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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不走尋常路 “要不要請我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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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不走尋常路 “要不要請我跳舞?”……

宋矜郁不想跳舞也不想和別人社交, 原本琢磨著要不和許鑫揚躲在套房裏打一晚上游戲算了,但鄒以蓉比較期待有他陪著,認為殷旭不靠譜, 他就還是跟著二人一塊下了樓。

拿盤子去食物區挑了幾樣喜歡吃的, 宋矜郁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了下來, 沒多會兒那邊應酬的某人就註意到了他。

他撐著腦袋看對方向自己走過來。

程凜洲之前特意詢問了他的意見, 今天這一套也是他搭的。深灰色的挺闊面料完美契合對方高大挺拔的身形, 同色系襯衫馬甲疊穿,領帶則和宋矜郁的內搭是一樣的緞面克萊因藍,覆古的懷表掛鏈在外套內低調輕閃。

相較於他的那套, 這一身無疑更加貴氣優雅, 符合宴會主人的地位。

“你忙你的,找我幹什麽?”宋矜郁仰頭,看到對方搭在他椅背上的袖扣歪了, 放下盤子替對方正了正。

“想請夫人跳支舞。”程凜洲對他攤開手掌。

這人毋庸置疑是整個大廳的絕對焦點,他這個地方足夠偏僻了,仍有不少目光追了過來。但只是站著說幾句話也不妨事。宋矜郁心平氣和地問:“你請別人跳過了嗎?”

程凜洲皺眉:“當然沒有。”

他繼續道:“今天是你爸爸的生日, 你想搞個大新聞?”

對方垂眸盯著他,額發分梳了上去, 鋒利俊朗的眉眼完全展露在外, 其中的情緒也一覽無遺。

“好了,乖一點。”宋矜郁左右看了看,見沒人盯著,從盤子裏拎起一根竹簽串好的三文魚荔枝卷,“吃口東西去忙吧。”

程凜洲深深看了他一眼,低頭張嘴。

宋矜郁又用手擋著餵了一塊小蛋糕。他估摸著對方沒空吃東西,一直空著肚子喝酒就不好了。

“我答應你, 不和別的男人跳舞,行不行?”

見對方還有些不依不饒,他只得換了個法子安撫。

程凜洲總算離開了。

殷旭緊隨其後地湊了過來,對他提出邀請。

“他不讓我和別人跳。”宋矜郁順理成章拒絕。

“他不讓你就聽他的?”殷旭痛心疾首,“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可是大名鼎鼎的Party Queen!”

宋矜郁:“……”

懶得和這人啰嗦,他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盤子靠進椅背裏,視線自然而然落在了不遠處的角落。

眉心微微蹙了起來。

“怎麽了?”殷旭順著他的目光回眸。同樣的單人沙發裏,女人的坐姿顯得僵硬而局促,捧著酒杯視線低垂,時不時不自在地左右飄動。

宋矜郁沈默了片刻,終是嘆了一口氣,拍了拍殷旭的肩膀從位置上起身:“抱歉,我有點事情。”

手指撫平西裝外套的衣領,他緩步向著那個角落走去,斂去了眼底覆雜的情緒。

祝雪一向不適應這種場合。

相比於平日裏和朋友們的聚餐聊天,程家的宴會社交應酬性質太強了,在場絕大部分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宋成章通常無法顧及她,今日更是不知道去了哪兒——這段時間他總是很忙,心情也不好,她更加不好意思打擾對方了。

以往她不會有如此鮮明的格格不入的感受,好像被懸置在刺目的驕陽之下,喉嚨發幹,渾身不適。

會有一個人陪著她聊天,給她拿來喜歡吃的,介紹給她聊得來的其他同伴……

手指攥緊香檳杯柄,祝雪的情緒更沮喪了,忽然,低垂的視線裏出現了一只修長清瘦的手,骨節細長如玉竹,掌心寬薄,就連個別手指上的薄繭都熟悉到令她安心。

她遲緩地擡起頭,望著那張面龐眼周熱意上湧,嗓音也很澀:“……小羽。”

