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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只能是哥哥 “有弟弟不用是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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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只能是哥哥 “有弟弟不用是傻瓜。”……

江城附近有一個的可私人承包的湖心小島, 自然景色秀麗,各項設施齊全,有許多供客人體驗的娛樂項目。最重要的是躲避塵囂, 僅有小船這一種與外陸連接的方式。

宋矜郁穿著圍裙坐在光線明亮的玻璃花房裏, 面前是一張原木色長條形餐桌, 擺滿了做蛋糕的食材和道具。窗外湖面平靜遼闊, 雪白的水鳥展翅掠過, 沾濕羽毛落在飄搖的蘆葦旁。

很安撫人心的景,他打發奶油的動作卻十分用力,洩憤似的, 撞得容器哐當哐當響。

“小羽?小羽?可以停手啦!”

耳畔傳來女人的制止, 宋矜郁勉強回過神,低頭一看奶油果然打發過度變坨了,再打下去可以做黃油了。

“怎麽心不在焉的?”祝雪奇怪道, “你以前可沒犯過這種錯誤。”

“抱歉。”宋矜郁放下打發器,指腹沾了一點嘗嘗。

味道不錯,可惜了。

祝雪就是隨口一問, 沒等他回答就去忙活別的了,他盯著手上剩下的奶油又出了神, 頰上浮起絲絲異色。

他一定要把那個混賬東西從房子裏趕出去。

怎麽能有人做個夢都那麽不安分?抱著他摸來摸去……最難以啟齒的是, 他真的被弄在了對方手心裏,不得不去擰了把毛巾把那只手擦幹凈——他屏息凝神緊張得要死,見到程凜洲有要醒的跡象,嚇壞了,差點抄起旁邊的落地臺燈把人再敲暈過去。

……而且硌成那樣還好意思自稱性冷淡!他看那玩意兒兩層睡衣面料都能給頂穿,用鋸子都能劈裏啪啦鋸出火星。

宋矜郁越想越氣,藏在發辮裏的耳朵尖都紅透了, 嘴巴緊緊抿著盯著伸開的手指,臉頰鼓起一塊,肩膀輕顫。

宋嘉皓進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

他躡手躡腳走過來,先從左邊喊了一聲“哥哥”嚇唬他,然後繞到正面,含住他沾著奶油的手指,一口吃掉。

“好甜啊哥哥,你發什麽呆呢?”宋嘉皓歪在餐桌上,問。

宋矜郁看著那濕潤的手指楞了一拍,視線移向他的臉,眉梢擡高,漂亮的眼睛裏清晰可見燃起了怒意!

啪。

他用手挖出一大塊沒用的奶油,糊在了宋嘉皓的臉上。

祝雪“哎呀”一聲,趕緊拿毛巾來幫兒子擦:“小心點啊,別弄進眼睛了。”

宋嘉皓:“……”

他默默接過毛巾,心情很惆悵。剛一和好就又把哥哥惹惱了怎麽辦,在線等,挺急的。

“在胡鬧什麽。”

另一道帶著不滿的聲音響起,宋成章拿著漁具跟在宋嘉皓後面進來,對二人這個舉動明顯很不讚成,“宋矜羽,你還有沒有點哥哥的樣子?”

“爸!有什麽關系啊,哥哥和我開玩笑而已啊。”宋嘉皓臉還沒擦幹凈呢,就揚起聲音反駁,“你別老發脾氣行不行?一家人難得出來玩一趟,再找茬你下次別跟來了。”

“你……”宋成章被他噎得沒面子,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還是祝雪過來往他肩膀上推了一巴掌,“怎麽和爸爸說話的。”

然後幫著一起收拾漁具去了。

宋嘉皓哼了聲,又沒臉沒皮地湊到了哥哥旁邊,吵著要再嘗嘗奶油。

宋矜郁側眸瞧了他一眼,壓低嗓音:“滾蛋。”

抓了個提前烤好的紅茶曲奇用力塞進弟弟嘴裏。

“謝謝哥,我最愛吃這個了。”宋嘉皓幸福了,蠢蠢欲動地想抱哥哥的腰,爪子被宋矜郁無情拍掉。

“哎,不喜歡媽媽做的戚風蛋糕嗎?”祝雪回來聽到這話,裝作不高興地問。

“都喜歡都喜歡。”宋嘉皓不再自討沒趣,改成攬祝雪的肩膀,“有什麽我能效勞的嗎,母親大人?”

祝雪很快被哄開心了,指揮道:“那你把水果洗一下吧,然後來陪媽媽聊聊天。”

“遵命。”

沒多會兒,宋成章也走到了餐桌這邊,停在宋矜郁身側:“過來一下,我有事情和你說。”

宋矜郁擡眸瞥他:“我不想聽。”

宋成章一楞,不可置信道:“你說什麽?”

