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 ?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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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季白高聲應了一句馬上來,隨即低下聲音對羽生說:“我和你說的,你可記住了?”

羽生抓住季白的手,擡眸道:“夫人何不和我一塊走?我們一起去尋一個世外桃源,去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我會傾盡我的所有保護夫人,照顧夫人。”

羽生垂下眼簾,目光落在她桃紅又飽滿的唇上,眼底是和他面相極為不符的侵略性。

他又擡起眼眸,眼底清澈如水,“夫人不是總說這兒是牢籠嗎?我帶夫人一起走,不好嗎?”

季白本以為羽生只是個小廝,是一個好擺布的,卻不料也是個反應機敏的。

看來好好說是行不通了。

季白甩開羽生的手,冷臉道:“你要我把話說得很明白嗎?”

“羽生。”季白擡腳踩在他的心口上,語氣惡劣又殘忍,“我玩膩你了,不要你了。”

她話落使勁踹了羽生一腳,力氣說不上有多重,但絕對夠羞辱人。

但凡有點骨氣的男人聽了這話都會氣呼呼的走開,可羽生卻像一只記吃不記打的狗,挨了她一腳後又膝行至季白腳邊,毫不猶豫地捧起那只剛剛踹過他的腳。

她的腳大約只有羽生的巴掌大,穿著一雙藕粉色繡荷的繡花鞋,鞋面幹凈如新,就連鞋底都沒多少灰。

季白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他低下了頭親吻她的腳尖,她隔著鞋面都感受到了那炙熱的吐息和溫軟的觸感,她的腳仿佛被燙了一下似得迅速收了回來。

羽生仰著頭看她,眼睛濕漉漉的,“夫人真的不要羽生了嗎?”

這雙眼睛仿佛富有魔力,讓人只看一眼就會忍不住心軟淪陷。

季白別過頭去不看他,依舊冷著臉說:“等我回來的時候,不想再看見你。”

季白說完,掀了簾子,跟著屋外的丫鬟往正院去了。

路上,季白早就將羽生丟到九霄雲外了,滿腦子想的都是聞人夫人究竟為何請她過去,總不會是什麽好事。

從她已知的信息中,這位聞人夫人是殺害原主的二號嫌疑人。

“夫人可有說什麽事嗎?”

“少夫人去了就知道了。”

得,問了等於白問,看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丫鬟帶著季白穿過抄手游廊,跨進了一座院子,丫鬟們領著她進了偏房,隨即去給聞人夫人稟告。

季白茶也沒喝,稍待了一會就有人來請她進去。

一進屋就見主位上坐著一位雍容華貴的貴夫人,年紀大概在三十多歲,一雙細長的眼睛沈靜如水,見季白來了,也不出聲只是繼續喝著茶,仿佛她這個人不存在一樣。

季白摸不準聞人夫人要做什麽,但看她臉上並無怒氣,心想應該不是她砸褚師懷的事暴露了,不然她不可能這麽平靜。

季白這麽想著,心裏就放松了許多。

她站了一會只覺兩腿酸痛,見旁邊正好擺著椅子,想也不想的就坐下了。

誰料,她剛坐下,就見聞人夫人重重把茶盞往桌上一放發出“噔”的一聲,厲聲喝道:“放肆!真是越發沒有規矩了,進了門也不請安問好,婆婆還沒發話,你倒先坐下了?誰家有這樣的規矩?”

“秋嬤嬤,去,好好教教她規矩!”

聞人夫人話落,她身後的一位老嬤嬤板著臉走上來了。

“少夫人,禮記曾言到了父母長輩的居所,要下氣怡聲,問衣燠寒,您一進來卻一言不發,此為一過,禮記又言兒媳見父母長輩要進退周旋慎齊,升降出入揖游,您可倒好沒事人一樣站著,婆母還未發話,少夫人卻自行坐下,您眼裏可還有長輩?”

