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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 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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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反擊

◎姑姑,孔孟之道不允許侄子將那話說出口。◎

狂風大驟, 雨又大了起來,劈裏作響,敲打在窗戶上, 漸漸將院中的整個青石小徑淹沒。

京城秦府此時壓抑沈默,府內的丫鬟小廝全部躲在屋中,衣角都沒有露出一片。而青竹院更是一片寂靜, 兩個修長高大的身影站在連廊下,靜靜地看著冷風將地上的落葉吹得旋轉。

陸仲棠的聲音很輕,輕得仿佛要被雨聲淹沒,“我從來都知道你不喜歡被慣得驕縱的宜姐兒,我也從來不求你能像對親妹妹一樣對她, 只希望你能看在我的面上不時拉她一把。”

陸臨言雙手握緊。

“言哥兒,你知道宜姐兒是在什麽環境下出生的嗎?”陸仲棠靜靜地看著陸臨言,未等他回答就繼續道, “三妹臨產之際, 我在京城暫住幾日。她頂著上次生產時受損的身體,強撐著身體, 不讓身體垮掉,而秦盛遠卻一心想著她能生下秦家長子。可最後生下來的孩子羸弱不堪,瘦弱蠟黃, 經過穩婆的幾次拍打才緩緩地發出小聲的細弱的哭泣。秦盛遠只看了一眼, 一個月都未踏入青竹院一次, 甚至連宜姐兒的滿月宴也只是露了一面。”

“大伯......”陸臨言聲音嘶啞。

陸仲棠嘆一口氣, “你總覺得宜姐兒驕縱,可又有幾個人能看得清宜姐兒本性純善, 從未真正做過害人之事情。她若不刁蠻一些, 她如何能在這樣的環境下得到想要的關愛, 護住喜歡的溫暖?”

陸臨言說不出話來。他還記得初見時,秦婉宜小心翼翼地捧起從樹上跌落的麻雀,費力地將其放回原處。可那時見面的美好,完全被後面發生的事情淹沒。

被冷風卷起的落葉進了連廊,緩緩地下沈,落在陸臨言的腳邊。他卻仿佛看到了那年樹上的落葉落在女孩發髻上,女孩發出清脆的笑聲,卻在看到他的一瞬間止住。

這時推門的聲音響起,陸臨言擡起頭來,就見陸氏身邊的錢媽媽來到兩人身邊,恭敬地福禮後道,“老爺和夫人請陸少爺進去。”

陸臨言頓了一瞬,才擡起腳來,跟著錢媽媽向內走去。陸仲棠自始至終就站在原地,清儒溫雅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秦婉宜靜靜地看著柳姨娘和秦婉珠母女兩個,臉色平靜,完全沒有被質問的不安。反而站在她面前的兩人,衣衫淩亂,雙眼通紅,顯得激動異常。

不知為何,以往會讓秦盛遠憐惜的畫面,此刻所能引起的波動卻很小很小,反而是三女兒平靜的模樣讓他想起了那個被他真心疼過的大女兒,心底不禁閃過針紮的刺痛。

陸臨言一進來,就看到堂中這幅對峙的畫面,目光不由得向秦婉宜看去。

見此,陸氏呼吸不禁一頓,方才說道,“言哥兒來說,今日在莫蘭院, 珠姐兒與你說了些什麽?”

陸臨言頓住,面色有些難看,始終無法將秦婉珠所說的那句傾心於他說出口。

秦婉珠眼底立時有些喜色,只要陸表哥不說出來,她便不會有任何事情。就連她一旁的柳姨娘也暗暗松一口氣。

時間靜靜地流逝,最終陸臨言輕輕地說道,“姑姑,孔孟之道不允許侄子將那話說出口。”

這話宛如落在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在屋中掀起波浪。秦婉珠臉刷得一下蒼白,整個人搖搖欲墜,羞愧地恨不得將整個人隱藏起來。

秦婉珠猛地擡起頭來,難以置信地看向陸臨言。她本以為陸臨言會置身事外,這是他一貫的處事作風。

而秦盛遠臉色更是陰沈地就如同能夠滴出水來,看著秦婉珠的眼神就如同淬了毒,顯然已經怒到極致。

孔孟之道不允許他說出這話!

陸臨言這話比直接將秦婉珠的話說出還要直戳心臟。孔孟之道乃本朝崇尚的學說,朝中百官無不以孔孟之道來正身行事,而孔孟之道完全不允許說出口的話,可想而知是多麽的寡義廉恥!

此時秦盛遠已完全不想聽柳姨娘的辯解,擡手就要將兩個人拖到祠堂,“將這兩個人擡出去,我一眼都不想看到她們。”

柳姨娘瞬間慌了,再次跪在地上,發出咚得一聲,顯然用了大力。她死死地拉住秦盛遠的袖子,淚流滿面道,“老爺啊,事情還沒有弄清楚,萬萬不可啊!”

此時的秦盛遠,怒氣遠勝過前兩次,一擡腳便將柳姨娘踹倒在地,“你看看你教的好女兒!她到底說了什麽不要臉的話,才能讓陸少爺連口都開不了!”

