緒壓下,秦婉宜看向容夫人,就見她已經有所動容。

容夫人比秦婉宜想得更多,她開始還不明白李瀚是誰,慢慢地卻想了起來。

徐州曾經出過一個將才,名喚李義,曾經率領一支軍隊將倭寇擊退。可天妒英才,李義還未完完全全的建功立業就在戰爭中受傷,只得帶著大量的賞賜回到徐州,年紀輕輕地就撒手人寰,留下還未成年的孩子,便是李瀚。

他父母若不死,李家恐怕也是徐州數一數二的家族,可如今......

容夫人不禁陷入沈思。

容老爺怒視著李瀚,冷笑道,“你難道不明白,你這樣冒冒失失地闖進內院,她以後要如何見人!”

李瀚明白容老爺的顧忌,想到華溫已經完全不想活下去的舉動,他一咬牙,單膝跪地,沈聲道,“我絕對不會將此事宣揚出去,只求容老爺可以讓姑小姐留在府中一年!”

“近些日子,福建倭寇肆虐,我已經準備前往福建參加抗擊倭寇的戰爭。我若是死在那裏,容老爺只管當此時再也不存在;我若是能夠掙得一份功名回來,容老爺可否將我作為考慮的人選。”

李瀚一字一頓地說著,語氣中滿是堅決。他父親便是在福建獲得的功名,他便要重心在那個地方將失去的一切全部掙回來。

若非馬上就要去福建參加抗倭戰爭,生死也不能預知,他也不會站在容府外想要見容華溫最後一面。自從得知心儀之人嫁給孔家之後,他一直渾渾噩噩地,知道得知兩人和離的消息。

他馬上就要去福建抗倭,這才一直守在容府外想要見容華溫最後一面,卻在白天時聽到了容大夫人罵罵咧咧的聲音,這才一直在外面徘徊,想著等著容老爺回來,可竟是在深夜聽到了投湖的聲音,這才慌張地跳入後院。

容老爺聽著李瀚的話,一時之間沒有說話,心中的思緒卻反飛快地轉動起來。

他剛剛也明白了李瀚的出身,心中不禁有些意動。

就在僵持的時候,容老爺看到夫人身邊的大丫鬟快步地走了過來,在他的耳邊輕聲說了幾句。容老爺頓時臉色一變,目光沈沈地看向李瀚,良久之後才說道,“有一件事情,我需告訴你。你若是將這事說出來,我就是傾盡家產也不會放過你的。”

李瀚擡起頭來,平靜地與容老爺對視,眼底卻異常堅決。

容老爺這才說道,“華溫已經懷孕一個多月。”

李瀚怔住,隨即跪倒在地,懇求道,“孔權此人並未良配,還請容老爺三思,萬萬不可將華溫送入虎口!”

“你如何知道?”容老爺冷冷道。

“孔權此人跟每個人來往都未超過三年的事件,”李瀚沈聲將孔家的異樣一點一點地說清楚,其中甚至有著容老爺也不曾知道細節。

容老爺看向李瀚的目光不禁鄭重起來,這樣的觀察力並不是一般人能夠擁有的。想到這樣一個人都能看出孔權有異常的地方,而他身為兄長竟然未經細細考量,就將妹妹嫁給孔家,心中更是悔恨。

將口中的話思索良久,容老爺沈聲道,“你覺得華溫不應該回到孔家,那應該如何?”

