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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心思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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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熱熱鬧鬧的正要準備入席,院子的入口處風承悅和淳姨娘姍姍來遲的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裏。

“看來我們是最後到的了。”風承悅的聲音裏透著濃濃的嘲弄,眼神也不似以往那邊和善,尤其是當他的視線掃過卿月的時候,先是微微一楞眼中的驚艷一閃而逝,隨後眼神立刻變得淩厲了起來,隱隱還透著一絲恨意。

卿月自然察覺到了風承悅投註在她身上的視線,於是她笑著擡眸回望了過去,神情帶著一絲挑釁的朝他聳了聳肩,意料中的見到風承悅咬牙怒目相視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她當下便覺得心情大好的笑了起來。

而其他人並未註意到他們兩人的這一番你來我往,因此見卿月笑得如此開心皆是一副摸不著頭腦的茫然狀,不過倒是都沒有放在心上,畢竟卿月的心緒向來沒有人能猜得到。

倒是淳姨娘見卿月笑得開懷不覺怒上心頭,她向來不喜歡這個囂張又過分美麗的女子,之前若不是看在她家悅兒的份上,她才不會給她好臉色看呢,如今既然大家已經撕破了臉皮那就更沒有必要虛與委蛇了。尤其前幾日發生的那件事她身邊的翠兒已經繪聲繪色的向她描述了一遍,這個該死的賤種居然敢如此羞辱她的悅兒,要知道她家悅兒將來是要登上王位的,悅兒能看上她那可是她的福氣,居然給臉不要臉,果然是擺不上臺面的賤種,要不是靠著那張臉先王如何會高看她一樣。

淳姨娘越想越生氣,臉色自然也就沈了下來,她如此兇神惡煞的瞪著卿月,旁人自然也察覺到了,最先沈不住氣的當然是蘇無暇了,她扯了扯自己二哥的衣袖悄聲問道:“二哥,那個老女人是誰啊?怎麽用這麽兇惡的眼神看著月姐姐,她們難道不是一家人嗎?”

“噓……別多話。”蘇無念聞言立刻朝蘇無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隨後他淡淡的瞥了淳姨娘一眼,眼中露出了一抹深思。

桃莊的人際關系卿月早已經告訴了他,並詳細的同他介紹了一番,尤其是淳姨娘母子更是讓他記憶深刻,他不著痕跡的細細的打量著站在一起的淳姨娘和風承悅,說老實話這母子倆其實還是挺像的。淳姨娘明明已經徐娘半老的人了,卻依舊是風韻猶存,看她如今的五官便能瞧出年輕時也是個標致的美人,如今年歲上去了,人漸漸豐潤了起來倒是頗有些風情,只可惜那一副尖酸的嘴臉破壞了她整個人的美感。

而風承悅上次他在卿月的院子裏已經見過了,不可否認這桃莊裏的人個個都是出色的,這風承悅與風濯塵兄弟倆雖然不是同母所出,卻還是有些肖似的,尤其是眉眼間隱隱散發出來的貴氣,只不過比起俊朗的風濯塵,風承悅更添了一些女子的陰柔之美,一雙桃花眼最是吸引人註意,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風流倜儻的氣質。

他清楚的記得卿月是如何介紹這對母子的,說起這對母子卿月臉上是濃濃的不屑與輕蔑“這母子倆一個囂張跋扈、尖酸刻薄,一個道貌岸然、城府極深,兩人一個唱著白臉一個唱著紅臉,人前人後配合的倒是挺默契的”,當時他自然聽出了卿月話裏對這對母子十分的厭惡,因此還未見面他便已經對他們產生了抵觸情緒,不為別的只為這對母子居然將腦筋動到了卿月的身上,他們想搶當家做主的權利自去搶唄,居然想用卿月來作為籌碼,只這一點他們便該死!

被自己的想法驚到的蘇無念猛的瞠大了眼睛,他沒想到向來與世無爭、心湖平靜無波瀾的他居然也有如此淩厲及憤怒的時候,他不著痕跡的垂下了眸子掩住了自己的心緒,暗暗做了幾個深呼吸後才再次擡眸看向身旁的卿月,見她神色自若的聽著那幾人彼此寒暄著,嘴角始終噱著一絲淡淡的嘲諷,他不禁嘆著氣搖了搖頭。

“時辰到了,各位請入座吧。”風濯塵的話打斷了他們的交談,眾人朝他有禮的點了點頭便各自尋著位子坐了下去。

女客席在主席的右側,坐在最前面的自然是淳姨娘,隨後才是紅衣妖嬈的卿月,她一雙斜挑的鳳眼朝對座的男客席掃了一圈,見幾個男人的眼神都若有似無的朝她瞥來,她不禁覺得好笑。