柳姨娘被秦盛遠這一腳踹得肚子瞬間疼痛難當,可她哪裏顧得了這疼痛,頓時坐起身來。她眼角的餘光掃過儀態完好端坐在一旁的陸氏,恨不得將她大卸八塊,口中說道,“陸家少爺是夫人的親侄子,定是會向著她說話!”

這話如果放在平時,柳姨娘不會說出口,可此時她哪裏想的那麽多,一心只想先把秦盛遠的怒火壓下去。

一直平靜地看著這一幕的陸氏,這時才輕笑一聲,擡起頭來看向陸臨言,“言哥兒可有證據?”

陸臨言在眾人的目光中點點頭,“我今日所穿的長衣因二表妹的動作有些撕裂,上面還有著她的指痕。”

一般情況下,大家閨秀的小姐定是有不了灰塵的。可那莫蘭院本來就是個有些荒廢的院子,屋子縱使每日打掃,也免不了有些灰塵存在。秦婉珠那時全身緊張,完全沒有註意到手扶著的地方還有淡淡的灰塵。而陸臨言在回院的第一時間便發現,早就讓人拿好。

秦婉宜不禁擡頭看向陸臨言,正對上一雙有些漆黑的雙眸,眼神裏似乎還有些苦楚。秦婉宜有些疑惑,再定睛看去時,陸臨言已經偏過頭,再次說道,“我早就讓小廝等在了院外,隨時可以進來。”

秦婉珠瞬間癱軟在地,面無血色。

待兩個婆子就要將她們母女架起來的時候,秦婉珠猛地掙紮起來,一把將身上的人推開,手指顫抖地指著秦婉宜,聲音尖銳如刀,“我明明聽秦婉宜身邊的丫鬟說過,秦婉宜暗自傾心於陸表哥,多次給陸表哥送東西寫信,這些父親一查便知!為何秦婉宜就可以這樣做,我不過是與表哥說了句話,便要面對這樣的羞辱!”

陸氏看到這裏,眼底更冷。而秦盛遠也不由得有些相信,瞬間想到秦婉宜剛回來的時候情緒低落,數次讓身邊的那個環繡前往驛站。

他本以為是與陸家小姐妹的來信,現在想來恐怕有些蹊蹺。

秦婉宜靜靜地回望秦婉珠,“二姐姐和柳姨娘如何這麽清楚我院子的事情?真的只是隨意聽說?”

她並不怕這事暴露出來,小婉宜雖然膽大妄為,可到底顧忌著母親,每次給陸臨言寫信都是寫著學畫相關的。小婉宜在信中做得最大膽的事情,也不過是說到今年的桃花開得很好,暗示她那有些欣喜的心。

看著秦婉宜堅挺的脊背,陸臨言再次想到大伯剛剛說的話,眼底甚至帶上了他也沒有察覺到的憐惜,又開口道,“二表妹這是想說我與三表妹寫信的事情?我和三表妹確實有過通信,可那些通信全部都是指導表妹畫技的。說是信箋,其實不過是一場長幼的問答,表妹提問,我將答案寫到紙上,便於表妹理解溫習。這些祖母都已經確定過,在表妹十三歲之後,我們也徹底斷了聯系。”

“二表妹若想看,我大可以讓人將那些信快馬加鞭地從揚州送來。”

陸臨言簡單幾句,便將兩人的通信說成了長幼師徒之間的問答,這在本朝並不稀奇,很多文人學子都通過這種方式互相交流。

秦婉宜手指握緊,抿住嘴唇,心中也不禁感動陸臨言替小婉宜隱瞞。

聽著陸臨言的這些話,秦盛遠只覺得他太過糊塗,怎麽相信現在這個臉色狠毒的女孩竟然是他那柔弱嬌小的二女兒,再次怒道,“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秦婉珠此時哪裏還能說出話來,只剩下默默流淚,恨不得一頭撞死。

幾個婆子瞬間將兩個人擡起來,就要將她們扔到祠堂去。這時,柳姨娘鼓足了力氣,大聲地說道,“老爺,夫人,你們不能這樣啊!”

“珠兒已經和陸家少爺待在一個屋子,”柳姨娘臉頰上滿是淚痕,大聲道,“陸家少爺若不去,又怎麽會出現這種事情?珠兒只是以為陸家少爺傾心於她,才一時糊塗!現在已經這樣了,不如就將珠兒許配給陸家少爺!”

這次,陸臨言也有些驚訝,看向柳姨娘。

柳姨娘早已看出陸臨言完全對珠兒無意,可事到如今已經沒有回頭的機會,她磕頭道,“珠兒和陸家少爺乃表兄妹,只有成親才是對兩家最好的,不然珠兒恐怕也活不下去了,陸家少爺的名聲也會受到影響!”

【作者有話說】

對不起小天使QAQ昨天停了一天電,沒來得及碼字,今天又卡,墨跡到現在,淩晨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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