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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 第 1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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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第 119 章

赫瑞特手中的火焰頓時炸開, 四濺的火星在轉瞬間就點燃了周圍的一切,黃金在火焰下融為流動的金色液體蔓延到季白的腳邊。

空氣變得無比燥熱,令人難以呼吸, 燃起的火舌很快就席卷而來,身上的衣服在頃刻間就化為了灰燼,腳上的鞋也因地板的溫度而溶解。

好燙, 好疼,好冷。

火焰刺紮著她的肌膚, 帶來鉆心般的疼痛,想要張開嘴緩解, 可無處不在的灼熱又順著張開的嘴湧入她的體內,灼燒著她的喉管, 連帶著五臟六腑都燃燒起來了。

身體的疼痛已經到達了極限, 可意識卻還是清醒的, 甚至沒有哪一刻比現在還要清醒,她疼得恨不能一刀捅死自己結束這一切。

耳邊是火焰炙烤血肉的滋啦聲,鼻尖甚至聞到了肉香, 粗喘著轉動脖頸,只聽“哢擦”一聲, 熟透的人頭滾了下來,赫瑞特的身體同樣被火焰所焚毀化為焦黑的肉幹, 衣服上閃閃發亮的寶石與他的血肉融為一體。

季白很難想象自己居然還保有意識, 如果是現實世界,屍體燒成這樣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或許……就算是現實世界剛死去的人也是保有意識的, 只是他再也不能對別人張口表達他的感受。

疼痛仍在繼續, 她的意識終於搖搖欲墜的消弭似是要永墜黑暗, 剛剛還在期盼著用死亡終結痛苦的季白, 心中又突然湧起一種慌亂與害怕。

她不想,不想就這麽死去。

視線一點點地被黑暗所侵染,在沈淪黑暗的最後一秒前,季白的目光對上一只巨大的散發著綠光的眼睛,只是一眼,就讓季白生出想要挖去雙目,臣服在它腳邊的沖動。

意識徹底被黑暗所籠罩,季白仿佛墜於無邊深淵,一切感知都不存在,她也不存在……

赫瑞特站在沖天的大火中,眼底映照著紅彤彤的火焰,可綠色的瞳孔卻緊盯著……面前的空氣。

季白忽而回過神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一擡頭就對上赫瑞特幽綠的眼眸,熟悉的火苗又一次卷上她的衣擺,胳膊上又傳來熟悉的疼痛。

她……她不是已經被燒死了嗎,怎麽會又回來了?

耳邊傳來赫瑞特低沈而又緩慢的聲音。

“還是不肯和我說話嗎?”

“想要再體驗一遍嗎?這一次……可是真的會死哦。”

這一次火焰席卷的速度慢了下來,似是要一點一點地折磨她一樣。

“很疼吧?”赫瑞特說,“只要你現身告訴我,你要去哪,我就放過你。”

“我也不想傷害你,可是……”赫瑞特的聲音忽而變得尖利,“可是你為什麽又要騙我!為什麽?!我對你還不夠好嗎?和我一起留在這兒不快樂嗎?”

“你明明……”赫瑞特低聲呢喃著,“你明明很喜歡的啊。”

他忽而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說了這麽多,你還是一句話都不想和我說嗎?”

“留在我身邊就那麽痛苦嗎?寧願烈火焚身,也不願求我一句?”

“你是不是……”他的聲音又變得很輕,眼睛卻用力瞪著面前的空氣,似乎是想要清楚地看清季白現在的模樣,現在的神色,然而任他如何努力,眼中也只有熊熊燃燒的火。

他像是一個瘋子,在大火中對著空氣又哭又笑,又吵又鬧。

她為什麽可以這麽冷漠,她為什麽可以永遠這麽冷漠地看著他,她只要肯為他瘋狂一次,他就會毫無怨言地為她去死。

可是沒有,一次也沒有。

所有的熱情,所有的親密與溫存都不過是他用卑鄙的手段強求而來,全都是自欺欺人的謊言。

她好奇的接近又決絕的離開,從始至終,只有他一個人當了真。

“是不是很討厭我,很恨我,恨我恨到恨不能將我抽筋扒皮?”

季白眼下強忍著痛苦,根本無暇顧及赫瑞特的發瘋,渾身的皮肉被火炙烤著,痛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不過,就算能說得出來,季白也不會現身對他求饒。

常人難忍的痛苦與折磨反而激發了季白心中某種不服氣的鬥志,如今上頭的她,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

赫瑞特有種今天就弄死她,他今天弄不死她,她早晚要報這個仇。

“恨我吧,恨我也好,恨我也比忘了我要強。”

赫瑞特低低的呢喃聲在充滿火光的房間裏回蕩,又一輪被火炙烤的疼痛襲來,一次又一次好像陷入了某種走不出的輪回。

季白恍惚間覺得自己像是被上帝罰入地獄永生永世被烈火折磨的惡魔,可她不是惡魔,給她懲罰的人也不是上帝。

赫瑞特的精神狀態一次比一次的瘋癲,他不敢相信,會有人能抵抗住烈焰的折磨。

她平時是那麽怕疼的人,為什麽寧願被火一次次的燒死也不願現身和他說一句話呢?他就那麽惹她厭倦嗎?

