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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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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 47 章

修士壓低了聲音說:“昨夜我們剿盡城中妖邪後, 在城外東三十裏的地方發現了魔族的蹤跡。”

“他們應是想趁亂攻城,可不知為何竟悉數退去了。”

昨夜兵荒馬亂,城內修士們為修補結界, 皆已筋疲力盡,如此大好良機,魔族怎會舍得突然放棄, 他們左思右想總覺得實在可疑。

戚流星沈思片刻,突然發問:“昨夜合歡宗的相思樓可有異動?”

那修士眼中閃過一抹困惑, 不明白戚流星為何會突然問起合歡宗的動向,但還是誠實地搖搖頭, 道:“沒有,妖邪入城後, 合歡宗的人也幫了忙。”

戚流星聽後, 並沒有多說什麽, 仿佛剛剛只是他隨口一問罷了。

可他和戚流星相處多年,深知他的秉性,知曉他不是那種會隨口問的人。

戚流星這個人平日裏看起來總是笑瞇瞇的樣子, 好似沒什麽心機,實際上是心中自有成算, 他若不想說,別人再問也是徒勞。

戚流星:“我和師妹要回宗一趟, 我走後, 泰州的安危就交給你了。”

“大師兄放心,我等定會護泰州無虞。”

戚流星囑咐完他們後, 擡腳朝正在街邊買糖葫蘆的季白走去。

“師妹, 我們該走了。”

季白聞言應了一聲, 笑瞇瞇地遞給了戚流星一串糖葫蘆。

“師兄, 你也嘗嘗看,這家糖葫蘆味道還不錯。”

戚流星沒有拿手去接,而是低下頭一口咬住了最頂端的糖葫蘆,季白舉著糖葫蘆的手一時間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

他嚼了嚼,咽下後笑著點點頭,“嗯,味道是不錯。”

季白能感受到大家的視線若有若無地朝這邊看,她把糖葫蘆往戚流星手裏一塞,說:“好吃就拿著,師兄這麽大人了,難道還要我餵嗎?”

戚流星接過糖葫蘆,故意在她身邊感慨道:“哎,師妹剛上山的時候,不肯好好吃飯都是我跟在師妹身後一口一口餵大的,如今好不容易把師妹養大了,結果師妹連餵我一口糖葫蘆都不願意。”

戚流星這張嘴,總是能隨時隨地胡說八道。

修仙之人皆耳聰目明,他話音剛落,季白就聽見人群中傳來輕笑聲,季白窘得恨不能找個地洞鉆進去。

“師兄!”季白拽了下戚流星的衣角,制止他再繼續說下去,不然她真怕戚流星又冒出幾句她小時候的糗事。

兩人邊說邊鬧地就走到了城門口,他們從銀樓裏救出來的孩子也交給了她的父母,不過,聽戚流星說那孩子有仙根,等過完這個年,孩子的父母會把那孩子送上仙山修行。

“仙人。”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季白回頭一看就見李承仙站在陰影裏面無表情地靜靜看著她。

季白心中一緊,正要擡腳過去,手腕卻被人抓住了。

戚流星面色不善地看了他一眼,而後輕飄飄地對季白說:“你忘了師兄昨天和你說什麽了?見了合歡宗的人就離得遠遠的。”

戚流星不喜歡李承仙,他覺得他很可疑。

他駐守泰州這麽久從來沒有遇見過像昨夜那樣嚴重的妖襲,他隱隱感覺昨夜是沖著他來的。

季白低聲說:“師兄,他昨兒還幫了我們,如果沒有他,我們昨日也不會那麽順利。”

戚流星輕笑一聲,意有所指地說:“或許沒有他,我們昨日會更順利。”

季白心頭一跳,以為戚流星已經發現李承仙的真實身份了,但又看他臉上還帶著笑意,一時間又有些琢磨不準。

如果戚流星知道李承仙是魔尊,定然不會這麽淡定,恐怕早就招呼眾人和對方打起來了。

季白裝作不懂的樣子,傻笑了兩聲,說:“他畢竟幫了我們,如今我們要走,應當同他道個別。”

“既是道別,我去就是。”

“師兄,你倆昨天還打起來了……”季白小聲說,“你去是不是不太合適?”

兩人正說著,季白就見李承仙已經腳步輕移朝她走過來了,她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再過來說幾句要命的話,那今天就真走不了了。

她連忙掙開了戚流星的手就快步朝李承仙跑去。

戚流星垂眸望著自己空落落的手,眼中閃過一縷暗色。

季白幾步跑到李承仙面前,問:“你怎麽來了?”

李承仙定定望著季白,目光從上至下,又從下至上,似是在檢查她有沒有受傷一樣。

這樣上下梭巡的目光侵略性極強,讓季白感到有幾分不適與冒犯,她眉頭微微皺了下,本能地往後退了一小步。

這樣微小的動作自是逃不過李承仙的眼睛,他眸光閃了閃,嘴角掛上一抹純良的笑意,“昨夜妖邪入城,聽聞仙人勇入妖洞斬殺了極為難纏的蠱妖王,當真是蓋世無雙。”

李承仙說到這兒,垂下眼簾,神情低落地說:“可惜我修為低下,幫不上仙人的忙。”

季白呵呵笑了兩聲,這魔尊真是演戲演上癮了。

他要是實力低下,這個世界就沒有實力強的人了。

回想昨夜莫名湧入的妖怪,季白總覺得和李承仙脫不了關系。

不過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呢,是想殺師兄嗎?

