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月夜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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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做個小調查，大家一般什麽時間段看小說？
齊琪終於將臥室整理得勉強像個樣子, 歇下來的時候見煌燁剛喝完半碗粥。
“小齊的手藝一點沒變……記得那一次為了躲避刺客的追殺，我們隱匿在那山中草屋裏, 當時什麽吃的也沒找到，為了果腹, 你采了山間的菌菇煮了一鍋湯。那是我喝過的，最好喝的湯。”他用湯匙有一下沒一下地攪拌著碗裏一顆顆晶瑩飽滿的米粒，仿佛勾起了年少時的一幕幕回憶, 薄唇微微揚起。
“食宿粗陋, 委屈王上了。”齊琪頓了頓，輕輕應了句。
其實煌燁即使不提，那次的經歷也令她終身難忘。
被困深山，饑寒交迫, 朝不保夕, 意識幾乎到了崩潰的邊緣……
傷重再加上饑餓，煌燁已經有些神智不清。
齊琪覺得那時候自己約莫是糊塗的，只知道那人不能再餓著肚子了, 於是稀裏糊塗采了一堆不知名的蘑菇，然後煮了一大鍋湯。
直到盛了滿滿一碗準備餵榻上的人時, 她突然一下子清醒了。
如果蘑菇有毒怎麽辦？
她敢冒這個風險嗎？
她擔得起這樣的風險嗎？
最終，齊琪自己將那碗湯喝了。
在此之前，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如果蘑菇有毒，至少煌燁還有活下去的希望。
“那天我燒得昏昏沈沈，醒來時第一眼就看到你在喝湯，以為你找到了食物背著我偷吃, 心裏窩火還沖你發了脾氣……”煌燁講到這，順手將碗擱桌上，“小齊是不是覺得，我總是把人心想得極為險惡？”
“王上為君，自小學的便是帝王之道，凡事多一重顧慮本就應當。”
“說了多少次，現在的你已不是應天的上將軍，我也不是應天的王，不必以君臣相稱。”
她當然聽得出來，煌燁的語氣是認真的，可讓她短時間內徹底改過來也不容易。
“多年不見，小齊的性子亦比從前柔軟了許多……”半晌，一聲輕不可聞的喟嘆從煌燁嘴裏溢出。
其實，齊琪想說的是她的王才是變化最大的那個，以往他們君臣獨處的時候不多，但煌燁從未說過這麽多的話，更別提像此刻這般敞開心扉地與她暢言。
然而，齊琪的關註點很明顯不在這兒：“多年？！”
距離那次慶功宴上因毒殺而魂穿的匪夷所思事件已經過去了很久，但細細想來也不過一年不到，怎麽在煌燁眼裏就變成了很多年？
難不成應天與她現在所處的世界還有一個很大的時間差？
齊琪感覺她的王似乎知道些什麽，可對方既然沒有開口，她也不便多問。
兩人靜靜地收拾完，煌燁身體還虛著，然而素來喜潔的他一定要在睡前洗浴。
齊琪擔心對方身體卻又拿她的王沒辦法，只好把吳曉叫起來囑咐其去門邊看著以防萬一，所幸並未發生什麽意外情況。
煌燁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發一身水汽地從浴室出來時，看見齊琪正在鋪床。
“短發確實方便，光是洗頭就省去了不少時間和精力。”
聽到聲音，齊琪連忙擡起頭：“這麽快就洗好了？洗得舒服嗎？”
煌燁既然不止一次提出改掉稱呼，那麽她就盡量改。
“舒服！”煌燁點頭，“雖然空間小了點，但水流大，溫度也剛好合適，不比我的溫泉行宮差多少。”
齊琪心中不禁暗笑，這個世界的人最會享受，光是沐浴就有熱水器和太陽能，即使是尋常老百姓的生活水準也一點不差似應天那些王親權貴。
“所以我常常在想，或許當初就不該讓你涉足朝堂那個大染缸。終究，都是我的錯……”
齊琪被煌燁接下來的話弄得亂了心緒，她的王是在向她認錯嗎？
深深吸了口氣，她壓下這陣心亂如麻，上前一步拿過對方手裏的毛巾：“還是讓我來吧……”
齊琪擦頭發的動作輕柔嫻熟，力道適中。
