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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 105 章 小十七想要一只貍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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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 105 章 小十七想要一只貍奴。……

貓絕不允許他們懷疑自己, 用冷酷嚴肅的聲音中斷了她的猜忌,並將其趕出神廟。

反正,他說得也是事實, 龍王嶺內確實有一枚龍蛋——只是並沒有確切的孵化時間罷了, 等到自己與小十七進了山, 他們也沒辦法再來找麻煩。

十七繼續被他們關著, 那個老魔人每天都會來給他換一次藥,蓮花便站在一旁看。十七偶然會與他們說兩句話,老魔人是很嚴肅的, 但蓮花會回他……只是有些輕浮。

換完藥後,十七嘗試下地,腿卻仍然疼痛,他“嘶”了一聲, 又坐下了:“你們這個藥真的有用麽?為什麽我一點也不見好?”

蓮花抱胸站在一側, 哼笑出聲,居然讓十七品出幾分意味深長:“……當然有用了, 而且,小美人這雙腿很漂亮, 我喜歡看。”

十七:“……那你愛看就看罷。”

老魔人上完藥就離開了, 蓮花好心情地多說了幾句話:“看你的樣子,想必之前過的也是些金枝玉葉的生活,我還從未見過你這麽好看的人, 皮膚嫩得和水一樣, 若非有人已經將你定下,還真想收做男寵……小美人,你叫什麽?”

十七:“……”

他撇嘴:“我可對你沒興趣……”

蓮花擡了擡腦袋,目光很是高傲:“我年紀雖然不大, 但也已經成年,從我的母親手上接受這些族人之後,便能承擔起責任,難道我不好看麽?”

少女其實長得比一般女孩子都要高大強壯,肌肉緊實,皮膚是健康的深色,單看容貌,確實還算不錯,更獨特的是她身上有著一股力量感。

但十七對女人沒興趣,一點都沒有,而且,在他的心中,世界上再沒有比自己還好看的人了。

所以十七只是撥了撥頭發,露出完美的側臉。

蓮花:“…………”

她嘆了口氣:“好罷,我確實沒有你好看——你不喜歡女人,對罷?細胳膊細腿的,一看就是被壓的那個。”

十七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她。

“再看我,你也是被壓的那個——其實他們能做到的我也能做……”

“好了,好了,”十七終止對話,拒絕聽這些:“不要再說這些壓不壓的了。”

蓮花一笑,又帶了些神秘兮兮:“……你的話不必說那麽滿,也可以來找我試試手藝,你太漂亮了,又很嬌嫩,與族內的所有人都不一樣——其實族人裏有很多都很喜歡你,我們不講究那些……你知道為什麽外面總有人守著麽?若是不守著,你被帶回來的第一天就要被玩了個遍了。”

十七:“…………”

幹。

都想壓他是罷?

眼見得床上的美人露出警惕的表情,蓮花勾起唇角,又說:“你應當大概知道我們會拿你做什麽,不過不必擔心,沒有生命危險,這幾天老實一點罷,說不定,還會回到我的手裏。”

蓮花走了。

十七抱膝坐在床上,盯著門被合攏的動作,他深吸一口氣,在心中嘀嘀咕咕,想著這些魔域人實在是太野蠻。

不過有貓在,自己應當是沒什麽危險的,只是他現在有些好奇——貓到底想做些什麽?

在十七心中,已經有了一個隱秘的懷疑。

那只叫歲靈的狐貍頻繁的出現在夢境之中,說明自己的記憶一定是與他有關的,可夢境又與自己的記憶相互獨立——撇去睡覺的時候,十七完全翻不出來任何有關於“歲靈”的記憶,他不知道為何自己會失憶,也不知道為何會被關進禁海牢,更不知道現在自己所做的這一切,除了與失去的法力有關以外,究竟還有什麽其他的意義……如果說歲靈已死,那麽自己相處的那些人又是誰?他們明明都給自己一種類似的感覺。

