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 ? 15(含入V通知)

關燈
15   15(含入V通知)

◎“言晚,你在躲著我?”◎

第二天中午,午休。

言晚昨晚來了例假,她一直體寒,所以痛經有些厲害,特別是第一天。

本來中午言晚都是和關月一起去食堂吃飯的。

但她實在沒有力氣,一張小臉疼得慘白。

關月看著也心疼,於是就自己去食堂,順便幫言晚把飯買回來。

午休時間,整個教室裏空無一人,言晚一個人趴在桌上,閉著眼休息。

小腹的痛感一陣又一陣地傳來,她的身體也隨著這樣的陣痛不斷蜷縮又舒展。

十月底的天,早上下了一場雨,空氣裏還殘留著濕漉漉的味道,冷風透過窗戶吹進來,校服外套被風吹地鼓起,涼氣絲絲縷縷地鉆進身體裏,叫人更加難以忍耐。

言晚閉著眼,陡然聽見教室後面有腳步聲。

來人似乎也沒想到教室裏還有人,言晚聽見他輕呼一聲,“靠!怎麽在教室!”

聽聲音,是沈琦。

本以為沈琦只是回來拿東西,言晚並沒有想去在意,沒想到過了一會兒,腳步聲居然停在了她的身邊。

她剛想睜眼起身,一只手悄悄伸進她的桌肚。

所以言晚一睜眼就看見男孩的手偷偷摸摸地往她小腹前面伸去。

下意識地驚呼一聲。

“啊!”

言晚反應很大地彈開身體。

沈琦以為她已經睡著了,也被她的反應嚇得伸手狠狠一推。

“我靠!”

言晚整個人被沈琦推地往後一個踉蹌。

耳邊的助聽器直接從耳垂下方劃落。

刺耳的電流聲過後,言晚的世界陷入成片的寂靜。

幾乎是本能,她立刻彎腰去地上找助聽器。

沈琦似乎在說什麽,因為他在沒得到回應以後還在拽她的胳膊。

賀厭從後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副場景。

前桌的姑娘整個人慌亂地趴在地上尋找什麽,沈琦一個人對牛彈琴,面容苦惱。

“不是,你說話啊!”

“你在找什麽啊?”

“不是,你別哭啊!我不知道你醒著,我不是故意的!”

“我的天,祖宗啊……”

沈琦還要伸手去拉完全沒有反應的小姑娘,賀厭卻在聽見他那句“你別哭啊”的時候忍不住皺眉出了聲。

“你在做什麽?”

沈琦聞聲回頭,在看清來人後,一下看到救星似的,忙走過去撓著頭道:“你可算來了厭哥,這姑娘什麽情況啊?我承認偷偷翻她桌肚還嚇到她,是我不對,但是她現在一個勁兒哭著找東西,我也不知道她丟了什麽,我一個人在這兒自言自語半天了,她也不理我。”

賀厭聞言眉頭擰得更緊,他掃了眼過去,語氣不悅,“你翻她課桌做什麽?”

沈琦一副莫大冤枉得模樣,“我還不是為了幫你拿她的卷子?”

“我什麽時候讓你拿她卷子了?”

沈琦氣不打一處來,“不是您說卷子你還沒看到嗎?”

賀厭直接被他氣笑了。

懶得跟他攀扯,他幾步走過去,出聲。

“言晚?丟什麽了?”

小姑娘沒反應,躬著身子只留一個後腦勺,也能看得出慌亂無措的樣子。

賀厭莫名覺得這個場景有些熟悉。

他又出聲,難得的耐心。

“言晚?”

還是沒反應,賀厭耐心告罄,正想伸手去拽小姑娘起來,門口關月拎著午飯進來。

一看到言晚的樣子,她疾跑過來,將飯放在桌上,問,“怎麽了,言晚?”

言晚沒有任何聽見的意思,關月心中一沈,面色冷下來,她蹲下身拉著言晚的胳膊,讓她面向自己。

一段略顯生澀的手語。

“助聽器呢?”

言晚的眼眶泛紅,幾滴淚克制的掛在下眼睫處。

她嫻熟地打手勢回覆。

“掉了,不知道去哪兒了,現在找不到。”

沈琦見到兩個人這一出,直接驚掉了下巴,他扭頭去看一旁的賀厭,結巴道:“這……這言晚妹妹是個……聾子啊?”

賀厭明顯臉色非常不好,他黑眸瞪了沈琦一眼,語氣冷冷的,“把嘴給我閉上。”

沈琦不敢多話,立刻老實地閉了嘴,一個字也不敢多說。

賀厭說不清他心裏在想什麽。

第一反應是腦袋空白一片。

然後是心疼。

怎麽會聽不見?

她還那樣年輕,又那樣鮮活。

這麽久,居然沒有人發現她聽不見?

那每一次孤立無援的時候,她都是這樣緊緊咬著唇,連哭聲都不敢放出來嗎?