聽到此話,李瀚頓時明白容老爺的意思,堅定地道,“她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一定會全心全意地對待華溫小姐。我如果違背此誓,就讓我永遠不得繼承父親衣缽,不得進入李家祖墳。”

鏗鏘有力地話語在屋中回響,容老爺也不禁對李瀚的話語感到震驚。作為武將之後,這樣的誓言已經是非常重的,足以看出李瀚的決心。

主屋的隔間處,剛剛來到這裏的容華溫聽到李瀚的誓言,眼角的淚珠緩緩地流了下來,不知是曾經隱藏的悔恨,還是對於被人這樣珍重的感動。

透過縫隙,秦婉宜目光落在李瀚的臉上,月光隱隱地照在她的身上,他帶著不畏生死的堅決和誠懇。

之後的一切似乎變得順理成章起來,容老爺再三確定了容華溫的想法後,又派人仔細地將李瀚考察了一遍,恨不得將此人生平全部查出來。

翻看著手中的信箋,容老爺心中缺乏安定下來,對未來的妹婿越發的滿意。他本是庶出,若非這十多年的拼搏,也不會掙得如此豐厚的家產。李瀚此人自幼父母雙亡,可卻繼承了父親的智謀和母親的良善,平時做事向來有所章法,即便是被欺壓的厲害也未曾做過非常過度的事情。

容老爺仔細地看著李瀚的人,越發地對李瀚的人品感到滿意,終於將兩人的婚事答應下來。思及妹妹已經懷孕一個多月,容家並未耽擱,對外宣稱要在李瀚去福建之前將婚事確定下來。

李瀚父母的名聲極好,可家產早就被大伯掠奪,徐州的有些名望錢財的人家皆知道此人,可卻不會將族中的女兒嫁給他。可李瀚本就心儀容華溫,自然也不會去思考著如何迎娶其他的女子。

於是,聽聞容府要將姑小姐嫁給李瀚,雖然覺得容華溫是和離之身,也覺得是容家看得起李瀚,不禁稱讚起容家的氣度。

容老爺聽到後更是高興,見妹妹的和離的名聲漸漸淡去,快速地將兩個人的婚期定在了一個月後,容華溫的肚子還未顯懷之前。

孔家似乎聽到了風聲。

李瀚和容華溫的婚事剛剛確定下來,孔權便帶著母親孔氏上門,誰知還未進門,就被容府的人轟了出來,直接將一盆水潑在身上。

孔氏雙目瞪圓的看著自己身上的水漬,臉上露出戾氣,“你們......你們容家欺人太甚!你們容家的女兒遲遲沒有懷孕,我孔家不過是為了子嗣著想,你們竟然......”

那潑水的小廝撇了撇嘴,連連的道歉,未等孔氏說完立刻就趕回府去。

孔權見母親還想站在容府門口罵街,而周圍更是漸漸圍起來指指點點的人,想到前些日子一直被人說忘恩負義,頓時有些惱羞成怒,拉著母親就往回走去。

李瀚早在得知容華溫被虐打的時候,就已經怒火中燒,卻也明白不能做出過激的事情,可想到容華溫所受的苦楚,心中更是憐惜,於是這才悄悄地跟著孔權。

待孔權落單之後,他迅速地將孔權用麻袋套 了起來,拳打腳踢一番後,才快速地離開。

孔權只覺得近些日子越發的淒慘,他不知道招惹到誰,每次單獨出門都會被人暴打一頓。他想要找到罪魁禍首,可卻始終沒有任何線索。

秦婉宜聽著容青雅難掩興奮的話,不由地輕笑出聲,對李瀚的疑惑竟是慢慢消失。

容青雅顯然對自己這個姑夫也很滿意,繼續說道,“那個孔權本來想要報官,可沒想到啊......他卻先被告到官府去了!”

秦婉宜疑惑地看著容青雅,有些不太明白。

容青雅這才興致勃勃地講述起來。

孔權本來想要報官,卻被叫到了官府。孔家的一個丫鬟的父親告到官府,說自己的女兒是被孔權活活虐待致死的。那丫鬟的父親本是徐州當地人,在逼不得已的情況下,才將女兒賣給孔家為奴。這丫鬟簽的是死契,本來生死由孔家做主,可這家人卻將這丫鬟的屍首擡上了官府,向官府的人展示她身上的傷痕。

秦婉宜聽到這裏,心中也有些明白,官府之所以管這個案件,恐怕是因為容家在背後出力了。

孔權最後雖然將此事解釋了清楚,可他府中的丫鬟竟然一個一個地開始控訴起孔權,直接說在孔家便如同地獄。孔權隨意虐待奴仆的事情瞬間傳遍整個徐州城,孔權雖然有心辯解,可卻無能為力。

孔權虐待的事情能夠隱藏這麽多年,又怎麽會有如此多的丫鬟知道?

