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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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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怨

“嘩,嘩......”海浪一陣又一陣的拍打著岸,深夜的晚風總是醉意濃濃,

連帶著人們白日裏那些隱藏的極好的思緒,也在這一刻叫囂著沖出,片刻間就讓人被情緒所操控。

顏盛站在岸上,任由浪花拍打著他也不自知,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們一遍又一遍的湧上來卻又退下去,看著自己在水中的倒影一遍又一遍,被打碎沖刷的幹凈......

今夜,註定有人思緒萬千,有人徹夜難眠。

遲家,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滿整座別墅的時候,遲離就睜開了眼睛。

不知怎的,自從他進入這座城市後,他的心中就莫名縈繞著一股酸澀,就好像他與這裏有著很深很深的羈絆。

可惜,盡管他一遍又一遍搜尋了腦海中的記憶,也沒有找到任何有關於這種感覺的蛛絲馬跡。

罷了,可能只是因為另一個自己留戀這裏吧。不打算在想下去的遲離隨意找了一個借口說服了自己後,便起身推開了臥室房門。

昨夜到這兒後,他憑感覺找了一間臥房就睡下了,剛剛才驚覺這裏的布置竟和原來的世界一模一樣,這不禁讓他更加覺得自在。

思付間,玄關處的門被推開,遲歐逋汗涔涔的走進來。看見客廳中央的遲離,經不住打趣道:“真不愧是我兒子,起這麽早,以後要不要和我出去跑幾圈”

“可別折磨我了爸,我可比不上您,一天工作那麽累還有心思跑圈。”

“生命在於運動嘛!早飯吃了沒,我給你說哦,這個早餐是很重要的,一日......“邊絮叨著說邊攬著遲離的肩膀向裏面走去。

早晨顏盛從海邊回來後就徑直去了公司。

而此時的會客廳裏,洛宵正耐著性子等著顏盛發瘋似的忙完。

表盤上,分針轉了一圈又一圈,洛宵終於還是待不住,熟悉他的人誰不知他最是沒有耐心,顏盛當然知道,這不擺明著就是不想見他。

“為什麽不願意見我?”

“我在工作,沒什麽事幹嘛要見你。”偌大的辦公室裏,筆尖劃過白紙的聲音沙沙作響。

“得了吧,你自己說,你是在騙我,還是在騙你自己?”

霎時,筆尖停止了滑動,一時間,辦公室裏落針可聞。甚至於洛宵覺得他的心跳聲都有些突兀。

突然,顏盛扔掉了手中的筆,

他擡起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仰身靠在椅背上,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的說道:

“我不知道,洛宵,我自己也不知道。你知道嗎,他走的太幹凈了,我找不到他。這麽多年我逼自己去忘了他,時間一長我真的覺得我已經放下了。

但沒用,你知道嗎,我昨晚看到他回來的時候,我就知道沒有一點用,他看起來很開心,那兩個孩子也在,我才發現這些年來困在原地的好像就只有我一個。”

“你也別這麽想,說不定他忘了你的消息是假的呢,哪有人失憶失的這麽準的,對吧!你現在好好把握機會,說不定他還能想起你呢,他以前那麽喜歡你……”

說著說著,聲音漸漸消失,意識到說錯話的洛宵恨不得抽自己幾巴掌。

這幾年他們圈子裏的人誰不知道顏大爺玩弄遲家少爺的感情把自己玩進去了。

雖說在白月光回來後把人逼到了國外,但問題就在他動心了,結果人家還不願意回來。所以,遲離昨晚剛下飛機,消息就已經被送到了那些人手中,現在基本都等著看戲呢。

其實他們都知道,想要讓遲離重新接納顏盛,基本上是不可能了。誰讓顏大爺要招惹那麽多呢,現在好了,把自己給搭進去了吧!

辦公室裏,洛宵煩躁的抓了抓頭發,伸手從口袋裏摸出煙盒,自顧自的抽出一根銜在嘴裏點燃,輕輕呼出一口濁氣,隨即看著眼前椅子上沈默不語的男人。

此刻洛宵盯著他的側臉,突然就理解了即使眼前這個為旁人所尊敬的男人對待感情自私自利,不堪至極,卻依舊有那麽多的人願意為他所著迷,不管是當年的遲離也好,還是那位白月光也罷......

他自認為是了解顏盛的,畢竟兩人自幼一起長大。回想起來,他是從什麽時候和顏盛玩到一起的呢?大概是顏盛被從孤兒院領養回來的時候,

不,不能這麽說; 畢竟洛宵當時可是連他叫什麽都不曾關心。

是他父母說至交好友因不能生育所以領養了一個孩子,要帶他去看看,兩人這才得以見面。

那時他只覺得這個站在顏父顏母身後膽小瘦弱的小男孩看起來怪可憐的,就想著照顧照顧他,後來一起打了幾次架,也就逐漸熟悉了起來。

誰曾想這一熟悉就熟悉了二十多年,他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可憐的男孩變成了最優秀的企業家,心裏面總有一種揮之不去的自豪感。如今,也自然就見不得他為感情所傷心。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接下來該怎麽辦吧!對,遲離現在是回來了,可那位呢,是你親口說她是你的唯一,甚至為了她讓遲離帶著兩個孩子躲了這麽久;