心間劃過一絲微痛,賀厭骨節都在褲子口袋裏不自覺地捏緊。

兩個小姑娘還低著頭在地上翻找。

大概是越急越亂,找了半天也沒找到。

賀厭扭眼一看,在自己的椅子邊上看見個白色的小物件。

他彎腰撿起來,輕輕拍了拍言晚的右肩。

手下突兀的骨感叫賀厭再次皺眉。

怎麽這麽瘦?

不吃飯嗎平常?

言晚擡頭看向身側站著的少年。

那一秒,太陽破雲而出,一上午的雨絲散盡,雲層盡頭有天光乍洩。

少年一如去年夏天,幹凈的眉眼不染一絲雜質。

他站在光裏,彎腰看著她,手掌朝上,掌心處是她怎麽找也找不到的助聽器。

第二次。

他又為她寂靜恐怖的世界,帶回了聲音。

道謝是完全無意識的,還帶著點難以掩飾的哭腔。

“謝謝。”

謝謝這一次。

還有沒有道謝的上一次。

言晚曾經在無數個輾轉難眠的夜晚問過自己。

賀厭確實生的一副好皮囊,但就他的風評而言,他屬實不算最好的暗戀對象。

喜歡這樣的人,就是在自己的心裏種了一棵永不會熟透的青梅樹。

樹上的每一顆果子掉下來。

都是酸澀的。

那她為什麽還是會喜歡他?

這一刻,她好像想明白了。

好像自從意外發生以後,每一個人都在安慰她。

沒事,只是聽不見,生活還是正常的。

沒事的,聽不見而已。

不是。

不是這樣的。

那樣寂靜的夜,那樣荒蕪的世界。

言晚是害怕的。

甚至在言立軍揪著自己的衣領將自己狠狠扔下二樓的那一刻,她就開始聽不見了。

她太害怕了。

所以丟了助聽器才會那麽慌張。

重新帶回助聽器,耳邊的聲音斷斷續續,電流聲尖銳刺耳。

關月怕助聽器出了問題,繼續打手勢。

“怎麽樣?能聽見嗎?”

言晚點點頭,捂了捂耳朵,“能聽見,但有點吵,我先回家,下午你幫我和班主任請個假。”

關月應聲,“好,你自己回去小心點,不行就讓外婆接你。”

言晚 擺擺手收拾書包,“沒事,我自己可以,離得不遠。”

從言晚收拾書包到離開教室的五分鐘裏,賀厭都維持著一個姿勢,沒有任何動作,也沒說任何一句話。

等這姑娘的背影徹底從教室消失。

他的記憶才連成線。

好像去年夏天,也有這樣一個姑娘,丟了助聽器,紅著一雙眼在逼仄冗雜的巷子裏孤立無援。

賀厭一向不是什麽好心的人,事實上,他比任何人都薄情冷心。

那天賀宗堂難得地打了個電話過來,是賀厭接的。

電話裏,賀宗堂語氣嚴肅,像是在給賀厭的最後通牒。

“阿厭,你母親的事絕對不能讓外面的人知道,現在將她放在楊城養病是最好的,你已經陪她在那兒待了一年了,現在已經有媒體知道你在楊城讀書的事,萬一他們挖出來,你是來楊城陪你母親治病的,那整個賀氏都會陷入輿論之中,公司現在正在和幾個老東西做切割,這個節骨眼上,不能出任何差錯,我立刻派人接你回京市!”

賀厭越聽越覺得想笑,他輕呵一聲反問他,“賀宗堂,你究竟把我媽當什麽?”

電話裏沈默兩秒,賀宗堂聲音難得放軟,“你母親當然是我一輩子的夫人,也是賀氏唯一的女主人。”

“可她現在只是病了!”

一聲暴怒,叫賀厭家的保姆阿姨都忍不住看過來。

賀宗堂再次語氣冷硬起來,毫不留情,“她得的是精神病!”

賀厭徹底氣笑,他咬了咬牙,完全壓抑不住體內的戾氣。

“那也是你逼的賀宗堂,沒有一個女人能看見自己的丈夫一個又一個帶著其他女人回家而不發瘋的。”

“我告訴你,真正的瘋子是你!”

狠狠掐了電話將手機仍在沙發上,許婧剛好午休完從樓上下來。

大部分時候,她和普通人沒有區別。

“是你爸爸來電話了?”

賀厭疲憊地按了按眉心,“嗯,說讓你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許婧聞言笑了笑,眉眼溫柔。

“你爸爸總是這樣,什麽時候都不忘了叫我好好吃飯,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許婧自從得病以後,只要是正常的時候,她腦中有關於賀宗堂的記憶都停留在剛結婚的那幾年。

“不過…….阿厭你沒有亂談戀愛吧?”

