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須留下來, 澤兒還在白山村，我得跟他會合。”不知為何, 總有種不安縈繞在水木灼然的心頭。

現在齊琪和神劍“離火”皆下落不明，而且澤兒執意留下來, 這才是他最擔心的……

水木清自然無法改變他大哥的決定，望著直升機載著一行人飛離群山，機上的照明燈在無邊無垠的黑色夜空中漸漸縮小變成一個明亮的點。

高原的颯颯夜風中, 水木灼然轉過身, 眸光迎上佇立於洞口的村長：“您應該和他們一起走的。”

“我是白山村的領頭人，別人都可以走，我不能走。”老爺子抽著旱煙，盡管銀發斑駁, 眼角布滿細紋, 目光卻如年輕人一般清亮矍鑠。

老爺子堅持，水木灼然也未強求，兩人一起進了洞。

一進山洞, 便可以看見呼出的氣變成了白霧，

這個時節山上的氣溫不可能低於零度, 事出反常必有妖。

水木灼然摸了下巖壁，上面竟結了一層薄霜，靜下來甚至可以感受到氣流的浮動，雖說很微弱……

有氣流，就說明還有另一個出口。

“別杵著啊，咱們先到前面看看再說。”

老村長的話打斷了水木灼然的沈思, 他想了想，開口問道：“那您覺得，這個洞會通向什麽地方？”

“這我一個老頭子哪知道！要不是山體塌方，這個洞沒準永遠不會被人發現。”

水木灼然笑了笑：“老人家，看來您對我也並非完全相信，否則又何須遮遮掩掩？自從白山村遷村到這裏，數百年的光陰過去了，何曾發生過今日之事？您是否早就預感到會有不太平的事情發生，所以才急於安排不相幹的人離開？在護送他們下山的半路上，偏偏又是被您發現了這個隱蔽的山洞，怎麽會有如此巧合的事？”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老村長背過身繼續擺弄著他的煙鍋袋子，目光卻有些飄忽。

“實不相瞞，晚輩此次過來是為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而這件事也只有老人家您才能幫得上忙。齊小姐和易先生算是我的朋友，而留在村子裏的那個年輕人是我弟弟……”水木灼然走到村長面前，向老人恭恭敬敬鞠了一躬，“我已據實相告，還望您行個方便。”

老爺子當然是不認識水木灼然的，可他畢竟經歷豐富閱人無數，自是看得出此人身份絕非等閑之輩。

不過對於一個小輩向自己行大禮這一點，他自認為還是受得起的。

“我不是不願幫你，而是……哎呀，你幹嗎找上我一個什麽都不懂的老頭子啊！”

“老人家無須自謙，若是連身懷絕技的‘飛天豹’都幫不了我，那便沒有人能幫我了……我說的對嗎？”水木灼然靜靜地看著老村長，同樣亦是在靜靜地等待著對方的回答。

眼看自己老底被掀了出來，老爺子不知嘟囔了一句什麽，接著嘆了一口氣：“行行行，老頭我認栽！不過話先說在前頭，我這麽做全都是為了我們村，跟你無關，也跟你什麽弟弟的統統沒有關系。而且你得保證，一定要將村民們帶出這片大山。”

“好，我答應您。”盡管老爺子的要求明顯不那麽合理，但水木灼然回答得很爽快。

得到對方的保證，村長心中多少有了底：“說吧，你到底要我幹什麽，能辦到的我一定不推辭。”

“帶我去劍冢。”

齊琪睜開眼睛的時候，發覺周圍黑乎乎的一片。

難不成這就是所謂的陰曹地府？

伸手在黑暗裏四處摸索了一陣，然後，她摸到了一個溫軟之物。

“誰在摸本少爺的屁-股？！”

聽到是易千偌的聲音，齊琪驚愕不已：“小鬼頭，真的是你？你沒死啊！”

“老娘好不容易把你倆救回來，你居然希望他死？”伴隨著“呲啦”一聲輕響，火光亮起，映出一個十三四歲少女的臉，不是劍靈離火還能是誰！

“原來是你救了我們啊……”如此一來齊琪便明白了，不過她很快又瞪著面前的小劍靈，“你怎麽早不出手！”

“你這是什麽語氣啊？！要不是我，你們倆早就死無全屍了好不好！你以為我們能像你們人類那樣隨心所欲，想什麽時候出來溜達都行啊……”離火氣鼓鼓地回瞪著齊琪，看得一旁的易千偌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個小丫頭是，其實她是我的……”該如何向小鬼頭介紹離火讓齊琪犯了難，撒謊是技術活，如果實話實說恐怕沒人會相信，沒準自己還會被人當成瘋子。

易千偌倒是一副見怪不怪的口氣：“不就是劍靈麽，你幹嗎一副支支吾吾的樣子，我又不是理解能力有障礙。”

“你的理解能力沒問題，是她的接受能力有問題。”離火邊說邊指了指齊琪。

易千偌表情淡定得很，跟離火一唱一和的，反倒是齊琪徹底怔住。

這兩位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吧，怎麽感覺像老相識似的？

這時，離火站起身打了個響指，火堆瞬間熄滅，一小簇火苗轉移到了她的掌心處：“好啦好啦，既然你們倆都沒事，我們也該出發了！”

從山洞的另一個出口走出來的一瞬間，已是天光大亮，明晃晃的陽光照得眼睛微微刺痛。

“原來另一個出口通往的地方正是白山村。”

水木灼然說完，老村長接過話道：“我們白山村人世世代代就是為守護一個秘密而留在這裏，這同樣也是我們的使命和宿命。”

“劍的秘密？”

老村長楞了一下，點頭不是搖頭也不是：“關於千年前的戰神與四把神劍的傳說，我們所了解到的也不過是只言片語罷了。其實我們自己也並不確定劍的傳說究竟是真是假，更多的時候村民們只是把它當成了一種信仰，相信它的存在，並且認定戰神和她的劍會一直庇佑著白山村。”

“所以你們就偽造出一個將軍受到君王猜忌而慘遭殺害，死後怨靈化作戾氣附著於劍上的恐怖傳聞，以此來嚇退那些覬覦者，卻不曾想在人性貪婪的驅使下，這樣的傳聞反倒招來了更多的禍患。”

“你說得對。人們有時候寧願篤信那些捕風捉影的傳言，卻不願相信事實……”老村長說著，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說實話古墓我也進去過了，除了一把青銅劍，真沒見著什麽像樣的隨葬品，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麽想的。”

“您當真認為那些人的目的都是為了裏面的隨葬品？”

“難道不是？”老爺子沒明白水木灼然的意思。

下鬥不為明器還能為啥，總不會把什麽神劍傳說信以為真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馬鳴風蕭蕭”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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