季白心中懷疑他,面上依舊溫柔地笑著,水潤的眼眸中似是藏著對他的萬般不舍,“尋仙,我要和師兄回太清宗了。”

“嗯,我知道。”李承仙輕聲說,“我今天就是來送你的。”

他話落指了下自己的手腕,似是在提醒季白他們所定下的契約,“仙人之後還會來找我的,對嗎?”

明明是魔尊卻好像很害怕被季白拋棄一樣。

季白肯定地點點頭:“嗯,我會回來找你。”

季白撒起慌來眼睛都不眨一下,當那雙純澈的眼眸看著對方時,任誰都會為她動容,輕而易舉地相信她的承諾。

李承仙似是還有話想說,季白卻感受到後背的目光越來越灼熱了,她毫不懷疑她再和李承仙說下去,戚流星就要沖上來帶走她了。

她連忙道:“尋仙,我得先走了,我還要急著回去洗清冤屈呢,我們下次見。”

李承仙只得把未說出口的話又壓回了心裏,目送她離開。

季白離開時壓根不敢看李承仙的眼睛,他那雙暗紅的眼眸總是會讓她想起,她曾經養的一條小狗。

那只狗在她每一次離家時,從來不吵不鬧,只是用那雙水潤的黑眼睛靜靜看著她,看得人心 裏不忍又愧疚。

季白轉過頭面對戚流星時,立即調整好臉上的表情,快步朝他走去。

戚流星哼笑一聲,涼涼道:“你還知道回來。”

季白討好地沖他笑了笑,低聲說:“師兄這是什麽話,我當然是要回宗門的。”

戚流星瞪了她一眼,甩袖就走,但快步走了幾步後又悄悄放慢了腳步,似是再等著季白跟上一樣。

季白與戚流星離開泰州後,泰州又恢覆了平日的繁華。

當日被蠱妖王所侵占的銀樓也重新開業了,銀樓老板為了紀念季白與戚流星當日的傳奇,竟還特制了一款仙人斬妖的銀像用以售賣。

畫面裏女仙人抱著孩子與男仙人並肩而立劍指妖邪。

“客官,您真是好眼光,要知道這尊仙人斬妖可是本店最熱銷的寶貝了,您買回去鎮宅定能保您萬事順遂。”

“像是好像,只可惜有點多餘了。”

掌櫃的一臉莫名,正想問哪裏多餘,卻突然目光一滯,整個人無意識地向下倒去,頃刻間就有無數小蟲將他啃噬殆盡,連根頭發都不曾剩下。

李承仙眼眸一閃,面前的銀像驀地碎成兩半,男仙人的那一半已是粉身碎骨,女仙人的那一半卻還完好無損。

他擡手摸了摸女仙人的臉頰,指腹向下一抹懷裏的嬰孩就變成了他的臉。

在不為人察覺的角落,一縷黑氣正在緩緩聚集,本該已死的蠱妖王又一次出現在李承仙的腳邊。

只不過這一次的他虛弱極了,一看就是受了重創。

“尊上。”蠱妖王以一種極為謙卑地姿態跪在李承仙的面前,仰頭道,“求您救救我。”

李承仙歪頭淺笑,“事情辦成這樣,還想活?”

蠱妖王目光一楞,隨後就意識到了什麽,轉身想跑,可他的身軀卻被李承仙定在原地一動不動,緊接著李承仙的衣服猛地炸開,無數雙手從他的體內伸了出來,抓住蠱妖王的身體就往他的身體裏拖。

“不!不要吃我!求求尊上饒我一條性命,我下次……”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徹底融進了李承仙的身體。

季白同戚流星一回宗,就一路往金烏臺去。

上殿前,季白有幾分不安地問戚流星:“師兄,你真的覺得是玄陽長老做的嗎?”

季白想到玄陽長老的三頭千臂,心裏還有點打鼓。

“我只相信證據。”戚流星說完,看向季白,“師妹怕了?”

“我是擔心玄陽長老狗急跳墻。”

若真是玄陽長老所為,等會上殿定少不了一場惡戰,也不知其餘三位長老會不會相信他們。

季白正想著對策,清瑤長老的女童就已上前來請他們。

“長老們請師兄師姐上殿。”

季白聞言看了戚流星一眼,跟著小童進了殿。

戚流星看出季白的緊張,擡手摸了摸她的頭,溫聲道:“別怕,師兄在呢。”

兩人一上殿,就聽上首的淩雲長老率先詢問:“此次泰州一行,可有查到線索?”

戚流星拱手行禮,隨後把泰州發生的事一字不落地覆述了一遍,當戚流星放出相思樓那位女子的話時,清瑤長老先嘆了一聲,“我就說小白這孩子不像是會殘害同門的人,小白果真是被人陷害了。”

戚流星收起留音石,反手出示他們在柳晉宅子裏找到的玉如意。

這法器是玄陽長老的舊物,戚流星認得,其餘三位長老自然也認得。

淩雲驚道:“這不是玄陽的舊物嗎,怎麽在你手裏?”

季白特意看了玄陽一眼,他臉上的不解與困惑不似假的。

戚流星如實道:“這東西是我在柳晉的宅子裏找到的,以柳晉的身份不可能擁有這樣的仙品法器。”

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

氣氛凝滯到讓人難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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