賀厭聽到這個問題就覺得腦中快要炸開。

雖然許婧此刻已經不記得賀宗堂對她地傷害,但自從她在親眼目睹賀宗堂地出軌以後,她對賀厭這個兒子的情感和控制欲完全變了味。

她不允許賀厭身邊有任何女性的靠近,甚至她連賀厭跟女生交流都不能接受。

賀厭知道,許婧現在這樣是病態的,不正常的。

可是她生病了,她也控制不了自己。

而他自己也才十五歲。

帶著生病的媽媽被家族流放到這樣一個小城來。

他甚至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才能解脫。

許婧連環炮似的問題還在繼續,賀厭推說外面有事就出了門。

實際上根本沒事。

太陽照的晃眼,他漫無目地閑逛著這城裏的每一個巷落。

像之前每一次許婧發病時,把他當作和賀宗堂一樣的敵人惡毒詛咒時,一樣。

逃避可恥,但有用。

一進巷落就聽見平常自己總聽見地咒罵字眼。

“怎麽還不去死?”“白生出來的玩意兒!”“你這種人活著幹嘛?”

……

諸如此類。

賀厭想地上這姑娘可比自己能忍多了,竟然被罵成這樣都不躲不閃。

幾分好奇,叫他走近幾步。

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不是心態好。

原來小姑娘是聽障人士,助聽器掉了,自己在找呢。

一眼瞥見個白色的小東西,他撿起來遞過去。

巷子口的香樟樹間蟬鳴不止,夏日午後的氣溫逐步攀升,日光亮得刺眼,卻沒有眼前這雙眼奪目。

淺色琉璃般的眸子嵌在眼眶裏,雖然掉著眼淚,卻還是隱隱透露出不服輸和譏諷來。

賀厭在心裏輕嘆。

可惜了那張小白兔似的臉,偏偏長了這麽一雙狡黠的眼。

大約像是狐貍躲藏在白兔的窩裏,想努力裝溫順,但怎麽也掩飾不住原本得睚眥必報。

小姑娘一張臉被曬得通紅,塞回助聽器後還是聽力微弱。

以至於賀厭湊近問了兩遍她才聽清。

“認識啊?”

“不認識。”

少女身上幹凈的洗衣粉味道縈繞鼻尖,她很是拙劣地重覆一遍。

“真……真的不認識。”

賀厭懶得拆穿她的謊言,隨口胡謅了一句。

“哦,我說呢,這人好像有病,他問你精神病醫院在哪兒。”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說著謊,又很有默契地不去拆穿對方。

賀厭漫不經心地拉回身子,朝著對面的言立軍說:“對我女朋友嘴巴放幹凈點,我剛剛錄音了,不想收到我家律師的律師函的話,趕緊滾!”

只是一次偶然興起地幫忙。

賀厭完全把這件事忘記了,以至於他再次回想的時候。

才驚覺。

那樣亮的一雙眼,他怎麽就會忘了?

仰頭躺在沙發上,賀厭捏著眉心。

身後沈琦走進廚房熟門熟路地拉開冰箱門拿了可樂出來。

和易拉罐打開的聲音一同傳來得還有沈琦的聲音。

“我說這姑娘藏的夠深啊,我說怎麽從來沒像那些小女生一樣紮過什麽馬尾辮,原來是藏著助聽器呢!”

賀厭睜眼,眸中情緒不明,他警告,“這事兒嘴巴給我閉嚴一點,少給我出去胡說,聽見沒?”

沈琦猛灌一口可樂,擺擺手,“知道了知道了,瞧你護的那樣,到底誰才是你朋友啊?”

賀厭輕嘖一聲,臉色沈下來,“在我家不許提她。”

沈琦後知後覺心虛地回頭往樓上看,然後也嚴肅了臉色,“這事兒我知道。”

——

言晚那天回家以後去了趟醫院。

助聽器沒有壞,簡單修理一下就可以正常使用。

對比助聽器的事,更讓言晚陷入內耗的事是……

賀厭發現她的秘密了。

她明明藏的很好。

甚至這件事可以讓任何人知道,但那個人不能是賀厭。

反正他也完全忘記了那一次的初見。

於是她開始躲著賀厭。

說躲著有些誇張,本身兩人平常就沒有什麽交集。

只不過言晚開始收回偶爾借著轉身偷看他的目光,避免一切與他對視的可能。

甚至不會和他同時離開教室。

那天下午,言晚確定賀厭已經離開了,這才松了口氣拿著水杯走到茶水間。

正是大課間的時候,走廊過道上人來人往,茶水間反而空無一人。

言晚一邊打水,一邊發呆。

等到人反應過來,水杯裏的水已經漫了出來。

手忙腳亂地收拾一通,她擰緊瓶蓋從茶水間走出來。

一道身影將她直接逼退回去。

金色光影明明滅滅,少年雙手抄兜,氣勢淩人。

他似乎很是不高興,語氣沈沈的。

“言晚,你在躲著我。”

【作者有話說】

沒想到我今天突然更新這麽早了吧!

寶們好消息,小小的我要入v啦,屆時我會安排入v大肥章,周五早上九點就更新入v章,周一上夾更新會放在晚上十一點以後,然後入v後應該會是晚上更新,日三打底有時候日六,主要看我的工作安排啦,不更會掛請假條。

不管怎麽樣,你們的支持就是我的動力,千萬不要養肥我,不然沒有榜單好難頂的!

再次鞠躬感謝大家的陪伴!

下一本開京圈文《認栽》占有欲極強的掌權人VS清醒利己的叛逆少女,拜托大家點點預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