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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 逼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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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逼迫

◎你和熙熙結婚◎

多年前, 方頌安曾在網上看到過一則貼子。

你最想接到的電話,來自於哪個人?

點讚最高的回答是,最想接的不知道, 最不想接的,是深夜家人來的電話。

父親病危時,她隔著時差,在國外淩晨2點接到了跨洋電話。

而現在, 她看著手術室上閃爍著的紅燈,掃了一眼手機, 00:44。

她瞬間按下鎖屏鍵。

太不吉利了。

邵熙雲蹲在手術室門口,雙手痛苦地抱著頭, 一米九的個子蜷縮在角落裏,看著讓人揪心。

方頌安走過去,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邵熙雲擡起頭,雙眼通紅,全是血絲。

他看著方頌安, 久久不語, 半晌後, 忽而一頭埋進她的小腹,環抱住她的腰。

感覺到他雙眼處的兩道熱流, 方頌安長嘆一聲, 緩緩抱住他的頭撫摸著。

“Anna,我媽會有事嗎?”邵熙雲的聲音嘶啞,是從未有過的疲憊失態。

方頌安咬著牙, 篤定地說著自己根本不確定的答案:“不會的。”

“邵姨不會有事的。”

她忽而想起回國時的飛機上, 即便對於方維業的感情已經淡漠, 卻還是因為他要去世的消息感到不安。

所以看到邵熙雲如今的樣子, 她更加感同身受。

邵熙雲情緒逐漸緩和下來,方頌安坐到他身邊,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你沒跟別人說吧。”方頌安道。

“沒有,”邵熙雲啞聲道:“我出去三年,希雲內部變了不少,我還沒摸清。”

“邵姨當年把你送出國……”

“應該就是已經查出自己身體不好。”

邵熙雲咬著牙:“平時買個包都要給我打電話讓我出錢,這麽大事她不知道告訴我,她可真是……”

說著說著聲音就變了調,再度哽咽起來。

方頌安攬住他,拍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說,安靜地陪著他。

手術進行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八點,手術室才開了門。

邵熙雲臉色憔悴,從地上站起來時踉蹌了一下。方頌安穩穩托住他,說道:“我去問。”

他沒吭聲,算是默認。

方頌安轉身上前問道:“醫生……怎麽樣?”

醫生摘下口罩:“暫時脫離生命危險,還需要在重癥監護室觀察幾天。”

方頌安長長舒了口氣,人活著就是最好的消息。

“需要我們家屬準備什麽嗎?”她問道。

“不用,時刻關註病人狀態就行。”

轉過身,邵熙雲正坐在椅子上看著她。方頌安把醫生的話覆述了一遍,他終於松了口氣,長腿舒展開,癱坐在椅子上,單手擋住眼睛向後仰著。

人沒事,就要想想後續該怎麽辦了。邵一凝作為希雲董事,一舉一動都受各方監視,身體健康也會引起股價的波動,現在的情況需要完全保密。

方頌安踢了踢他的小腿:“你昨晚開車過來的?”

邵熙雲移開手臂,眨了兩下眼睛,顯然已經從情緒裏脫離出來。

“我是半夜來的,應該沒人註意。”

“晚上人少的時候把車開回去吧,你這幾天先換個車?”

邵熙雲坐起身想了想:“我先給舒姐通個電話,我媽生病的事不會瞞她,一定交代過她什麽事。”

舒姐是邵一凝的秘書,方頌安也曾見過幾面,點頭道:“也好,這幾天我跟你輪個班,邵姨什麽時候醒了我隨時通知你。”

邵熙雲看著她,張了張嘴。

還沒等他拒絕的話說出口,方頌安就道:“這就不用跟我客氣了吧,咱倆什麽關系。”

邵熙雲笑了笑,說好。

說著話的功夫,手術室的門被推開,邵一凝被推了出來。

兩人急忙起身跟上,一直到ICU門口,被攔在了外面。

醫生道:“邵董的病情還未穩定,還需要再觀察幾天,家屬做好陪護工作,需要隨時能有人聯系上。”

邵熙雲問道:“我們什麽時候能進去探視?”

“邵董醒了之後,每天可以有少量時間進入探視。”

醫生轉身沖向他們,說道:“病人家屬請跟我來。”

“我先過去。”邵熙雲回頭對方頌安道。

“快去吧,不用管我。”

見他跟醫生離開,方頌安也給何歡去了電話,讓她把她的車借自己開兩天,順便把電腦文檔帶來,這幾天在醫院辦公。

何歡能聽清楚事情的利害,沒有多問,不到一個小時,人就到了醫院。

邵一凝來的是私人醫院,針對家屬和陪護也有房間。方頌安把電腦放進休息室,跟何歡簡要說了一下情況,便讓她開自己的車回了公司。

沒過多久,邵熙雲走了進來。

一整晚沒睡,他的臉上已經冒出胡茬,雙眼布滿血絲。

他平日裏最註重形象,鮮少有這般狼狽的時候。

“這幾天要辛苦你了。”

方頌安挑了挑眉:“怎麽樣金主爸爸,這十個億花的值嗎?”