十七用自己的指甲摳著床邊的木屑,咬著唇垂眸。

他靠在墻邊,光線從窗戶紙中透過照在側臉上,令原本就突出的五官優勢顯得更為明晰,那長長的睫毛又如蝶翼,遮蓋住眼中的情緒。

他好像很平靜,但任憑誰來看都會覺得,這裏好像坐了一只孤獨的貓,就是常見的那種——流浪在外、躲在僻靜的屋檐下,安靜的為自己舔毛的漂亮小貓。

有些連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可憐。

十七忽然覺得有些不公平。

很多事都需要他去做,可很多事的真相,他都根本不知道。

……一點都不公平。

床沿被摳出一個洞來,他的手收回了。

-

難得下雨了。

雨水淅淅瀝瀝落在這片荒蕪的土地上,打濕了赤黃色的土地,空氣中散發著獨特的泥土與雨水味,令人忍不住放松下來。

新衣裳被送進屋內,十七的腿還是要好不好,他很懷疑那個老魔域人是不是給他上錯了藥,但又無從說起。

外面看守的人又多來了兩個,今日是一個極重要的日子——他要被送進龍王嶺了。

輕薄的黑紗被纏繞在身上、披在頭上,那一頭珍珠白的長發隱隱若現,綠松石色的眼珠倒映著天空的灰。十七扒拉了兩下身上的衣服,只覺得奇怪……因為他好像看見,有兩個女人也穿著差不多的衣裳,只不過材質並不比自己這個好,顏色也不是黑色的罷了。

平時給他上藥的老魔域人同樣換上了黑衣,並叫來兩個壯實的中年女子。女子按住十七的肩,老人則強行為十七帶上翡翠做的首飾,花裏胡哨的。十七有些嫌棄這樣的款式與搭配,老土得不像話,也不美觀,只是想到貓說的那些話才強行忍住,沒有將其摘下來。

有人專門擡轎子,首先將十七送到神廟裏,用熏香熏過之後再帶離,十七被嗆得連連咳嗽,他們也絲毫不管。

等到準備去往龍王嶺時,雨已經停下,時間也已經到下午了。

蓮花親手用布條蒙住了十七的眼睛與嘴,他被重新帶進轎子裏。失去了對周圍事物的感知,無疑是很不舒服的,但同時,他的手也被捆了起來,周圍也有人在隨時盯著,無可奈何只能忍耐。

上山的路略顯陡峭,然而魔族人強壯,毫不費力,十七不知周圍情況,只能通過時間判斷他們大概走了多遠……等到轎子停下時,已經過去許久許久了。

周圍的聲音突然全都消失,只能聽見轎中自己的呼吸聲,等到確認那些人確實已經走後,十七掙紮著擺脫了手腕上的束縛,一把將眼睛與嘴巴上的布條取下。

他眨了眨眼,視線逐漸清晰,外面的天色昏昏沈沈,沒過多久就要全黑了。

十七踉蹌著走下轎子,環視四周,這邊與那群魔族人居住的環境完全不一樣,灰綠色的植被覆蓋了周圍可見的一切,空氣帶著些濕漉漉的冷。

……真的一個人都不見了。

貓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長在轎子頂往下看,“喵”了一聲,灰黑色的身軀健壯得就像是一座山:“小十七。”

十七擡頭。

“這裏就是龍王嶺。”貓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我們得先找地方躲雨——等一會兒又要開始了。”

他們最後找到一處山洞。

十七發現貓似乎對這裏很是熟悉,他折了根棍子做拐杖,跟上貓的步伐,一路都很順利。山洞很狹小,不過足夠他與貓休息,十七累得喘氣,一屁股坐在石頭上。

貓看著他一瘸一拐的樣子,有些納悶:“他們沒給你上藥麽?為什麽腿還沒好。”

“不知道。”十七疲倦地靠著石壁:“那破藥,上一百遍估計都不會好,鬼知道是不是拿錯了。”

本身邪祟具有強大的恢覆能力,就算是骨頭斷了,十天半月也能自愈——但十七這次的傷好得極慢,到現在還是痛痛的。

外面果然又開始下雨了,嘩啦啦的流水從洞穴外經過,十七覺得有些粘的慌,他將貓抱在懷裏取暖,不適地縮回身子。

冷風吹著細雨打濕洞穴口與衣擺,他很累,很累很累,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貓望著他的睡顏,有些驚訝的伸出爪子去,輕輕叫他:“小十七?”