“想跳舞嗎?”宋矜郁不答,只溫和地邀請她。

祝雪輕輕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裏:“媽媽不太會這個。”

“我會。”宋矜郁稍稍用力把人拉起來,牽著她走下舞池,“跟著我就好。”

舞池邊樂隊正演奏的是一首舒緩柔和的華爾茲,弦樂在偌大的宴會廳交織流淌,宋矜郁踏進來就吸引了不少註視。除去身份的緣故,這樣的美貌和氣質本就是明珠璀璨,在任何場合都不會缺乏矚目。

他攬著祝雪輕松跟上了音樂,手長腿長,步伐輕盈,胳膊擡高讓祝雪轉圈時自然地站定不動,眉眼低垂,側臉散發出漫不經心的溫柔。

祝雪開心了,話也多了起來,搭著養子的肩膀試探著叫了一聲“小羽。”

宋矜郁垂眼望向她。

“你爸爸他……”她觀察著眼前人的神色,見他沒有流露出抗拒才繼續道,“他已經把你叔叔從江城送走了,不會再來了,你有空的話回家裏來吃頓飯吧。”

“小皓很關心你,為了你和爸爸吵了好幾架了,你勸勸他,他最聽你的話了。”

宋矜郁眸光動了動,沒拒絕。

“你叔叔的事我不知道該怎麽說……你爺爺奶奶去世得早,他是你爸爸一手帶大的,和親生的孩子差不多了,所以會對他關照一些,你不喜歡以後就不會了,好不好?他肯定是比不上你重要的。”

親生的。

孩子。

眼眸中倒映著養母溫柔略帶請求的臉,宋矜郁心中像有一枝枯敗的蓮蓬被拔起,幹癟空蕩,感覺不到情緒的翻湧。

“媽媽,你知道當初我為什麽從A市回來嗎?”許久之後,他低聲發問。

祝雪疑惑地搖了搖頭。

她只知道和程家大少爺有關系,兩人還因此鬧了很久的矛盾。

“程廷崢沒能讓我留下,是爸爸告訴我外公外婆病重,你一個人照顧不過來,嘉皓又還小,我如果不幫忙的話,你很可能也會病倒。”

“對不起……”祝雪露出了慚愧的神色。父母臨終前住院包括後事幾乎都是宋矜郁在忙前忙後,她做的只有餵家裏的貓。

宋矜郁並不想讓祝雪內疚,溫聲繼續道:“後來我一想,他完全可以請護工,或者自己請假照顧。”

“你身體不好,多的是清閑的工作,他想辦法就能幫你找到。但他沒有,他只需要你安穩在家呆著。”

“你是不是覺得他對你很好?賺了錢給你花,不用你煩心家事,這麽多年事業越來越成功也沒有變心出軌的跡象。”

“但他是怎麽對那個弟弟的?”宋矜郁垂眼冷笑,“就算那人再混蛋,再沒用,他 照樣給他把人生安排得很精彩,送他出國游歷,把他帶進程氏這種別人擠破頭都進不去的企業。”

“到底誰才更重要,你看不出來嗎?”

悠揚的音樂進入尾聲,舞步戛然而止。祝雪站在原地盯著他,血色逐漸從面龐上褪去,轉為一片蒼白。

“……我不許你這樣說你爸爸。”

臂彎落空,祝雪用力推了他一把,倉皇轉身跑出舞池,險些撞到別人。

宋矜郁眉宇間閃過懊惱,追上前兩步,被一人拉住了衣袖。

是同樣剛結束一支舞的鄒以蓉。

“我去吧。”她拍了拍他的胳膊,“不好意思偷聽到了幾句,別介意哈。”

宋矜郁扯著唇角對她笑:“謝謝。”

“和我客氣什麽。”她擺擺手,向著祝雪離開的方向快步追去。

宋矜郁又坐回了場邊歇息。

他知道自己或許更應該回房間,但鄒以蓉沒準等下還會來找他,而且……而且他想呆在離程凜洲更近的地方。

餘光裏有人走到了他面前,手掌蹭了蹭西褲,緊張而鄭重地對他伸手:“嫂子,能請你跳一支舞嗎?”

