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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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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第68章

◎那麽早,他就辜負過一個姑娘的滿腔真心◎

言晚憋著一口氣跑上樓。

家裏的大門敞開, 裏頭兒一片狼藉,兩個房間也都開著,一派被人翻找過的景象。

外婆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桌上飯菜飄香,熱湯蒸汽氤氳。

言晚一步過去抱住外婆,整個人都在發抖。

“阿婆!阿婆!”

身後又是一陣腳步聲, 賀厭快步走過來,從言晚手中打橫抱起外婆。

他沈聲,“先送外婆去醫院,我送快一點。”

言晚完全失去思考能力,豆大的淚珠控制不住地下墜, 她呆滯地跟著賀厭起身。

賀厭速度很快,輕松就將外婆抱下樓。

卡宴後座寬敞,言晚抱著外婆渾身顫抖, 賀厭坐進駕駛座, 擔憂地透過後視鏡掃了一眼後面的人。

接著他一邊啟動發動機,一邊打電話。

言晚聽不清他在說什麽, 大約是在安排醫院和醫生,掛了電話,他好像還回頭合自己說了一句。

“別擔心, 有我在, 外婆會陪你很久。”

一路上賀厭將車開的飛快, 中途還闖了幾個紅燈。

等外婆被一堆醫生推進手術室, 言晚才有了反應。

紅燈亮起,賀厭握著她的手坐在門外走廊上, 消毒藥水的氣味爭先恐後地鉆進鼻腔。

賀厭還是在打電話。

“對, 是叫言立軍。”

“他應該剛從淮餘巷離開不久。”

“客廳的抽屜被翻開了, 看看能不能從他身上找到存折或者是房產證一類的,另外查查他最近的動向,特別是賭場或是特殊的投資。”

“嗯,查到立刻發給我。”

掛了電話,賀厭將身上的大衣外套脫下,蓋在言晚的身上。

一股薄荷氣息挾著松木香籠罩過來,言晚一驚,仰頭看大衣的主人。

下意識就要拒絕將衣服還回去,卻被人以不可抗拒地力度按回去。

“我不冷,你…….”

“可我覺得你會冷。”

賀厭眉眼沈寂,此刻那雙多情漂亮的眸只緊緊註視著言晚。

大概是言晚沒有什麽精力說話,而賀厭剛好又懂她,所以接下來的很久,走廊都安靜沈默,沒人出聲。

大約兩個小時後,手術室的大門被人拉開。

言晚立刻起身小跑過去,賀厭跟在身後。

裏面的醫生摘了口罩,“病人已經沒有生命危險,是突發刺激加上摔倒引發的急性腦溢血,等下就可以送去普通病房,家屬以後要註意照顧。”

“好。”言晚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謝謝醫生。”

持續緊繃的神經終於在此刻松懈下來,言晚覺得自己的眼幹澀又酸疼。

賀厭瞧她一眼,幾不可察地也松了口氣。

還好,外婆沒事,他太知道外婆對言晚的重要程度,要是外婆真出了事,賀厭甚至不知道自己要怎麽做,才能替面前的姑娘撫平傷痕。

還好,還好。

“想哭就哭吧,在我這兒,沒關系。”

言晚一抹眼,倔強的不行,“我不要哭,我要照顧外婆,還要……”

“放心,人已經抓到了。”賀厭揚了揚手機,直接接過言晚的話。

言晚一楞,隨後重重地點頭,語氣帶了幾分前所未有的鄭重。

“謝謝你,賀厭。”

賀厭挑眉,湊近她,溫熱的呼吸交疊。

“你應該說,謝謝你,老公。”

言晚臉頰發燙,推了推他,“說什麽呢你!”

賀厭有意緩和她的情緒,“我今天表現這麽好,外婆肯定是要招我做外孫女婿的,我這是提前享受福利。”

言晚說不過他,又臉皮薄,最終決定不理他,提前去病房等外婆。

外婆剛做完手術,麻醉還沒醒,病房內只有儀器工作的聲音。

賀厭大概是在外面抽了根煙接了個電話才進來。

他進來的時候,言晚正端了盆熱水,仔細地替外婆擦拭手和臉。

賀厭走近接過她手裏的毛巾,“我來吧,你坐著。”

言晚一驚,忙要拒絕,“不用不用,你怎麽能……”

怎麽能讓他替外婆做這些。

賀厭手一擡,不讓她將毛巾搶回去,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我給我未來外婆盡盡孝心,怎麽了?”

“你坐著,我有事跟你說。”

言晚沒轍,只好坐回沙發上,“什麽事?你說。”

賀厭一邊小心翼翼地替外婆換水擦手,一邊悄悄打量言晚的情緒。

“言立軍找到了。”

言晚面色一變,然後又恢覆如常,“他做了什麽?”

賀厭換了只手繼續擦拭,“你還有個弟弟是吧?剛成年,在外面借了不少錢,很有可能還沾染些違禁品,甚至和違禁品倒賣扯上了關系,所以你……”

他還是堅持原來的稱呼,“所以言立軍要替兒子還債,最近幾個月,從外婆這兒拿了不少錢,這次還搶走了外婆的房產證。”

言晚徹底壓抑不住情緒,她雙眼微紅,語氣裏壓著怒,“他個畜牲!他怎麽敢!”