煌燁被伺候得很愜意，微低著頭，半合著眼輕嘆道：“世人甚少知，武能上陣殺敵的齊將軍，洗手作羹湯亦能手到擒來。”
齊琪微微輕笑，嘴上輕聲應著，手上動作不停，腦海中浮現出的卻是曾經自己為水木澤擦拭頭發的畫面。
相似的情景，相似的表情，甚至連兩個人坐的位置、姿勢也與那時一模一樣……
不一會兒工夫，煌燁已然沈沈睡去。
大半天的奔波勞累，途中又幾經波折，也難為他撐到現在。
齊琪發出一聲幽幽嘆息，悉心地掖好被腳，然後緩步邁向窗前。
從懷裏拿出水星玉，她背靠窗扉，指尖摩挲著那枚冰藍色的晶石，久久地凝眸。
“水木澤，這麽多天了，你究竟跑到哪裏去了？”
“今天在高速上看到你，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是好奇怪，之前我還不知所措卻強作鎮定，可一看見你，突然間心裏就踏實了……”
“也許你不知道，在你人間蒸發的這些日子，我沒有睡過一天的安穩覺。真的，也不知怎麽了，我的心裏總是空落落的。”
“我不想承認自己越來越依賴你，但是不得不承認。水木澤，你贏了，我想我是離不開你了……”
月光靜謐。
夜幕深沈。
一身深灰風衣的水木澤獨自佇立於這座老房子對面的屋頂，重瞳凝望著屋內那一抹橘黃的燈火，右手垂在身側。
細看之下，一道明顯的血痕自掌心蜿蜒至手腕，又延伸至袖管深處。
“阿麒……”他動了動唇，卻終是擠出一絲苦澀的笑。
事到如今，還能說些什麽？
尹東凱人魂分離的狀態是他親手造成的，水星玉也是他利用沈君瑤的信任拿到手的……
阿麒不會再原諒他了，不會了。
“誰？”對面的窗戶忽然被推開，齊琪警覺地探出頭朝外張望。
她的警惕性本就比常人要高，而今又值非常時期，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引起她的註意。
水木澤動作更快，轉身一躍，眨眼間便消失在夜幕裏。
屋頂上的月夜清影，以及月光下的那一聲未盡的“阿麒”亦隨風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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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琪終於將臥室整理得勉強像個樣子, 歇下來的時候見煌燁剛喝完半碗粥。
“小齊的手藝一點沒變……記得那一次為了躲避刺客的追殺，我們隱匿在那山中草屋裏, 當時什麽吃的也沒找到，為了果腹, 你采了山間的菌菇煮了一鍋湯。那是我喝過的，最好喝的湯。”他用湯匙有一下沒一下地攪拌著碗裏一顆顆晶瑩飽滿的米粒，仿佛勾起了年少時的一幕幕回憶, 薄唇微微揚起。
“食宿粗陋, 委屈王上了。”齊琪頓了頓，輕輕應了句。
其實煌燁即使不提，那次的經歷也令她終身難忘。
被困深山，饑寒交迫, 朝不保夕, 意識幾乎到了崩潰的邊緣……
傷重再加上饑餓，煌燁已經有些神智不清。
齊琪覺得那時候自己約莫是糊塗的，只知道那人不能再餓著肚子了, 於是稀裏糊塗采了一堆不知名的蘑菇，然後煮了一大鍋湯。
直到盛了滿滿一碗準備餵榻上的人時, 她突然一下子清醒了。
如果蘑菇有毒怎麽辦？
她敢冒這個風險嗎？
她擔得起這樣的風險嗎？
最終，齊琪自己將那碗湯喝了。
在此之前，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如果蘑菇有毒，至少煌燁還有活下去的希望。
“那天我燒得昏昏沈沈，醒來時第一眼就看到你在喝湯，以為你找到了食物背著我偷吃, 心裏窩火還沖你發了脾氣……”煌燁講到這，順手將碗擱桌上，“小齊是不是覺得，我總是把人心想得極為險惡？”
“王上為君，自小學的便是帝王之道，凡事多一重顧慮本就應當。”
“說了多少次，現在的你已不是應天的上將軍，我也不是應天的王，不必以君臣相稱。”
她當然聽得出來，煌燁的語氣是認真的，可讓她短時間內徹底改過來也不容易。
