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不能說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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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吧……”柏晨一副“別以為我好騙”的表情, “你入演藝圈時的年紀比我現在都大,還青春叛逆期啊!”

尹東凱笑而不言。

他真的沒有騙柏晨, 那時候的自己雖說也有二十歲了,但少年氣性, 一心為了擺脫父親的掌控與管束,只身離家遠行,途中正巧碰上某網絡劇進行演員大海選。

當時他也確實遇到了難題, 因為走得匆忙身上沒有帶足夠的錢, 又看到待遇不錯,於是腦子一熱便當機立斷去填了報名表,沒想到竟然意外獲得了導演的青睞,從此開啟了演藝生涯。

那部第一次參演的網絡劇, 同樣也是他與齊琪相識的開端。

那一年的齊琪作為演藝圈的新秀已聲名鵲起, 潛力無限,而那時候的尹東凱還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路人。

盡管應征順利,但最終飾演的卻是個小角色, 和女主角總共就說了兩句話。

他看著齊琪與男主演在鏡頭前認真地對戲,配合默契;看著齊琪站在聚光燈下神采奕奕……

內心升起的卻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從未像當時那般渴望自己能夠成名,只有成名了才能與對方並肩而立,才有機會讓對方看到自己。

尹東凱從來就是個說到做到的人,他一心一意地拍戲,一點一滴地提高演技,不放過任何一個好劇本哪怕只在裏面擔任一個炮灰, 就連一個小小的公眾活動也盡量不缺席。

終於,他在短短幾年內名聲大振,成為了最炙手可熱的男神,並且俘獲了佳人的芳心。

一個是現今的偶像男神,一個是超人氣影後,這對將成為演藝圈歷史上最吸引眼球的璧人還沒等到關系公開便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齊女神從前的緋聞照被連番曝出,緊接著又卷入一系列黑幕事件,可謂是聲名狼藉……

尹東凱的經紀公司為了保全自己的藝人,迫使他以個人名義發布聲明,撇清與齊琪的關系。

東凱迫於壓力,只能照做。

等到他心急火燎地跑去解釋時,對方已經解約並且登上了飛往國外的航班。

三年了。

三十多個月圓月缺,一千多個晝夜更替……

失去她音訊的那三年,是尹東凱最寂寥的時光。

他的知名度一升再升,主演的影視劇在海外亦好評如潮。

可風光的背後,內心的孤寂並非靠鮮花與掌聲就可以排遣,對琪琪的歉疚也令他久久不能釋懷。

“你說,我現在補救還來得及嗎……”尹東凱喃喃自語著。

“肯定來不及了呀!轉發量都這麽多了……”很顯然,柏晨以為對方指的是微博的事兒,憤憤不平道,“我這次真的被你坑慘了。”

洗手間的門反鎖著,裏面的水龍頭大開,白花花的水流將視線逐層虛化。

水木澤靜默地站在琉璃臺前,絲毫不在意飛濺的水珠打濕了他的額發。

鏡中的人影有著與他一模一樣的重瞳,一模一樣的容貌,唯一不同的……只有神情。

即使長了雙深邃且迷人的眼睛,但水木澤大多時候給人的感覺是不茍言笑,眼神也是清冷疏離的。

然而鏡中之人雙眸狹長,目光危險而直露,如鮮紅的蛇信一般游走徘徊著。

隔著“嘩嘩”的流水聲,鏡中的影子咧開嘴,陰冷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內回蕩。

“重見光明的感覺是不是很不錯?只要你乖乖順從,我便不會為難於你,說不定就此放你一碼。畢竟那個移山倒海、呼風喚雨的你早已成為了曾經,這副孱弱破敗的身子也提不起我的興趣。”

“如今離火劍已經認主歸位,恕我無能為力。”水木澤冷冷地回應。

“放心,你的心上人我不會動,至少現在不會動……”鏡中人唇角勾起一絲邪笑,“不過,沈家那小丫頭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話音未落,便被水木澤厲聲打斷:“如果你敢打瑤瑤的主意,哪怕形神俱滅,我也會和你一起同歸於盡!”