宋矜郁擡眼,褚逸傑彎腰對他露出兩排整齊的牙齒。

他沒有一口回絕,聽到舞池裏傳來的浪漫愛情曲,輕笑了一下:“這首歌不合適吧。”

“沒關系的。”褚逸傑擠擠眼睛,表情賊拉生動,“洲哥不會介意的。”

宋矜郁若有所思地向某個方向飄去了一眼,那高大的身影正和別人交談著,側臉冷峻沈穩。

搞什麽鬼。

他沒再猶豫,把手放進了褚逸傑的掌心。

對方立馬喜笑顏開:“我跳得不太好,嫂子你帶著我點哈。”

“那你跳女步?”

“可以啊我沒問題的!”

帶一個身高和自己差不多的男人跳舞明顯會吃力一些,好在褚逸傑是有基本功的,而且很活潑。宋矜郁胳膊一擡,他就“嗚呼!”著跳出去好遠一大截,擺個pose,再蹦跳著轉回來,活生生把一首古典華爾茲跳成了現代爵士。

宋矜郁好幾次差點沒繃住笑。

忽然,舞池的燈光暗了下來。

頂燈全部熄滅,只餘地面一圈讓人不至於摔倒的昏黃燈光,對面的舞伴們變成了黑暗中的模糊輪廓。

賓客們驚呼了一聲,意識到這似乎是這首舞曲的特殊設計,很快又放松了下來,在黑暗中跟隨音樂緩慢搖擺。

宋矜郁的手掌不知為何落了空,接著被一片幹燥溫暖包裹,輕輕摩挲。他怔了怔,腰身傳來同樣溫熱有力的觸碰。對方的手掌完美貼合他的腰線,指腹隔著布料熨帖肌膚,整個身體嵌進了一個寬闊的胸膛,鼻息間傳來熟悉的海洋調木質香。

他打了個顫,卸下力道落進了來人的臂彎,像被抽去了骨頭。

程凜洲托著他的重量,什麽話都沒說,更沒有亂摸亂揉,只時不時在他鬢邊落下一吻。

宋矜郁下巴蹭了蹭對方的肩,目光越過黑暗看見了窗外的月亮。

就這麽安安靜靜地被抱了不知道多久。

手掌在他的後頸揉了揉以示提醒,宋矜郁站直了身體,下一秒燈光亮起,褚逸傑的臉回到了眼前,嘿嘿嘿地沖他傻笑。

……真是受不了。

宋矜郁帶著對方跳完了最後的尾聲,嘆息著道了一句:“你們贏了。”

褚逸傑沒理解他的意思。

目光向周圍掃了一圈,宋矜郁看到了一個不算陌生的人,問:“我能請你姐姐跳支舞嗎?”

褚逸傑一楞,繼而大喜:“當然可以!她一定很樂意!上次鞋子的事她早就想謝謝你了!”

宋矜郁點了點頭,向著褚紫曦走了過去。

接下來他很長時間都沒有離開過舞池。

和送完祝雪回來的鄒以蓉跳了,和殷旭也跳了,甚至和許久沒見到的曹煥也跳了。倒是程鈞哲一晚上沒見到人,正好少了個麻煩。

宋矜郁想,只要他和足夠多的人都跳了,那麽和誰跳都不會顯得特別了吧。

到最後步伐已然有些輕飄,像喝了酒一般微醺。

程凜洲在舞池邊半蹲下身,看著夫人對他伸出了手,明明還是那個冷艷的造型,笑容卻無端有幾分嬌憨:

“程先生,要不要請我跳最後一支舞?”

他再次把夫人摟進臂彎,在大庭廣眾之下走進了舞池。

……

許鑫揚盤腿坐在地上打游戲,套間門被推開,他扭頭望過去,宋矜郁抄著口袋哼著小曲,三兩步跨了過來,在他身邊蹲下。

“不好意思久等啦。”

臉頰染著漂亮的緋紅色,眼眸也水水潤潤的,小梨渦若隱若現。

“心情很好?”他放下了手柄,笑著問。

“還行。”

許鑫揚擡手摸他的腦袋,宋矜郁配合地蹭了蹭他掌心。

“那人什麽時候來?”

