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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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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 38 章

“師兄……”

“好多妖。”

眼前是一條鋪設了青石板的大街, 街道兩旁的鋪子有些還沒有開,街上只有零零星星幾個人……

不,不是人。

季白有限的生命裏從未見過這樣的怪物, 他們每一個都擁有著屬於人的器官,可長得卻像是由小孩隨意拼湊組裝的無厘頭。

眼睛不在眼睛的位置,腳不在腳的位置, 這個人多一條腿,那個人少一條手。

比如迎面向她走來的怪物, 那張圓嘟嘟的臉頰上如同排扣般長著兩排眼睛,嘴巴在下巴, 軀幹上長著三只手,六條腿。

他們哪裏是人, 分明是用人的器官隨意雜糅在一起的怪物。

季白後退一步, 把手放在了劍柄上, 準備隨時殺了這些怪物。

可戚流星卻一臉莫名地轉了過來,“妖?哪兒有妖?”

聽了這話,季白手裏的劍都險些握不穩, 她一臉驚詫地問:“你……你難道看不見嗎?滿街上哪有一個人?”

戚流星聞言又看了看街道,甚至還專門掐訣查探附近是否有妖氣, 然而他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半點妖氣。

季白看著戚流星對滿街怪物熟視無睹的反應,心下駭然, 難道只有她一個人能看見怪物的本相嗎?

季白咽了咽口水, 指著她面前的“人”問:“師兄難道看不見她的怪異嗎?三個鼻子一張嘴,手腳顛倒, 足多似天龍, 如此異常, 難道不是妖嗎?”

戚流星順著季白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緊皺的眉頭松開,粲然一笑:“師妹,你太久不下山連凡人的樣貌都記不住了嗎?”

“他們是人?”

他們的長相在季白看來就是異變的怪物,除了擁有人的器官外,從頭到腳沒有一個地方能和她認知中的正常人沾得上邊。

人怎麽可能會長這樣?

季白恍恍惚惚地跟著戚流星往城內走,街道上的行人也越來越多了,她仔細觀察了一下 ,發現他們中也有畸變不太嚴重的,但完完全全像正常人類的人,她走了一路也只遇見了兩三個。

“對啊。”戚流星神色如常地應了一聲,仿佛並不覺得他看見的人有什麽問題。

“可是人……”季白捏了下指尖,竭力平靜自己震撼的情緒,“不應該和我們一樣嗎?他們……他們怎麽會長得千奇百怪?”

戚流星輕笑一聲,“我就說你是在仙山待得太久,忘了人長什麽樣子了。”

“正常的人類都長這樣,長得像我們這樣的人是萬裏挑一的,一生下來就會被送上仙山修行,只有極少數會留在人間的城鎮。”

季白極目望去,確如戚流星所說只有極少數的正常人,可是……正常的人類本就該是他們這樣,但在這個世界,不正常卻成了正常。

“不是。”季白輕聲說,“人不是這樣千奇百怪,他們應該和我們一樣。”

戚流星楞了下,隨後又看了看周圍的人,他自出生起,人類就是他印象中的這樣,他們醜陋,古怪,但又會誕下極少數身負靈根的人,只有這樣的人方有踏入仙途的資格。

至於其他平凡的人……他們唯一的價值,大概只有生出一個身負靈根的生命吧。

“我少時看過藏書閣的古籍,書上說在上古時期,人與仙一般無二,五官端正,四肢齊全且頭腦聰敏。”

季白的眼睛亮了亮,“對啊,這樣才是正常的人。”

戚流星笑了笑,“可這只是一條無從考據的記載。”

“好了,師妹不必過多在意凡人的外表,不要忘了我們這次來泰州的目的。”

季白點了點頭,不再多說什麽,可心裏卻總是不太舒服。

“師兄,我們現在去哪?”

戚流星說在泰州發現了關於真兇的線索,卻沒有告訴季白具體的情況。

“相思樓。”

“相思樓?什麽地方?”季白第一次聽說這個地方,聽起來像是酒樓的名字。

“風月之地。”戚流星說,“我在死者的身上發現了一縷魔氣和一個特質的香囊,香囊裏的用料和配方並不常見,我記得我似乎在泰州聞到過,就連夜趕回了泰州最終查出死者的香囊與相思樓有關。”

“一般只有有情人會互贈香囊,難道陷害我的人有一個相好在相思樓?”

戚流星點了點頭。

可季白卻覺得沒那麽簡單,戚流星一定還瞞了她點什麽。

“師兄,如果只是如此,我們大可派其他同門請這位姑娘前往太清宗問話,又何必大老遠的跑這一趟?”

“這相思樓想必還有其他問題吧?”

戚流星笑了笑,“還真是什麽都瞞不住你。”

“相思樓是合歡宗門下的產業,其內弟子亦正亦邪,男女交合是他們修行的法門,而那位給他香囊的人聽說還是泰州樓內一位地位頗高的合歡宗女弟子,如今我們沒有證據,只能親自前往相思樓一探。”

事涉其他門派,太清宗又沒有證據,如果蠻橫地將人請到太清宗問話,確實有點不太禮貌。

如今世間動蕩,外有強敵環伺,若是修行界內部的各大宗門再出齟齬,修仙界就當真完了。

“合歡宗……實力很強嗎?”