現在遲離回來了,你又想撇下她,我要是早知道你是這個樣子,打死我也不會把她讓給你。

顏盛,她現在情況很不好,你得想辦法給她一個交代。”

“我知道,但我現在不敢去見她,你替我去看看她吧,等我想好該怎麽對她說後再去。”

說出這些話後顏盛就蒙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說了些什麽,

一向雷厲風行的他竟然也會有躲著不願意去面對的時候,他張了張嘴想解釋自己並不是那個意思,可話到了嘴邊又繞了回來。

顏盛覺得自己真是惡心透了,二十好幾的人了,把感情談的和小孩子一樣幼稚,偏偏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遲離的回歸就像平靜的湖面上被擲了一塊石頭,讓他這些年來的自我欺騙變得支離破碎,他覺得自己需要時間去冷靜冷靜,才不至於變得慌亂無措。

洛宵聽了他的話後,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幾次張開,又幾次合住,最後也只能草草應下,然後奪門而出。

夏天的街道兩邊郁郁蔥蔥,一副生機勃勃的景象,但這座城裏的人卻總是死氣沈沈的。

洛宵開著車逐漸駛出了城市,向著郊外駛去。

車速不斷地加快,惹得呼嘯的涼風直往脖頸裏面鉆,但洛宵沒有絲毫將窗戶升起來的跡象,反而覺得心中的煩悶減輕了幾分。

大約四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了一幢簡單卻不失華麗的別墅前,院內好似許久不曾有人打掃,如今橫七豎八的倒著許多樹枝,倒是與這季節格外相配。

任誰看到這幅情景都會覺得這裏早已被廢棄。

洛宵站在車前仰頭看向二樓,,裏面隱隱約約有一個人影,那人好似察覺到洛宵的目光,轉過頭來,四目相對,卻見他失望的嘆了口氣。

洛宵無奈的聳了聳肩,上前按響了門鈴......

洛宵擡手敲響了大門,但許久也不見回應。

他也不惱,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門口。

每一次都是如此,時間一長,也就習慣了。

十分鐘後,別墅大門被緩緩打開,一襲白色長裙的女孩向他身後張望了一下,再次確定只有洛宵一個人之後,便失落的垂下腦袋想掩住眸中覆雜的情緒。

卻不想這一切都被洛宵盡收眼底,她以為她隱藏的很好,實際那洶湧的期盼早已無所遁形,鋪天蓋地的思念,令人窒息。

女孩長得溫婉,眼裏總含著一汪水,看起來柔柔弱弱,可惜的是有點病態的白,整個人都顯得郁郁寡歡,叫人好不心疼。

洛宵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無數次想要將眼前的這個人與記憶力那個笑起來眉眼彎彎,渾身都散發著朝氣的女孩聯系到一起,但卻事與願違。

洛宵不忍的開口安慰道:“憂憂,再給他點時間好嗎,顏盛並不是不想見你,你也知道他這個人吧,非要把每一步都算好之後才肯行動,他......”

“洛哥,沒來就算了,我沒事兒。”洛宵的話還沒說完,樂望憂就出聲打斷了他。

其實她早就知道顏盛不會來了,她能感覺的到他的刻意疏離,只是心裏面還抱有那麽一絲幻想,畢竟他曾經愛她的樣子太具有欺騙性,讓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會一直走下去,其實就連她自己也這樣認為。

直到去年,一個好友的生日聚會上,有人不經意的提起了遲家的獨子在國外生活的很不好,具體是怎樣的不好,誰也不知道。

當時她下意識的看向身邊的男人,果然,顏盛眉頭緊皺,眼中的愧疚看得她心頭一顫。

從那之後,他就再也沒有找過她,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她變得不再像從前了,每天把自己鎖在這幢房子裏,唯一的念頭就是期盼著顏盛的到來。

洛宵走進客廳坐在沙發上,兩人相顧無言。

“遲黎,他......回來了嗎?”最終樂望憂打破沈默,幾乎是懷著自虐的心理問到。

“嗯,回來了,兩個孩子也帶著,但是現在誰也沒有見過他,聽說遲老板不允許他再接觸我們這些人。想來也是害怕兒子再受到傷害,”

“這樣也好,我其實還挺想見見他的,畢竟他被逼走我也脫不了幹系,還是找個機會好好的道個歉吧。”樂望憂聽到回答後,想了想認真的說道。

“憂憂,你沒必要放低你的姿態,現在這個局面又不是你造成的。不要每一次都把顏盛的錯往自己身上攬,這樣不值得。你得讓他自己想辦法解決”

洛宵情緒的突然失控讓樂望憂有些錯愕,隨即輕聲說道:“洛哥,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我也知道我現在這個樣子很讓你們失望,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啊,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就是這樣沒有任何理智可言的,洛哥,我與你說不明白的,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洛宵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才會摻和到他們的事情裏來。他很鐵不成鋼的瞪著樂望憂,可看到她低頭委屈的樣子又不忍再說重話,只恨恨的說了一聲:

“你想清楚些”,就摔門而出。

短短一天時間裏,洛大少就被氣的甩了兩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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