“和今天出來玩無關的事,我不想聽。”他溫聲重覆。

“宋矜羽,你這是和爸爸說話的態度嗎?”宋成章怒極了,沈聲呵斥,“翅膀硬了是不是?”

真是老掉牙的臺詞。

宋矜郁看著他,開玩笑似地反駁:“我哪來的翅膀。”

隨後便開始重新打發另一種奶油。

媽媽那兒應該不需要他了,那就做一個海鹽芝士蛋糕吧,不甜的那種。

他實在不肯跟自己走宋成章也沒辦法,有些話不能當著另外二人的面說,於是怒氣沖沖地轉身離開。

宋嘉皓瞧見了這一幕,見宋矜郁一副不想交流的模樣也不多問,搬了個凳子趴在他旁邊的桌上,時不時歪過腦袋耍個寶,然後又被攆去了祝雪那。

唉。哥哥總是這樣。

明明也很喜歡他靠近啊,為什麽總是讓他多花時間和媽媽相處,好像在刻意逼他把媽媽放在第一位。

親人對他是最重要的沒錯。那麽最重要的人裏面最喜歡哥哥,又有什麽大不了?

反正從他有記憶起,耐心陪他玩玩具、看動畫片,抱著他給他講睡前故事,端著小碗餵他吃飯的都是哥哥。他別人打架打輸了,哥哥幫他擦眼淚包紮傷口,再帶著他找回場子。他犯錯哥哥私下也會教訓他,那麽好看的臉板起來他根本聽不進別的話,只想著要乖要哄哥哥開心。

他從小就喜歡黏著哥哥,哥哥煩過嫌棄過冷淡過,但他始終覺得哥哥很愛他,對他特別特別好。

他的樂器也是哥哥教的。當初他想休學做歌手爸媽都不支持,只有在國外的哥哥給他寄回來了一把世界上最頂級的手工吉他,告訴他做自己想做的事。

怎麽可能不愛哥哥呢。

天知道他有多麽慶幸,無論發生什麽事遇到什麽人,哥哥一輩子都只會是他一個人的哥哥。

“怎麽躲這裏偷懶。”

腦門上被彈了一下,在吊床上晃悠的宋嘉皓回過神。宋矜郁脫掉了圍裙站在他面前,手裏提著個塑料小桶和網兜,打量後面風景宜人的小山:

“晚飯還有一會兒,我們去看看小溪裏有沒有螃蟹吧?”

宋嘉皓沒說話,胳膊一攬抱住哥哥的腰埋了進去,臉正好貼在平坦柔軟的小腹上。

宋矜郁一僵,手下意識按在弟弟腦袋上要推開,但腰上的臂膀摟得很緊,宋嘉皓的呼吸又深又重,透過單薄的亞麻布料熨帖在肌膚上——他猶豫了一下,手掌輕輕揉了揉弟弟的頭發。

“哥哥。”宋嘉皓悶悶地喊了一聲。

“嗯?”

可是。

在無數個輾轉反側難以入眠,抑或午夜夢醒無限悵惘之時,他又總是齷齪卑劣地痛恨著。

哥哥永遠只能是哥哥。

鼻梁骨頂著他的小腹用力蹭了蹭,宋嘉皓深吸一口氣,起身沖在前面:“走!抓螃蟹!”

“……”宋矜郁不自在地摸了一下肚子,瞪一眼弟弟的後腦勺。

.

山間綠樹環繞,溪水清澈微涼,汩汩地沒過腳腕,在溫暖的春末很舒適。

宋矜郁指揮宋嘉皓搬開一塊長滿苔蘚的石塊,果然在下面發現了一只慌忙爬走的小家夥,他撈起來扔進塑料桶,掂了掂重量,很滿意。

“夠炒一盤的了,回去吧!”

“好。”宋嘉皓率先從溪裏跨上岸,“哥哥手給我。”

“等等,那邊有塊鵝卵石顏色好看。”宋矜郁又發現了點東西,把桶柄放到宋嘉皓手裏,自己轉身過去。

“哎,那邊碎石頭很多,你小心點。”宋嘉皓皺眉,“要不你先過來吧,我幫你去撿。”

“不用,你穿鞋吧。”

宋矜郁敷衍回答,提起褲腳慢慢往水稍深處走。

他今天一身都是松垮垂順的純亞麻布料,一陣風拂過,煙霧紫襯衫勾勒出優美清瘦的身形輪廓,領口開得很大,冷白的肌膚像溪水一樣,在昏黃夕陽下閃著粼粼的光。

宋嘉皓一聲不響地註視著他,看著 他擡腳離開水面,晶瑩剔透的水珠從足踝滾落。看到他彎下腰,瑩白如玉的胸膛上有幾抹鮮紅的指印——他剛才就近距離觀摩過了,一度走神被發現。

