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發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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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琪嘗試用了各種香皂洗手液沐浴露對自己的雙手進行反覆沖洗, 卻無濟於事。

手上仍然殘留著那股子刻骨銘心的惡臭,久久揮之不去。

“少費點力氣吧, 沒用的。飄香堂堂主的‘幽夢散’不容小覷,其威力比臭鼬身上散發出的氣味還要濃烈幾十倍……”水木澤從內室裏走出來, 手裏端著一鼎迷你版的銅制獸面熏香爐。

“臭鼬是什麽?”齊琪看到那香爐的四個角是四個龍頭,從龍嘴裏徐徐吐出縷縷輕煙。

她一聞,便知對方點的是清新淡雅的松柏香。

“就是黃鼠狼。”

“哦, 原來是黃皮子啊!那畜生確實夠惡心的……比黃皮子還要臭幾十倍, 天吶,我是不是應該慶幸自己沒被活活臭死?”齊琪說著,詫異地頓了頓,“哎, 不是!等等, 你剛剛提到什麽飄香堂堂主……難道是那個胖大嬸?”

“是她。怎麽了?”

水木澤不明所以地瞥了眼面前幾乎用掉了大半瓶護手霜的人,邊說邊將銅鼎香爐擺放在書案上,讓熏香的味道盡快充滿廳堂。

“就她?還‘飄香堂’?‘幽夢散’?!我看應該叫‘噩夢散’差不多!”

那臭氣簡直了……只要聞過, 絕對稱得上是一生無法忘懷的陰影和噩夢!

水木澤微微偏過視線,看到對方瞪大的明眸, 不禁莞爾,又忽而擡眸,鄭重其事地看著仍舊在水盆邊不停忙活的齊琪:“這氣味雖說難聞到了一個境界,但是對身體並無害處,且過了一個月便會自動消散,在此期間無論你用什麽方法清洗都無濟於事。”

“什麽?”齊琪從水盆裏擡起頭, 眼睛睜得老大,“你的意思是……我還要和這股惡臭親密相伴一個月?”

水木澤既沒點頭也沒有搖頭,算是默認了。

齊琪欲哭無淚,卻連捂個臉都不能。

吾王,末將想您想到發瘋了……

這個世界太可怕,帶我回家吧~~

水木澤看齊琪哭喪個臉,微微嘆了口氣,然後進臥室找了雙手套遠遠地扔給她。

“先戴著吧。在你手上的氣味沒有完全散去之前,不許跟我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不許動我的任何一樣東西,也不準踏進我的臥室和書房,在房間附近轉悠也不行。除此之外,我們之間的距離至少要保持一丈。”

對於水木澤的約法三章,齊琪嘴上表示認同並且再三保證無條件遵從,但心裏卻在一個勁開彈幕:就知道你鬼毛病多,就知道用你的東西沒那麽便宜……

不過說真的,這味道這麽重,一雙薄薄的絲絨手套能蓋住麽?

齊琪將信將疑,這時水木澤又示意她再站遠點。

“太過分了吧!你自己好好看看,我們倆隔了豈止是一丈!”齊琪怒了,就算是潔癖也該有個限度,再往後退她就要縮在墻角裏了。

“我們兩人的距離剛剛好,可是你和香爐離得太近……”水木家的小少爺振振有詞,理所應當地回答道,“我怕你把我的爐子熏臭了。”

且不提齊琪對水木澤的那些要求有多怨念,但對方給的手套還是非常管用的。

至少戴上之後,確實遮蓋住了大部分的氣味,不那麽令人難以忍受了。

盡管如此齊琪仍舊沒能上桌吃飯,下人們將飯菜另行準備了一份直接送到廂房。

本宅規矩多,用餐時所有家族成員都圍著一張長桌,連座次也有講究,因此對於自由慣了的她而言,一個人吃吃喝喝也沒什麽不好。

當然,在水木本宅養傷的這段時間裏,最無法忍受的便是終日無所事事,偏偏水木澤還不讓她碰這碰那。

在度過極度無聊的四天後,水木澤終於大發慈悲地開了金口,允許她在房間的門邊溜達,但沒有自己的許可不能進房間。

於是當天晚上,齊琪吃飽喝足之後不忘帶上她的離火劍,敲響了水木小少爺的房門。

臥室的門虛掩著,水木澤不知在裏頭幹些什麽,半晌,方才聽到他的回應隔著門板傳來:“不是讓你別進來了麽……”

“放心好了,我就站在門外,你這間房還是留著給你未來媳婦睡吧!”齊琪站在門外,毫不客氣地回了句,“我才懶得進去呢。”

“齊小姐這話聽著怎麽酸溜溜的?”幾乎是與這句話同時,房門猝不及防地打開。

眼前是水木澤近在咫尺的臉,近到齊琪能夠清楚地看見他眉眼中流露出的幾分戲謔。

很顯然,對方在揶揄她……

“你離那麽近幹嗎?不是說要保持一丈的距離麽!”這次對方倒沒嫌棄什麽,齊琪自己卻條件反射般地往後退了一步。

水木澤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齊琪戴著手套的雙手,繼而動了動唇:“進屋吧。”

“你是說,我可以……進你臥房?”