邵熙雲知道她是在刻意逗自己,笑了笑。

“邵姨什麽情況?”方頌安問道。

“腦膜瘤,醫生說這次切除了80%的病竈,手術很成功,但還有覆發的可能。”

邵熙雲的聲音艱澀:“三年前就查出來了,但手術風險太高,她不能當時做,就先把我送出去了。”

他這樣一說,方頌安幾乎瞬間便想明白了邵一凝的用意。

當時的邵熙雲還沒有能力把控大局,讓他去國外管理分公司,一來是讓他遠離國內的紛爭,二來萬一她真的出了什麽事,分公司顯然比國內整個希雲更好管理。

在查出病癥的那一刻,她就為邵熙雲鋪好了未來的路。

而這三年來,希雲變動極大,方頌安也曾分析過邵一凝的動機,卻一直沒理清頭緒。

現在一切都想明白了。希雲的變動,是在為邵熙雲回國後鏟除異己。

她心中忽而有些悵然。邵一凝每次在她面前提起邵熙雲時,不是嫌棄就是抱怨,沒說過幾句好話。

可從小到大,邵熙雲一直是希雲傳媒唯一的繼承人,就連邵一凝生病,第一時間也是想著把他安排妥帖。

她不想承認,但在她心裏,確實對邵熙雲升起了一絲陰暗的妒忌。

假如她的母親還活著……

但念頭只是一閃而逝,她也不可能真的因為這點小心思對邵熙雲做出什麽。

方頌安合上電腦,對邵熙雲說道:“你先回去歇著吧,我白天在醫院辦公,晚上你來替我。”

邵熙雲也沒再跟她客氣,點頭道:“一會舒姐來了我就走。”

醫生說邵一凝大概三四天便能醒來,兩人加上舒姐,倒著班在醫院陪護。

然而五天過去,邵一凝依舊沒有要醒的跡象。

好消息是,醫生說病情沒有惡化,身體各項指標都在好轉。但具體什麽時間醒來,只能等待。

方頌安把辦公室搬到了醫院,之前在公司的時候,作息時間規律,還能記起來吃飯。

這裏沒有明確上下班時間,她也記不起來,有時等到邵熙雲來了,她才想起飯還沒吃。

一連幾天熬下來,出國時留下的胃病又有隱隱覆發的苗頭。但邵熙雲幾乎連軸轉,白天處理希雲的事,晚上來陪護,每天也就睡三四個小時,方頌安也不忍再給他找麻煩。

幸而第六天的時候,邵一凝醒了。

當時陪護的只有方頌安一個人,當即給邵熙雲打了電話。

她站在重癥室門口,看著醫生護士來來回回忙碌檢查,半晌後,醫生走出來,摘下手套對她道:“邵董恢覆得很好,現在身體還有些虛弱,能正常進食後,就可以轉到普通病房了。”

“好,謝謝,”方頌安問道:“我現在可以進去了嗎?”

醫生回頭看了一眼邵一凝的狀態,說道:“可以探視十分鐘,換好衣服,盡量不要讓病人說太多話,避免勞累。”

方頌安點頭說好,跟隨護士一起去換衣服。

進門後,邵一凝的目光便牢牢鎖定住她,盯著她看了半晌,又往她身後瞟。

邵一凝的手術很成功,醒來後除了頭不能動,身體其他地方依舊正常。

方頌安快步走過去,說道:“邵姨,我給熙雲打電話了,他一會就過來。這兩天他沒睡好,回去補個覺。”

邵一凝的目光放松下來。

方頌安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給她說了一點昏迷時對希雲的安排。

“我就知道這些,剩下的等一會熙雲來了,再具體跟您說。”

邵一凝轉著眼珠看向她,聲音有些虛弱。

“安安,謝謝你,這幾天辛苦了。”

方頌安道:“咱們一家人就不說兩家話了,我剛回國那陣子,您和熙雲也幫了我很多。”

“好孩子,”邵一凝道:“我記得韻容活著的時候,我就覺得你像我,熙雲剛出生的時候,也早早就和你定下了娃娃親。”

“韻容去世得早,我那時忙於工作,對你也少了關愛。讓你和熙雲就這麽磕磕絆絆地長大了。”

方頌安怔了一瞬。

邵一凝這話裏話外的意思,竟好像是要把聯姻一事坐實?

她斟酌片刻,急忙道:“是啊幹媽,當時我媽還開玩笑說,您沒閨女他沒兒子,讓咱們四個湊一家過呢。熙雲是男孩,讓他當哥,我做妹妹。我還因為這事和邵熙雲吵了一架,因為我要當姐。”

邵一凝的目光暗了一瞬。

她閉上眼睛,像是思索了許久,忽而睜開,看向方頌安。

“安安,你是個聰明孩子。”

“我這病,隨時都能離開,一生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熙熙。”

“你們青梅竹馬,對熙熙知根知底,希雲也能在你身後,給你的事業很大助力。”

“趁著我還在,你和熙熙結婚,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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