秦婉宜知道這些控告的人裏面真假都有,可有假的又能如何?只要有幾個是真的,敢於向眾人展示身上的痕跡,孔權虐待的名聲便再也洗不幹凈。

秦婉宜離開徐州之間,最後見了容華溫一面。似乎是脫離了痛苦,孔家也再也無法恐嚇到她,容華溫短短幾天便圓潤了些,臉上甚至帶著一些少女的開朗。

秦婉宜見此,也微微放下心來。

容夫人站在碼頭處,眼帶淚珠地看著陸氏,心中滿是不舍,“這幾天,我也沒有好好招待你一番。”

陸氏輕輕地拍了拍容夫人的手,柔聲道,“我看到你過得很好,就已經很滿足了。”

容夫人雖然有心想要陸氏再留一段時間,可是想到婉宜的身體,卻還是忍了下來,只是說道,“你且等著我,我會去揚州的。”

陸氏點點頭,這才在容夫人戀戀不舍的目光中上了船。

這日中午,秦婉宜剛剛坐在位置上的,等待著丫鬟們將午膳端上來,就看到一個長身玉立的少年走了進來,嘴角帶著淡淡的微笑。

秦婉宜微微有些怔住,不禁說道,“你......”

那少年面容白皙,五官俊秀,舉手投足之間都是濃重的墨香,衣著簡單,步伐沈穩,顯然早就在船上。容遠目光淡笑地看著秦婉宜,輕聲說道,“婉宜妹妹。”

“你......”秦婉宜難得地有些結巴,“你怎麽會在這裏!”她明明沒有看到容遠上船啊!

容遠微笑道,“婉宜妹妹當時正和青雅說話,我不便告知。”

聽到秦婉宜的話,剛剛指揮著丫鬟將菜端上來的錢媽媽開口道,“容少爺今日一早便上了船,當時小姐正在和容小姐說話,才沒看到。”

秦婉宜想到今日清晨,容青雅拉著自己哭得淚流滿面的模樣,不禁看向容遠,猛地瞥見他嘴角一閃而過的頑劣。

他明明是故意的!他明明是怕容青雅非要跟著他,才趁著她們說話上了船!

秦婉宜已經可以想到容青雅得知哥哥上了船之後呼天搶地的目光,不禁有些無奈,疑惑道,“容遠哥哥這是要?”

容遠輕輕地說道,“母親派我去揚州的莊子看一看。”

秦婉宜點點頭。揚州的莊子未必要容遠親自去看,容夫人恐怕是擔心母親和她路上不太平,這才讓容遠帶著人護送。

陸氏這時也來到了,看到容遠也連連詢問幾句。

大概是因為容遠在,廚房端上來的都是一些頗有特色的菜,每道菜都是色香味俱全。可秦婉宜卻有些食不下咽,她發現母親的目光屢次從她和容遠的身上掃過。

容遠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一直面不改色。

秦婉宜自然明白母親心中的考量,可卻不由地與容遠疏離起來。

某日,容遠得知秦婉宜又在暈船,專門派人熬了藥。

秦婉宜看了藥,臉色微微有些好轉,見容遠過來看望自己,卻依舊繃直臉色。

容遠仿若未見,看著小桌上放著的一些點心,緩聲道,“這湯包是揚州特產嗎?”