他又想起小時候纏著哥哥帶他去公園,哥哥要寫生,把他扔在旁邊踢足球。他為了吸引哥哥的註意故意把球踢飛,再撒嬌耍賴求哥哥幫他撿。

哥哥通常不會慣著他,會拍他的後腦勺讓他自己滾去,或者罵他真麻煩。怎麽樣都很好。

有一次在附近的草坡上面玩,他一個用力踢到了坡下看不見了,哥哥也踮起腳往下面瞧了瞧,讓他在原地等著,自己去撿。

他守著哥哥的畫板等了五分鐘,沒見哥哥回來,就心急地抱起畫板沿著草坡跑了下去。

下面是一條清澈的小河。哥哥坐在岸邊,褲腳卷了起來,身上的衣服濕了好多。他旁邊站著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屁孩,還有一個黑衣服的不知道是保鏢還是司機的跟班。小孩的表情死拽死拽的,很威風的樣子,正在被自己的哥哥擡起手摸腦袋。

他非常生氣,沖過去就把那個家夥撞開,一個超猛的頭槌加上炮彈似的慣性速度,兩個人都差點滾進河裏。被哥哥一手一個拉住了。

“小皓!”

宋矜郁扯著他的衣領往後一甩,蹙起眉毛訓斥:“你的球掉水裏了,是人家幫你撿的,你怎麽能隨便和人打架呢?”

那是哥哥第一次這麽生氣,第一次當著外人的面訓他,第一次事後三天沒和他說話。

他恨死了那莫名其妙冒出來的臭小子。

……

從小到大。

一直都是那個該死的家夥。宋嘉皓捏著拳頭,胸中酸澀翻滾。

“嘶!”

耳中傳來一聲痛呼。宋矜郁石頭撿到了,腳也被劃了一下。

他趕緊三兩步跨過去,把哥哥從溪水裏撈了出來。蹲下來捏著他的腳踝看,前腳掌果然多了道細窄的傷痕,正往外冒出鮮紅的血珠,和清水一起沿著肌膚蜿蜒流淌。

宋嘉皓心疼壞了:“痛不痛啊?”

“有點。”宋矜郁經不起疼,捏著掌心漂亮的鵝卵石,老實承認。

“都說了我幫你撿,非要逞強。”轉過身示意他上來,宋嘉皓嘟嘟囔囔,“有弟弟不用是傻瓜。”

“怎麽叫逞強啊?我還深夜去紅樹林裏抓過大青蟹呢,你行嗎?”宋矜郁趴到他背上,錘他腦袋,“你才傻,不許這麽說哥哥。”

宋嘉皓托著他往上掂了掂:“是是是。”

當明星的人鍛煉肯定不能落下,宋嘉皓體力很好,背他背得又穩又輕松,後山到住處那麽一段不遠的距離,宋矜郁趴著都快要睡著了。

房子裏沒有人,宋嘉皓輕手輕腳地把哥哥在沙發上放下,找來毛巾和醫藥箱給他清洗包紮。

宋矜郁提起了一點精神,耷拉著眼皮歪在沙發上看手機。雙腳伸在那兒隨弟弟擺弄,毫不設防。

“汽車修理工”的消息他這幾日都沒回,但不妨礙對方報備行程——回不回家,幾點鐘回家之類的。

今天他似乎有重要的商務活動,不打算回家,宋矜郁又要在外面留宿,就給小田發了個紅包,辛苦小姑娘照顧Free了。

這邊處理完,他給小鄔同學發了許多現拍的山景湖景照片,幫助找靈感。

小鄔同學秒回。

【老師,上次的事情……我很抱歉】

宋矜郁:【知錯能改是好孩子^_^】

【專心準備比賽吧】

小鄔:【有些話想對老師說,可以見一面嗎?】

宋矜郁的手指頓了頓,斂眸思索,眼底劃過一絲欣慰:【我周一去學校】

小鄔:【好!】

宋嘉皓半蹲在地,克制不住地仰頭望著哥哥出神。男人陷在長發裏的臉蛋溫和柔美,潤澤似珍珠,不知又在和誰聊天,散發笑意。

……還能是誰?

失憶了還霸占著哥哥,陰魂不散。

再度看向掌心骨骼秀美的足,他眸光晦暗閃爍——遲緩地垂下頭,借著熱毛巾的遮掩,唇瓣貼上了雪白的足踝內側。

喉結滾動。

宋矜郁沒有覺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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