季白是個現代人,還是個語文不好的現代人,老嬤嬤這番咬文爵字聽得她厭煩又頭疼。

她用大拇指的指甲死死掐著食指,竭力克制情緒,“我知錯了。”

秋嬤嬤板著臉說:“少夫人,您應當面容莊重的行禮道歉。”

季白想了想丫鬟對她做的動作,照貓畫虎地做了一下,又咬著牙說了一遍,“我知錯了。”

“既知錯了,不得不罰。”秋嬤嬤道,“少夫人,得罪了。”

季白本能地就想要反抗,但最終還是咬咬牙忍下了。

秋嬤嬤冷著臉上前抓住她的手腕,隨即用帶著倒刺的木條狠狠抽她的手,打得她一個激靈,霎那間手掌已是血肉模糊。

這一刻,她仿佛和原主心意相通了。

她不可思議地理解了原主為何會虐打聞人瑾,她從他母親這兒受了罪,她就全部報覆在她的兒子身上。

三下打完後,秋嬤嬤退了回去,季白沒有再坐,而是靜靜地站在原地,她垂下眼簾看著自己鮮血淋漓的手掌。

好疼,是從來沒有過的疼。

她從來不知道人可以痛成這樣。

一股無名的暴怒沖上大腦,她閉上眼拼命壓制著瘋狂翻湧的情緒,可無論她怎麽壓制那股怒氣都堆積於胸,無法散開。

她這輩子都沒有人把她打成這樣,也從來沒有人敢把她打成這樣。

她們憑什麽?

哪怕季白知道聞人夫人是這座宅院的實際掌控者,是能決定她生死的人,但她還是抑制不住的想要發瘋,想要打回去。

這窩囊氣她是非受不可嗎?

她在心中問自己。

“你與我兒成婚也有一段時日了,肚子卻一直沒有動靜,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我知道你們小年輕臉薄,也不好為這事求醫問藥。”

“我這兒恰巧有一劑良方,是侍郎夫人給的,她家兒媳用了後,一舉得了個男胎。”

“藥我已經幫你煎上了,一會你就喝了罷。”

聞人夫人說話的時候,季白一直低著頭垂眸不語。

聞人夫人以為她這是順從的表現。

其實季白壓根沒有聽聞人夫人在說什麽,她所有的精力都用來壓抑自己的情緒了。

可她若努力,她的怒火就越來越大,她也想得清楚明白了。

寧願一死也不受這鳥氣!

秋嬤嬤毫無察覺地給季白捧上一碗酸澀難聞的湯藥,“少夫人,請吧。”

季白毫無反應,秋嬤嬤回頭看了眼聞人夫人,聞人夫人只當季白怕苦不肯喝,眉頭一皺毫不留情地下令道:“綁著她,給她灌下去!”

在聞人夫人的眼中,季白和一頭需要下崽的母豬沒有差別。

秋嬤嬤得了令,就要給季白強行灌藥,可手還沒挨上季白,就被季白一巴掌打翻了碗裏的藥。

瓷碗“嘩啦”一聲碎得四分五裂,聞人夫人張大了嘴,正想質問季白是不是瘋了,就見季白真的和瘋了一樣擡手重重給了秋嬤嬤一拳,打得秋嬤嬤沒個防備,一屁股摔在地上。

手掌正好按在了碎片上,疼得她又是一陣鬼哭狼嚎。

聞人夫人瞪大了眼,塗著丹蔻的手顫巍巍地指著她問:“混賬東西,你是瘋了不成?”

“喝喝喝喝,喝你爹的腿!”季白罵了一句,順手抄起桌上的茶壺就奔聞人夫人的方向去,嚇得聞人夫人臉色一白,轉身就想跑,卻被裙子絆了一下,一幫婆子丫鬟又連忙去扶她,這個功夫的時間季白已至眼前了。

季白抓著聞人夫人的下巴,騎在她身上,冷聲道:“我讓你先喝個夠!”

茶壺裏的水不算燙,可被人強行灌水的感覺也不好受,嗓子裏鼻孔裏都擠滿了水,嗆得她的嗓子和鼻腔火辣辣的痛,止不住地咳,茶葉也糊了她滿臉。

這輩子都尊貴體面的聞人夫人頭一次撞上這事,她拼命掙紮,卻敵不過季白的手勁,這時,丫鬟婆子們也終於反應過來強行去把季白扯開,季白眼見敵不過這麽多人,又憤憤不平地把茶壺朝聞人夫人重重砸了過去。

沒有砸準,但濺出的碎片也劃破了聞人夫人的臉龐,聞人夫人嚇得尖叫出聲。

季白總算出了心中這口惡氣,她從小長到大,還從來沒有人打過她呢。

她算什麽東西,憑什麽打她?