“若論打架他們自然是敵不過我們太清宗,但合歡宗也有他們的長處。”戚流星說,“他們的媚術與幻術是天下一流,能讓對手毫無傷痛地笑著死於美夢之中。”

“又因合歡宗門內弟子生性風流,喜歡處處留情卻不負責,常背情債,為防被因愛生恨的情人們找到,門內弟子也各個是隱匿之術和遁術的好手。”

“故而,也頗為難纏。”

兩人說著話就已經抵達相思樓門口了,因還是白日的原因,相思樓的大門還是緊閉的,戚流星敲了敲門,不多時,從裏間出來一位小廝。

那小廝模樣看著還算周正,只是多生了一條胳膊。

他上下打量了季白與戚流星一番,問:“兩位,我們相思樓白天不營業。”

戚流星:“我們來找人。”

“找什麽人都晚上再來。”小廝說著就毫不留情地“砰”得一聲把門關上了。

季白與戚流星相互對視了一眼,戚流星被一個平平無奇的小廝下了面子,但絲毫不惱,反而笑了一下,問:“看來只有晚上再來了,趁這個時間,我帶師妹在泰州城裏逛逛如何?”

季白對逛街實在沒什麽興趣,一心只想快點完成任務,但她想了想可以借機同戚流星增進感情,也就點頭同意了。

她上前一步挽上戚流星的胳膊,笑瞇瞇地說:“那就勞煩師兄了。”

戚流星看了眼挽著自己的胳膊,耳朵尖尖紅了紅,但面上還是裝作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

季白正要跟著戚流星離開這兒,卻突然察覺到一股炙熱又黏膩的視線,她本能地回頭看去,可什麽都沒有,只有一扇緊閉的門,再往上是糊了紗閉合的窗。

戚流星察覺到季白的不安,回頭問:“怎麽了?”

季白搖搖頭:“沒事。”

二樓的紗窗後端坐著一位風華絕代的美人,他的整張臉幾乎都貼在了紗窗上,暗紅的眼眸裏滿是癡迷與狂熱,白皙的臉頰上浮上一抹動人的紅暈,似是喝了酒一般。

“終於等到你了,我的仙人。”

他的每一個字都說得又輕又慢,似是等了她很多很多年。

夜裏的相思樓與白日冷寂的相思樓完全不同,似是全城的達官顯貴都聚集在這兒了一般,季白還在人群中看見了不少修士。

屋裏燈影綽約,暗香浮動,戚流星帶著季白往二樓去準備尋那位合歡宗的女弟子。

此時,只聽樓下的戲臺上驀地響起一聲震撼人心的鼓樂,季白本能地回頭看了一眼,霎那間樓內的燈光全部熄滅了,只留下戲臺上一縷微弱的光,就連人潮的笑鬧聲也在瞬間遠去,天地間仿佛就只剩了季白與臺上即將出場的人。

季白皺了皺眉頭,這是合歡宗招攬客人的把戲嗎?

她沒興趣再看,正準備跟上戚流星的腳步,卻驚訝地發現戚流星也不見了。

這時,靈動纏綿的樂曲悠揚響起,似是傷心的情人在呼喚他的愛人,噠噠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地在季白的耳畔響起,季白回頭一看,舞臺上驀然多了一抹修長纖瘦的人影,他的臉被水袖遮住看不真切,但單從他柔軟漂亮的身段就能看出是一位絕代風華的美人。

季白只覺這樓中有古怪,默默握緊了腰間的劍。

臺上美人的舞步時而輕柔時而剛勁,可無論是哪一種,每一個動作都極富妖嬈與魅惑,饒是見慣了現代舞大尺度的季白也不由為之臉紅,還未看清他的臉,季白就已經有一種被他勾引的感覺。

季白暗想,男版妲己也不過如此了。

美男臉上的面紗隨風而落露出他妖媚綺麗的臉,一雙狹長的眼眸似是狐貍一般直勾勾地盯著季白,這時,季白腦中的系統再次出聲。

【檢測到目標人物——魔尊李承仙。】

季白人傻了。

李承仙?魔尊?

魔尊不該都是狂拽霸氣的類型嗎?

怎麽這個魔尊有點不一樣……比起傳聞中殘忍嗜血的魔尊,他更像是魔尊的小妾啊。

季白雖然此前還未見過李承仙,但從師兄與旁人的嘴中,也能推算出此人實力強大且野心勃勃,雖出世時間不長,卻打得修行界節節敗退。

可這樣一位一統妖魔兩界的大殺神竟然窩在凡間的風月之地跳艷舞?!

他該不會是專門沖著她來的吧?

那……那還真是有點爽了。

正道第一被她囚在山洞,魔道第一給她跳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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