他茍延殘喘直到現在,正是為了撐到時機成熟那一刻。

在這過程中,他不能出任何差錯,也不能讓任何一個無辜的人受到牽連。

“水木澤,我的耐心和你的時間一樣,都是有限的。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自己的處境。”

鏡中人向前伸出手,眼看那只泛著死灰般的魔掌即將突破玻璃……

這時水木澤的右手鬼使神差般地,不受控制地擡起,緊接著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嚨。

“我能讓你活得輕松,也能讓你生不如死。”

“我可以占據你的身體,借你的手殺死你這一世的兄弟親人,徹底毀掉水木家……”

手指緩緩收緊,水木澤的呼吸變得越發艱難。

“我也可以操控你的一言一行,讓你的嘴說出最殘忍誅心的話,讓你的雙手沾滿鮮血,讓那個深愛你的姑娘痛不欲生!”

瑤瑤……

腦海中浮現出的依舊是那個皮膚黑黑,拖著鼻涕,笑起來卻如同向日葵一般明朗的小女孩。

水木澤牙關緊咬,攥緊的掌心松開,眼中泛起一片迷蒙的水霧。

“我還能用這雙特殊的眼睛蠱惑你的心上人,用柔軟的唇去觸碰她的肌膚,用冰冷的指尖挑開衣物,在純白無瑕的身上燃起火熱的溫度,看著她情-動,看著她沈-淪,欣賞著她在惡魔的懷抱裏展開最誘-人的姿態,直至留下無法磨滅的印跡……”

鏡中的人影陰笑著,汙-穢不堪的言辭即使隔了水聲也清晰可聞。

“住口……”

“難道你不想這麽做嗎?你為她付出了那麽多,到頭來她的眼裏卻只有那個謀算人心,冷血無情的帝王,連你是誰都忘記了,我都替你感到不值。”

“不關你的事!”水木澤拼盡全力擡起手腕,一掌揮向面前的鏡子。

“啪——”

鏡面連同鑲嵌鏡子的白瓷磚墻壁均出現了一道深深的,蛛網狀的裂紋。

隨著這一聲悶響,一切皆恢覆了原樣。

鏡子裏仍舊那張冷若冰霜的面孔,剛剛經歷的種種仿佛只是他一個人的幻覺。

盥洗池裏的水溢了出來,淋到了冰涼的地板上,打濕了光-裸的腳背。

水木澤捂著脖子站了一會兒,然後關了水龍頭,鞠一捧池中的冷水往臉上潑,最後將整個頭埋進了池水裏……

水波溫柔地漾過眉眼、鬢發、鼻翼,就像回到了記憶的最初。

他放任自己沈浸在這無邊無際的虛假溫柔裏,猶如胎兒蜷縮在溫暖安全的母體中,沒有痛苦,沒有宿命,沒有那些明知是傷疤卻還要血淋淋撕開的過往。

好想就這樣一直睡下去,永不蘇醒……

“水木澤,在嗎?”

“水木澤,我是齊琪……快開門啊!”

即將窒息之際,耳畔響起一連串敲門聲。

神智剎那間回歸,他猛地擡頭,額邊濕發甩出一串透明的水珠。

“再不開門我就闖進來了……咦?”

房門突然一開,齊琪瞬間怔住,映入眼簾的一張頭發濕透、水痕遍布的臉龐。

她久久盯著面前的人,好半天才訕訕地說道:“丁叔回去了。我怕你一個人待在這兒又有個三長兩短的,所以過來看看……”

齊琪的聲音漸漸弱下去:“我不知道你在沐浴……對不起啊。那個,我就不打擾了。”

“沒有打擾。”

“啊?”

“沒有打擾……”水木澤重覆道,“我剛剛洗了個頭。”

他邊說邊退後一步,將過道讓出來:“進來。”

其他人包括尹東凱這種級別的都住的是二人標準間,只有水木澤一人住套房。

由於編劇大人並不在此次首映禮參加人員之列,因此費用自然是由歐耶這個大導演掏腰包。

套房比標準間寬敞許多,齊琪環顧四周,內心不得不感慨待遇差別真是無處不在。

“坐吧。喝飲料嗎,我這裏只有咖啡……”水木澤隨手指了處沙發椅,接著自己走向床頭櫃。

“謝謝!我不渴……”齊琪嚇得連連擺手。

那玩意兒的味道實在難以形容,以至於她到現在仍然談之色變。

水木澤動作一頓,還是打開了櫃門,不過拿出來的是吹風機。

“等一下!”下一秒,齊琪從沙發上站起身,“你頭發還在滴水,這樣子吹冷風很容易著涼。”