齊琪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對方可是水木澤啊,那個潔癖到病態、龜毛到極點的編劇大人吶!

現在的自己在他眼中恐怕比屎殼郎還要惹人嫌,他沒有避而不見或是將她關起來隔離一個月就已經很網開一面了,還會讓她進房間?

齊琪心裏這麽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人卻不由自主跟著進了水木澤的臥室

。自從沈君瑤被其姑母帶走以後,房間裏的陳設似乎變了些,固然還是一如既往的簡約幹凈,然而齊琪只一眼便註意到床單換掉了。

“不會吧,那丫頭是你未來的媳婦哎,而且豁出性命救你,你居然還嫌棄她?況且她只在你床上睡了一天,至於嗎……”齊琪忍不住替沈君瑤鳴不平,“要不是知道你有潔癖,我真想揍你一頓!”

“我並沒有嫌棄瑤瑤,這不過是我的習慣罷了。即使是大哥用了我的東西,我也會拿去換掉……”水木澤說著,轉身望向淡藍的百葉窗外迷離的夜幕,“你今晚找我,應該是有正經事要談吧。”

言外之意就是,若談的是諸如此類無關緊要的事,那就別再浪費我的時間。

經對方這麽一提醒,齊琪想起自己的確有事要找水木澤。

於是,她便將那把已經蛻變得只有美工刀大小的離火劍“啪——”地擺在床頭櫃上:“這個還給你。”

水木澤微微詫異了下,不解地看著她:“離火認主,如今你是這把靈劍的主人了,豈有還回去的道理?”

“我不管什麽寶劍靈劍,反正這玩意兒對我也沒什麽用途,總不能拿它削水果吧!既然是你們家的傳家寶,不如物歸原主得了。”

別說現在的自己是個演員,再好的刀劍兵器於她而言也派不上用場,就算是從前在應天領軍作戰,這種刀不刀劍不劍匕首不像匕首的東西她才看不上呢。

“而且你跟沈家丫頭不是有娃娃親麽,正好可以當作聘禮。”齊琪也只是隨口那麽一說,卻見提及沈君瑤時水木澤眉心微蹙,但看上去又不像是生氣。

“怎麽了,難道我說得不對麽?”她疑惑地看著面前的編劇大人。

“我不可能娶瑤瑤為妻。”

啊——?!

齊琪愕然地睜著大眼睛,想也沒想便脫口而出:“為什麽?沈家丫頭那樣喜歡你,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我明白瑤瑤的心意,正因如此,我才不能和她在一起。”

齊琪哼了聲:“少來了,你的意思不就是不想娶她嗎……虧得沈家丫頭為了救你付出了那麽多!”

“可你也為我險些丟了性命!”出乎意料的是,一向淡然如水,喜怒不形於色的水木澤居然莫名其妙地沖齊琪一吼。

水木澤發飆了……

這實在可以稱得上是開天辟地頭一回,至少齊琪是第一次見到。

以往即使在懟人的時候,水木澤也是明嘲暗諷,言語裏夾槍帶棒,或者幹脆用後背告訴你——像你這種不可回收的垃圾,我懶得理。

誰會相信此時此刻,編劇大人竟然對她吼,對她發火?!

和其他人不太一樣的是,水木澤情緒激動時僅僅只是音調高一些,目光銳利一些,薄唇抿得緊一些,吹胡子瞪眼睛大喊大叫一蹦三尺高是不可能表現在他身上的。

水木澤目光灼灼,仿佛裏面跳動著淬燒天際的火光:“齊琪,你的命就那麽不值錢嗎……”

腦海中電光火石,靈魂為之一震。

齊琪下意識地猛然擡頭,重新看向面前的人。

你的命就不是命嗎?

你的命就那麽不值錢嗎?!

太熟悉的感覺……

不是夢境裏的虛幻,也並非半夢半醒時的囈語呢喃。

齊琪可以百分百地肯定曾經有人用一種近乎絕望的神情搖晃著她的肩膀,這般痛苦地面對著她。

然而那個人的模樣,她卻怎麽也記不起來了。

明明沒有失憶,也不曾受過傷,可為何總覺得自己的記憶出了問題?

就像一塊拼圖,缺少了任意一個小小的部分,便不再完整……

看到齊琪神態恍惚,水木澤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收回原本淩厲的視線,猶豫了片刻終是伸出手,輕柔地覆上對方的右肩:“抱歉,我失態了。”

話音剛落,一陣刺耳的鈴聲打碎了房間內的靜謐。

過了半天,齊琪才反應過來是自己的手機在響。

她定了定神,按下接聽鍵。

這麽晚了,誰會在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

她正覺得奇怪,此時花雯雯急切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入耳畔:“阿琪姐,我的姑奶奶,我終於聯系上你了!你趕緊回來吧,出大事了!十萬火急的大事!”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這裏,本書的第一部分“初露鋒芒”就結束了。第二部分“璀璨星光”即將連載,劇情也會由水木家族重新轉回演藝圈。這段時間阿語會爭取多更,讓大家一飽眼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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