“多年不見，小齊的性子亦比從前柔軟了許多……”半晌，一聲輕不可聞的喟嘆從煌燁嘴裏溢出。
其實，齊琪想說的是她的王才是變化最大的那個，以往他們君臣獨處的時候不多，但煌燁從未說過這麽多的話，更別提像此刻這般敞開心扉地與她暢言。
然而，齊琪的關註點很明顯不在這兒：“多年？！”
距離那次慶功宴上因毒殺而魂穿的匪夷所思事件已經過去了很久，但細細想來也不過一年不到，怎麽在煌燁眼裏就變成了很多年？
難不成應天與她現在所處的世界還有一個很大的時間差？
齊琪感覺她的王似乎知道些什麽，可對方既然沒有開口，她也不便多問。
兩人靜靜地收拾完，煌燁身體還虛著，然而素來喜潔的他一定要在睡前洗浴。
齊琪擔心對方身體卻又拿她的王沒辦法，只好把吳曉叫起來囑咐其去門邊看著以防萬一，所幸並未發生什麽意外情況。
煌燁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發一身水汽地從浴室出來時，看見齊琪正在鋪床。
“短發確實方便，光是洗頭就省去了不少時間和精力。”
聽到聲音，齊琪連忙擡起頭：“這麽快就洗好了？洗得舒服嗎？”
煌燁既然不止一次提出改掉稱呼，那麽她就盡量改。
“舒服！”煌燁點頭，“雖然空間小了點，但水流大，溫度也剛好合適，不比我的溫泉行宮差多少。”
齊琪心中不禁暗笑，這個世界的人最會享受，光是沐浴就有熱水器和太陽能，即使是尋常老百姓的生活水準也一點不差似應天那些王親權貴。
“所以我常常在想，或許當初就不該讓你涉足朝堂那個大染缸。終究，都是我的錯……”
齊琪被煌燁接下來的話弄得亂了心緒，她的王是在向她認錯嗎？
深深吸了口氣，她壓下這陣心亂如麻，上前一步拿過對方手裏的毛巾：“還是讓我來吧……”
齊琪擦頭發的動作輕柔嫻熟，力道適中。
煌燁被伺候得很愜意，微低著頭，半合著眼輕嘆道：“世人甚少知，武能上陣殺敵的齊將軍，洗手作羹湯亦能手到擒來。”
齊琪微微輕笑，嘴上輕聲應著，手上動作不停，腦海中浮現出的卻是曾經自己為水木澤擦拭頭發的畫面。
相似的情景，相似的表情，甚至連兩個人坐的位置、姿勢也與那時一模一樣……
不一會兒工夫，煌燁已然沈沈睡去。
大半天的奔波勞累，途中又幾經波折，也難為他撐到現在。
齊琪發出一聲幽幽嘆息，悉心地掖好被腳，然後緩步邁向窗前。
從懷裏拿出水星玉，她背靠窗扉，指尖摩挲著那枚冰藍色的晶石，久久地凝眸。
“水木澤，這麽多天了，你究竟跑到哪裏去了？”
“今天在高速上看到你，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是好奇怪，之前我還不知所措卻強作鎮定，可一看見你，突然間心裏就踏實了……”
“也許你不知道，在你人間蒸發的這些日子，我沒有睡過一天的安穩覺。真的，也不知怎麽了，我的心裏總是空落落的。”
“我不想承認自己越來越依賴你，但是不得不承認。水木澤，你贏了，我想我是離不開你了……”
月光靜謐。
夜幕深沈。
一身深灰風衣的水木澤獨自佇立於這座老房子對面的屋頂，重瞳凝望著屋內那一抹橘黃的燈火，右手垂在身側。
細看之下，一道明顯的血痕自掌心蜿蜒至手腕，又延伸至袖管深處。
“阿麒……”他動了動唇，卻終是擠出一絲苦澀的笑。
事到如今，還能說些什麽？
尹東凱人魂分離的狀態是他親手造成的，水星玉也是他利用沈君瑤的信任拿到手的……
阿麒不會再原諒他了，不會了。
“誰？”對面的窗戶忽然被推開，齊琪警覺地探出頭朝外張望。
她的警惕性本就比常人要高，而今又值非常時期，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引起她的註意。
水木澤動作更快，轉身一躍，眨眼間便消失在夜幕裏。
屋頂上的月夜清影，以及月光下的那一聲未盡的“阿麒”亦隨風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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