說完她拐進浴室,出來時手裏拿著一條毛巾。

“先要把頭發擦幹,然後才能用這個……”齊琪嘴裏念叨著,人卻已來到水木澤的身後。

水木澤正欲開口,對方仿佛知道他擔心什麽似的,亮出自己兩只手道:“放心,我戴了手套。”

雖說上輩子是個將軍,可齊琪這人也不乏心細體貼的時候,比如現在。

水木澤的發質恰似他給人的第一印象,海藻一般溫潤而柔軟的觸感,然而等到那一頭柔亮發絲穿梭過指縫,你會發現它們其實很有韌性,不會輕易折斷。

盡管如此,齊琪的動作依舊很輕柔,用幹毛巾一點一點擦拭去上面的水珠,再稍稍理順,最後拿起吹風機。

花雯雯教過她這些電器的使用方法,如今的她已經能夠熟練掌握了。

“你該不會每次洗完頭發都不擦吧?”吹風機一開,齊琪講話的聲音便變得模糊。

“我討厭麻煩,有時候索性讓它自然晾幹。”水木澤半瞇著眼,一動不動任她打理,許是對方伺候得還不錯,許是風透著溫熱,偶爾鼻息間發出舒服的哼嚀。

“下次可一定要記得要擦幹,不能怕麻煩……知道了麽?”

“真啰嗦。”

“水木澤……”

“什麽?”

“和你相處的時間越長,我越覺得你這人處處充滿了矛盾,明明對生活挑剔講究到極點,卻在洗頭後不知道擦頭發。有時候深藏不露,洞察一切,有時候卻任性得像個孩子……”

“人,本就是一個矛盾體。”

視線仿佛蒙上了一層晦暗不明的布,編劇大人打了個哈欠,也不知對方的話聽進了幾句……

等到頭發全部變得幹爽,已經過了十多分鐘。

看著眼皮子打架,明顯已陷入半睡眠狀態的水木澤,齊琪嘆了口氣,原本準備問問他浴室裏的鏡子怎麽裂了那麽大的縫,此刻見對方瞌睡連天,也只好將問題咽回肚子裏。

“時候不早了,我先回自己房間。你早點休息。”一想到明天還要和首映禮節目組的人見面,她便頭疼得不行。

水木澤也不留她,自己默默鋪開被子。

這時,突然有人在外面不停敲門。

“誰呀?”齊琪隨口問了句,繼而起身朝房門走去。

水木澤停下手裏的活兒,微微擡眸。

按理說這個點客人都休息了,酒店的服務人員一般不會敲門打擾。

房門剛打開,齊琪還沒看清是誰,但見門外抱著鮮花的兩人像是早有準備似的沖進室內,拿著花束就對水木澤的頭上招呼了過去!

齊琪大驚,本能的動作卻先於她的反應展開,右腿一掃將離編劇大人最近的胖子掃倒。

另一個瘦子身形較為靈活,見勢不妙於是極其不地道地撇下同伴,自己打算奪路而逃,

然而很不巧的是,房門居然在這個節骨眼上自己關上了,緊接著他的屁股又挨了齊琪一腳,當場往前一趴。

所幸地板上鋪了地毯,否則門牙恐怕都要磕掉。

“說,你們是誰派來的!”齊琪一手拎起一個,就像提超市的購物袋那樣輕松。

剛剛發生的一切太蹊蹺了!

這倆人一進來就直沖水木澤而來,目標明確,動作迅速,絕對是事先做過周密準備。

“上帝派來的!”沒想到這倆一胖一瘦都是一副死鴨子嘴硬的家屬,死活就是不松口。

“很好。既然是上帝的使者,那就最好還是都送還給上帝……”水木澤不以為然地笑了笑,然後對齊琪使了個眼色,“窗戶打開,扔下去。這裏是三樓,雖說不見得能送你們倆回去面見上帝他老人家,但摔個缺胳膊斷腿還是差不多的。即使到時候警-察來了,我們的行為也屬於正當防衛。”

編劇大人話音剛落,齊琪真的拖著他們倆大步流星走向窗臺。

兩人臉色頓時變了,立馬哭著叫著,一個勁地抱著水木編劇的大腿認慫討饒:“別別,別啊……我說,我什麽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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