十七沒有回他。

貓嗅著他身上的味道,覺得有些不對,但又察覺不出來。

他知道十七不喜歡這樣的天氣,於是盡心盡力用自己毛茸茸的身軀安慰他、抱住他,盡量令十七睡得舒適。

在雨聲中,突然間貓發現……他與小十七好像很久沒有這樣待過了。

在幾千年前,在小十七年紀還小的時候……他們也曾酩酊大醉,橫七豎八的躺著,只是那時,他並不是貓身,小十七也從來不肯抱他。

落雨聲如最和緩的音樂,輕輕洗去心間的塵埃,在這萬籟俱寂之中,貓聽到了自己與十七的心跳聲,他的情緒也隨之平靜下來。

貓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貔貅用美酒誘惑白帝山最美的邪祟,那是多少妖魔夢寐以求的待遇,但十七從來只是高傲的接受,他無視瑞獸的殷勤,並不重視那些外在的虛名,只做一個可愛的、純真的自己。

貔貅也去過十七的洞府,那裏很大,很漂亮,周圍到處是美麗的野花,不遠處有一條淺淺的小溪,溪岸是高高的蒹葭;妖獸們殷勤的用嘴叼著鵝卵石與青巖為他修了一條光滑的路,即使是下雨過後也非常幹凈,沒有泥水,十七可以自由自在光著腳從上面走過。

當然,貔貅也見過那些妖獸了。

他們有著統一的特點。茂密柔軟的毛發、盡力可愛的外表、溫順的性情——這點大概存疑——以及絕對的忠誠,他們總是竭盡全力討主人的歡心,低下頭顱等待臨幸撫摸,許多妖魔都羨慕它們可以與美麗的邪祟近距離相處,也有著許多妖獸擠破腦袋都想住過來。

哪怕是變成寵物。

貔貅也羨慕它們,他曾經問過十七,明明自己也是獸身,為何他不肯摸摸自己的腦袋?

十七當時捧著一本畫冊看著,聞言露出嫌棄的表情:“你?你太醜了。”

貔貅十分受挫,在外人眼中威風凜凜的形象,到了小美人這邊就是醜八怪一個,絕無翻身的餘地。

他不死心,又問:“既然我那麽醜,你又為何與我做朋友?”

“你總是請我喝好酒,”十七想了想:“而且,做朋友是不需要看臉的。”他的觀念裏沒有必須強調這個。

貔貅再問:“那什麽需要看臉?”

“養寵物,還有……找伴侶罷。”

貔貅更加喪氣了。

“不過……你瞧。”說起這個,十七攤開手中畫冊,指著上面畫著的一只玩著球的小貓給貔貅看,認真道:“昨天我與歲靈一起看書,他用爪子指著告訴我,說我像這個……上面寫著貍奴,我看了看,也覺得確實可愛……”

說到這裏十七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不知是因為畫,還是因為說話的妖。

“只是,白帝山沒有野生的貍奴可以養。”十七托著腮,又有些可惜:“我也沒有見過,若你哪天變成這個樣子,我便勉強摸你兩下。”

貍奴。

雖然這一段話裏有不喜歡的妖出現,重點似乎也已經偏移,但貔貅還是記住了。

小十七想要一只貍奴。

或許當時十七只是隨口一說,但貔貅當了真,這一記又是好幾千年。

雨聲洗刷著記憶,當時的他們誰也不能料到今天——誰能想到他真的變成了貓。

而小十七雖然失憶,但也真的抱了他。

貓看著雨,心想,這就是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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