賀厭嘆了口氣,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人已經抓到了,聽說他還去找過你那位叔叔,薛從之。”

言晚不可置信地擡頭,賀厭想了想還是問出口,“你和那位薛叔叔,是什麽時候認識的?”

“他和你母親是什麽關系?”

言晚仔細想了想,如實回答,“我之前沒有見過薛叔叔,是我母親快要去世那段時間才見到他的,聽外婆說,薛叔叔和我母親是故交,後來他一直都很照顧我。”

忽然想起什麽,言晚摸出手機,翻出一頁資料,繼續說道:“之前回家,薛叔叔還把房子和汽修店都轉給我了。”

“我原先不肯收,但是外婆說,薛叔叔一生未婚,這些東西,也沒個人繼承,給我讓我就拿著。”

“總之,薛叔叔對我很好,我把他當親人。”

賀厭撩起眼皮盯著言晚看了許久,他似乎是在思考些什麽,半晌後,他才淡淡開口。

“好,我知道了。”

言晚心中疑惑,“怎麽了?你怎麽會問起薛叔叔?”

賀厭喘息片刻,“我原先不想在這個時候跟你說這些,你很累,需要休息,但我沒有替你做決定的資格。”

言晚越聽心越沈。

“你答應我,一定要冷靜。”

言晚後背一陣涼意,“好,你說。”

賀厭沈眼,“薛從之一個小時前在警局捅了言立軍兩刀。”

呼吸驟停,言晚覺得自己整個人好像被從高空拋下,一一瞬間的失重感,她幾乎是難以置信。

“你說什麽?”

賀厭的蹲下身,視線與言晚齊平,他少有的認真。

“我已經安排律師過去了,你相信我,好嗎?”

——

趕到警局的時候,言晚還見到了另一個久別的人。

林菲。

林菲在言母去世後在楊城開了家心理診療室陪過言晚一年。

後來,言晚快高考的時候,林菲跟老公又去了國外。

雖然後面偶有聯絡,但畢竟山高路遠,聯系減少。

見到林菲,言晚有些意外。

“小姨,你怎麽回來了?”

林菲視線朝言晚身旁的賀厭掃過一眼,這才道:“本就是這個時候回來看外婆的,沒想到出了這麽大事。”

她和言晚擁抱一瞬,“你先去看看薛叔叔,什麽都不要問,小姨會解決的。”

言晚點頭,拾步進了警局。

賀厭沒再跟上,而是停在門口,林菲朝他笑了一下,問:“怎麽?想跟我聊聊?”

“小姨想去哪兒聊?”賀厭沒否認 。

林菲隨手指了指警局對面的咖啡廳,“我請你喝杯咖啡,也算回敬你這聲小姨。”

賀厭不置可否。

兩人進了咖啡廳。

林菲要了一杯純正美式,賀厭卻搖搖手,“一杯清水就行。”

林菲也沒強求,合上菜單,她忽然問了一句。

“你喜歡桂花嗎?”

賀厭怔楞片刻,回答,“還行。”

林菲笑笑,“杳杳很喜歡。”

“是嗎?”賀厭不知道她想說什麽,但對於言晚的長輩,他一向尊重又有耐心。

“高二那年杳杳來我這兒做心理治療,藏了一枝桂花,說是一個很壞的男生送她的。”

賀厭心口一滯,有什麽東西從腦中一閃而過。

林菲繼續道:“我問她怎麽壞了,她說因為有很多女生都喜歡那個壞小子,但是那小子對哪個女生都不用心。”

“我問她那杳杳喜歡他嗎?她說是的,可她不想試圖去摘月亮。”

“我想那是我們杳杳最暗無天日,又酸澀難捱的一段時光。”

林菲的話不重不輕地落在賀厭的心上,像是一口吞了一整個檸檬,賀厭的心跳都在下墜,整個胸膛內都是酸澀的檸檬味。

痛感一寸一寸攀附脊背,就連呼吸也被潮濕的海水吞噬。

賀厭感受不到自己心跳的頻率,就像一個即將溺亡的水手,被最熟悉的海域撞翻,掉進海裏。

“她…….很早就喜歡桂花嗎?”

一句很無厘頭的詢問,賀厭甚至都不明白自己在說什麽。

“我們杳杳一旦喜歡上什麽,就會一直喜歡,她媽媽說啊,杳杳是最念舊的人。”

“可……為什麽是桂花呢?”賀厭感受著內裏鉆心的酸疼,久久不能正常呼吸。

“因為,她聽不見,偏偏桂花香味最濃,教她活的有聲有色。”

啪——

最終還是抵不過巨浪,賀厭沈入海底。

潮濕的海水淹沒他的口鼻,他卻滿腦子在想。

原來這麽早。

這麽早,他就辜負過一個姑娘的滿腔真心。

如果那姑娘願意,他才應該無期徒刑。

【作者有話說】

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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