“剛給我發消息了,馬上。”

宋矜郁站起身,把腰間的鉆石腰鏈摘掉仔細收好,從酒櫃裏挑了瓶紅酒,又拎了兩個高腳杯出來:“你等會在裏面不要偷聽哦,怕毀你三觀。”

許鑫揚:“我擔心你有危險。”

“我能有什麽危險。”

“程凜洲破門捉奸,你可能被婚內強.暴的危險。”對方一本正經回答。

“……”

“不會的。”宋矜郁也是緩了緩才說,“他還有一堆事要忙呢,程叔叔等下也會找他。我們速戰速決。”

許鑫揚收拾好東西,帶著電腦鉆進了套間的臥室裏。

沒多會兒,房門被敲響,宋矜郁走過去打開,門外程鈞哲特地換了一身衣服,手裏也捧著一瓶紅酒。

目光頓了一下,他沒說什麽,先讓對方進來。

“手給我看看。”宋矜郁擡了擡下巴,示意對方攤開被煙燙的那個手掌。

程鈞哲依言照做,掌心的傷口還是紅滋滋的,沒有經過包紮。

“留疤也沒關系的,我願意。”他說。

宋矜郁擡眸對上他的目光,裏面湧動著異樣的狂熱,讓他非常不舒服。他強行壓下心中的反感,別開視線:“你手上好像有機油味。”

程均哲的手僵了僵,鏡片後的眼眸劃過一絲緊張。

但宋矜郁沒糾結這個,接過對方另一只手裏的紅酒,旋轉打量瓶身,“品味不錯嘛。”

“我知道你喜歡。”

宋矜郁不置可否,走到吧臺前拿開瓶器將酒打開,下一步卻不是動用一旁已經備好的醒酒器。

他轉身倚在吧臺上,仰頭,將上好的幹紅浪費地直接倒進嘴裏,唇瓣微微張著,露出一點潔白的齒,喉結滾動,單薄的胸膛隨之起伏,喝得煽情暧昧極了。

但是很快他就停了下來,拇指將瓶口堵住一半,望向不自覺往他身邊靠的人:

“你呢?喜歡怎麽喝?”

程均哲被迷得頭昏腦漲:“我……”

宋矜郁再次把瓶子舉了起來,酒液以緩慢的速度傾倒,落那雪白優美的鎖骨上:

“過來舔。”

程均哲渾身巨震!興奮緊張得整個人都在發抖,手不被允許觸碰他的肩,就勾著脖子試探著靠近那優美的鎖骨——那折磨人神經的酒瓶卻再次移動了,深紅色的酒液向下,越過穿著西褲修長筆直的腿,落在了鋥亮的鞋尖上。

他的呼吸反而更急促了。

……這人怎麽會知道。

怎麽會知道他看到他穿這身的第一眼,就想要跪下來親吻他的皮鞋。

……

宋矜郁垂眸註視著程均哲沈迷的後腦勺,眼底的煩躁和嫌惡很快就爆炸了。

服了!

他高估了自己的忍耐程度,本來還以為能忍到酒裏的強力安眠藥起效,現在多一秒都是給他的精神酷刑。

於是,擡腳,照著後腦勺把人踢暈了。

……

拿到程均哲的手機進了臥室,宋矜郁一句“阿揚慢慢來我給他餵了一整顆藥最早也要明天中午才能醒”沒說出口,硬生生地咽回肚子裏,對著眼前的場景無語凝噎。

臥室沒開燈。許鑫揚抱著電腦盤腿坐在地毯上,看了看他,然後指了指陽臺。

通往露天陽臺的玻璃門開著,窗簾輕微飄動,陽臺圍欄上靠坐著一個黑色的人影——身後冷色的上弦月將那身形襯得愈發高大而神秘,壓迫感強到令人窒息。

宋矜郁唰地關上了臥室的房門,遮擋住倒在客廳地上的程均哲,整個人也心虛地緊緊靠在了門板上。

應該……沒發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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