可愛的小魚似乎已經與單純的蘇無暇打成了一片,兩人本來應該各自入席的,結果小魚搬著自己的餐具與蘇無暇擠在了一起,兩人壓低了聲音有說有笑的好不開心。

而對面男客席裏首座的自然是風承悅了,接著是搶在蘇無念前入席的謝諭,因此蘇無念自然只能坐在第三個位置上,隨後跟著的是九樺、鳳鳴和墨夜三人。

此刻的院子裏每個人臉上都洋溢的笑容,只不過究竟誰是真心的,誰是虛情假意的,大家也都彼此心裏清楚。隨著音樂聲響起,一群穿著輕紗舞衣的舞姬們扭著妖嬈的步子緩緩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中間領舞的女子身材高挑纖細,穿著與別的舞姬不同的殷紅色舞衣,甩著兩條飄逸的水袖被眾舞姬圍在中間轉起了圈,女子一圈一圈的轉著,手中的水袖跟著甩出了陣陣漣漪。

眾人正被這一幕吸引住了視線的時候就聽音樂聲猛的一變,音樂的節奏開始逐漸加快並且勁道十足,而中間的女子腳下的動作越來越快,一圈又一圈隨著音樂的節奏越轉越快,完全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突然音樂聲驟然而止,那轉圈的女子也終於停下了步子,兩條水袖“唰”的一甩竟然在空中甩出滿天艷麗的花瓣,就好比下起了一場妖冶的花瓣雨一樣,勾住了所有的人的視線。

待所有的花瓣紛紛墜落在地上後,在場的眾人才好似如夢初醒一般回過神,接著便是一陣熱烈的掌聲,如此精彩的舞蹈果然是不同凡響。

“兄長果然心思奇絕。”風承悅搖著手中的折扇揶揄道,自從他最喜愛的那柄象牙折扇被卿月劈成兩半後,也不知他是從哪裏又去搞了把牛角的折扇,上面點綴著不少翡翠瑪瑙倒是也別具風格。

正在把玩著手中骨瓷酒杯的卿月聞言擡眸淡淡的掃了對面的風承悅一眼,風眼裏透著一絲冰冷的寒意,嘴角卻是微微上揚著譏笑道:“比起有些人耍的那些不入流的手段,這倒是更容易討得女子的歡心。”

“你……”聽見卿月意有所指的嘲諷的話,風承悅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堪,他狠狠瞪了卿月一眼剛要罵道卻被身旁謝諭的聲音給打斷了。

“若是小姐喜歡,這樣的舞蹈謝某願每日裏為小姐奉上。”謝諭看向卿月的眼神中有掩不住的情意,話裏更是赤裸裸的討好,今日蘇無念也在他自然需要好好的表現一番,因此更是賣力的討好著卿月。

“哼哼……”見謝諭瞧著卿月一副癡迷的模樣,風承悅心裏的怒火便不打一處來,若不是如今被困人界,哪裏會有這個跳梁小醜什麽事,因此他臉色不善話裏更是充滿了嘲諷,“謝公子還不知道吧,我家月妹妹眼光可高了,一般的俗人可入不了她的眼。”

“似風小姐這般自然該是享受最好的。”謝諭絲毫沒將風承悅的嘲諷放在心上,他眼神始終流連在卿月的身上,完全都沒有朝風承悅瞥上一眼。

謝諭這幅漠視的態度自然又讓風承悅恨得牙癢癢,卻又礙於風濯塵在不便翻臉,因此他恨恨的拿起面前的酒杯“咕咚咕咚”的猛灌了幾杯,雙眼微紅的瞪著對面的卿月,隨後又不著痕跡的瞪了風濯塵一眼,他自然又將這筆賬記在了風濯塵的身上了。若不是因為風濯塵他哪會受到如此的待遇,謝諭那副瞧不起人的傲慢態度讓他不禁想到了自己的父王,當年也曾是如此的瞧不起他,這一切都是因為風濯塵,若是沒有了風濯塵父王定不會如此待他,若是沒有了風濯塵罘彜族的王座就是他的,今日坐在上座摟著美人的便是他了,這一切只因為有了風濯塵……

始終懶懶的靠在位子上的卿月一邊把玩著手中的酒杯,一邊打量著對座兩個男人各異的心思,聽著他們彼此冷嘲熱諷的較著勁,倒是覺得十分可笑,偶爾眼神會不自覺的瞥向上座的兩人,見到風濯塵殷勤的伺候著飛煙吃喝心裏不免一陣失落。

明明這一次已經決定要放過自己,再不要摻和到他們兩人之間去了,卻還是忍不住因為他們親昵的舉動而難受,心裏就像是被千斤重物壓著般覺得悶悶的,仿佛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了起來,她暗暗掐了自己一把,心裏默默將自己罵了一遍,難道千年前的教訓還不夠嗎?難道非要再一次將彼此都逼入絕境才甘心嗎?

不!她絕不會讓千年前的事再度發生,她發誓!

於是她收回視線眨了眨長長的睫毛,掩住了眼底的落寞和決絕,卻不知道她這細微的舉動和神情全都落在了蘇無念的眼中,蘇無念微微垂下頭似乎在凝神研究著酒杯中的佳釀,心裏卻是有了另一番思量。

原來……竟是這麽一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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