秦婉宜一本正經地點點頭,並未接話。

容遠笑道,“母親常常說起揚州的特產,這次我定要好好地嘗一嘗。”

秦婉宜喉嚨有些苦澀,想到剛剛喝的藥是容遠專門派人拿著上好的藥材熬制的,頓時有些底氣不足,卻還是堅定道,“容遠哥哥若是喜歡,我讓這廚子專門去你那裏,將哥哥身邊的人教會。”

到時候你想吃就吃,就不要來我這裏了,我目前還沒有婚配想法。

容遠微笑道,“這樣當地的手藝是學不來的,我這樣跟著妹妹吃上幾次就好。”

秦婉宜有些氣結,擡頭看向容遠,完全未見他對自己剛才厚臉皮的舉動有所羞愧。

陸氏完全沒有聽到女兒的心聲,得知容遠誇讚揚州的特產之後,更是每天都要做上一份給容遠送去。

秦婉宜頓時有些氣餒。

她並未糾結太久,眼見著離著揚州越來越近,秦婉宜屢次想起前世母親去世後的場景,她只帶著一些丫鬟侍衛便前往揚州。

秦婉宜坐在甲板上,看著不遠處的岸邊,安靜地沒有任何動作。

容遠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甲板上穿著淡白色衣裳的女子。微風輕吹,緩緩地將她的衣袖吹起,飄散的如同海中的精靈。

容遠不由得想到在徐州之時,母親說過的話。

“母親很喜歡婉宜,”容夫人看著自己的兒子,“若是能夠做我的女兒就好了。”

容遠怎會不知道母親話語中的意思,他本不會因為母親的喜好而嫁娶,可此時看著坐在船邊的有著淡淡憂傷的女子,他竟是想要上前去將她的憂傷撫平。

容遠不禁上前幾步。

秦婉宜的目光從岸邊收回,看向水光波動的河邊,一條黑色的魚猛地跳出水面,隨即快速地落下。

她前世並沒有看到過這個品種的魚。

“這魚是最近幾年才養起來的。”容遠順著秦婉宜的目光看向湖邊。

秦婉宜偏頭,就見容遠安靜地站在湖邊,俊朗的五官在日光的照射下越發的出眾,周身的氣質更是讓人難以忽視。

似乎並未註意到秦婉宜的視線,容遠突然笑了一聲,開口道,“我在淮陽讀書的時候,一直眼饞書院後面池塘的黑魚。”

秦婉宜擡起頭來。

見秦婉宜有些情趣,容遠繼續道,“不只是我眼饞,一起讀書的幾個同窗也一直惦記著。終於有一天,我們下定決定去掉幾只,卻被先生發現。”

“然後呢?”秦婉宜眼睛微亮。她還以為容遠一直是非常乖巧的學生,卻沒想到竟然還有這樣的一面。

“然後烤好的魚被先生吃了,我們覺得不公平,先生就讓學堂裏頓頓做魚,連續做了一個月。大家吃的見了魚便哭泣求饒,每人寫了十篇文章,這才被放過。”

秦婉宜猛地笑出聲來,未想到容遠的讀書先生竟然這樣好玩。

容遠定定地看著秦婉宜,見她眉眼彎彎,笑起來就如同珍珠一般閃亮,不由得脫口而出,“在婉宜妹妹心中,何為頂天立地?”

秦婉宜猛地怔住,偏頭看向容遠,卻沒有從他的眼中看出任何惡意,反而看到了濃濃地真誠。

她猶豫了片刻,卻還是沒有將內心深處的話說出來,而是淡淡地說道,“在外盡忠職守,在內保護妻兒,不以妻兒換取功名利祿。”

前世,楚衍便利用她得到了自己一直想要得到的東西。秦婉宜並不介意,可為何他卻始終拿不出最後真心的存在。

容遠定定地看著秦婉宜,半響後,才說道,“無論將來是逆境或順境,富裕或疾病,他都會一心一意的維護妻兒。”

“誰若是想要欺負他妻兒,必要從他身上踏過去。”

容遠一字一頓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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