是啊,季白那麽怕疼的一個人,赫瑞特卻忍心一次又一次地用火焰來折磨她。

他說愛她,可他的行為卻在一次次地傷害她。

赫瑞特墨綠的眼眸留下淚來,當眼淚落地的那一刻,房中的火焰在頃刻間就全部熄滅了,只餘留一地狼藉。

季白就連睜眼的力氣都沒了,可她還是站得端端的。

哪怕赫瑞特看不見她,她也不想就這麽趴在他面前認輸,她以一種讓人難以理解地倔強站在原地。

她有時怕死有時不怕,有時靈巧有時又倔得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這麽討厭我嗎?”赫瑞特不甘心地低聲問,“留在我身邊就一點也不快樂嗎?”

回答他的仍然只有一室的寂寞。

赫瑞特輕笑了兩聲,身子微微晃了晃,似是與季白一樣被透支了所有的力氣。

沒有聲音就是最好的答案,他懂了,她……不快樂。

這個答案如石頭般壓在他的身上,他緩緩閉上眼睛,心快要不能呼吸。

他從來都不是一位人類眼中溫良慈悲的神明,他性子惡劣,他知道,他喜歡玩弄別人,他知道,他喜歡撒謊喜歡惡作劇,喜歡所有一切能帶來樂子的事物。

追求快樂,享受快樂,是他的神生信條。

可在遇見季白後,他所有的快樂都與她掛鉤,她看他一眼,他快樂,她打他,他快樂,她罵他,他也快樂。

他所有的喜怒哀樂因她而改變,他渴望看見她,渴望看見她的笑,渴望看見她因他而開心。

每一次的親吻,擁抱,上床都是能把他推向頂峰的快樂。

很久以前愛情神告訴他,喜歡一個人就是發自內心地想把世間最好的東西獻給她。

世間萬物都是浮雲,對於神明來說名望權利唾手可得,珍寶奇珍如泥如沙,他想來想去,覺得他能獻給她的只有快樂。

可她……不快樂。

不快樂到寧願承受烈焰焚身的痛苦也要離開。

他是一個自私的神明,可這一刻……他卻想放她走了。

如果這個世界留給她的只有無盡的痛苦與折磨,他願意放她離開去另一個世界尋求她想要的快樂。

赫瑞特握住季白手腕的手緩緩松開,每一個字都說得無比艱難。

“好,我放你走,我放你走。”

他松開手後,又轉過身去,閉眼罵道。

“要走就快點滾,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我就非你不可嗎?呵,不知有多少人喜歡我,愛慕我,巴不得做我的狗。”

“我不稀罕你!”赫瑞特說著單手握拳重重向下砸了一拳,腳邊的地板瞬時被砸出了一個洞,“你給我滾,下次……再見到你,我一定殺了你。”

身後許久都再沒有人說話,赫瑞特緩緩轉過身來看著一室的狼藉,他不知道季白走了沒有,或許她還留在房間看著他。

赫瑞特想到這兒,嘴角忽而扯出一抹諷刺的笑。

她巴不得快點離開這兒,又怎麽可能還會留下呢?

他垂眸看著腳下被鑿開的黑洞,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克制住想要去找季白的沖動,他嘴上說得那樣的狠,其實也不過是掩蓋他的絕望與心碎罷了。

他稀罕她稀罕到不得了,他巴不得去給她當狗,可是她不要。

赫瑞特站在原地喘了喘氣,默默計算著時間,他願意放她走,可泊裏與涅塞斯定不會放過她。

沒過一會,答應在深淵邊等待赫瑞特的泊裏與涅塞斯頃刻間就出現在了赫瑞特面前。

“出什麽事了?”涅塞斯環顧一圈被烈焰焚燒過的房間,微微挑眉問,“她也給你放了把火?”

泊裏環視一圈沒見到季白的身影,再看赫瑞特這幅如喪考妣的神色就知道季白逃了。

他冷嗤一聲,譏諷道:“你不是說你一定能抓住小白嗎?吾當你有多厲害,原來也不過如此,還是讓她逃了。”

赫瑞特擡眸看了泊裏一眼,冷笑:“是,我不厲害,我讓她逃了,那厲害的光明神大人不也沒能留下她嗎?”

泊裏一聽赫瑞特提起這事,就氣得恨不能咬碎銀牙。

“當初若不是你給了小白神器,吾焉能讓她逃走?!”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可開交,涅塞斯卻看出了幾分問題。

他上前打斷了兩人的爭吵走到赫瑞特面前,別有深意地笑問:

“小白當真是逃了,不是……被你放走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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