大不了一死而已,這破古代她還不想待了呢!

幸運的話她一睜眼又回現代,不幸運的話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三五個丫鬟婆子鉗制住季白,還有三五個則連忙把聞人夫人扶起。

她頭上的釵子歪歪斜斜地插在雲鬢上,那顆顆碩大的珠寶上掛著幾片耷拉著還滴著水珠的茶葉,聞人夫人氣紅了臉,指著季白罵道:“來人!給我把她關到柴房裏反省!誰都不準給她送飯,真是反了天了!”

季白被人扭送至柴房,在去柴房的路上,季白還滿不在乎地想,原來只是關著她,她還以為要直接殺了她呢。

所謂的柴房是一間密不透風的房間,裏面暗得很,只有一扇門連道窗也沒有。

眾人重重將人推了進去,門啪嗒一聲合上了,唯一的光源也沒了,房間徹底陷入黑暗。

季白往地上一摸,地板冰冷刺骨,若坐久了定要著涼。

黑暗中的時間過得格外漫長,她本是半蹲著,可蹲著蹲著也累了,索性閉著眼往地下一躺,心裏盤算著若是聞人瑾知道她不見了,會不會來找她?

他是聞人夫人唯一的兒子,若是有心救她,聞人夫人應當會放過她。

她正想著,只聽門外有響動,有人來了。

季白立刻把臉轉向門的方向,只聽啪嗒一聲,門開了。

大量的陽光湧了進來,季白本能地閉上眼緩了緩。

會是誰呢?

聞人瑾嗎?

她再次睜開眼,一張俊美肆意的臉出現在她的眼前。

他的頭上還包著白紗布,此刻正用難以用語言形容的眼神看著季白。

“你真的瘋了嗎?”

不是聞人瑾,是被她砸了的褚師懷。

季白覺得好笑,一個瘋子來問她是不是瘋了。

她突然笑了一聲,覺得她好像確實也挺瘋的。

“你笑什麽?”褚師懷像是突然應激了一樣,又抓著季白的肩膀質問。

這哥們真的挺瘋的。

春桃不是說他風流瀟灑嗎?她是半點也沒看出來。

“你為什麽不說話?”褚師懷盯著她的眼睛,陷入了自言自語的瘋癲中,“很失望來的是我?”

“你愛上他了,你真的愛上他了。”

“為什麽我所有在意的東西都會離我而去?”

“哈哈哈,可惜你想的聞人瑾還全然不知發生了什麽。”

“他就是個瞎子,是個廢人!”

“他是個廢人。”褚師懷說著說著又哭了,“可我連廢人都不如。”

“我後悔了,小白,我真的後悔了。”

季白只感覺這個人說話顛三倒四,完全不明白他在說什麽。

他是真瘋子,季白離遠了一點。

可他看似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但季白一動,他立馬就敏銳的察覺到了。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看了過來,“你為什麽要退?你害怕我?”

他又哭又笑,“小白,你怎麽能害怕我?”

“你不是……不是最喜歡懷哥哥了嗎?”

季白擔憂再這樣下去,這家夥說不好什麽時候又會抽出刀給她一下,連忙道:“我不怕你,你來做什麽?”

“小白,你終於肯理我了。”

“跟我走好不好?”褚師懷眼神眷戀地看著她,“這一次我帶你走,我們什麽都不要管了。”

跟他私奔?季白可不認為跟著一位情緒不穩定的瘋子能有什麽好。

季白柔柔一笑,問:“你真的要帶我走啊?”

“我這次不騙你。”褚師懷答得肯定。

季白心中嗤笑一聲,這次不騙,看來從前是騙過了。

這褚師懷壓根就不是什麽好人,如果他真的心悅原主,早該稟明長輩迎娶原主,而不是偷偷摸摸的和原主往來,難道他不知道他們的事一旦暴露,迎接原主的會是什麽嗎?

他知道,他不在意,他只顧自己享樂。

一提分手就殺人發瘋的男人,她寧願一輩子待在這柴房裏都不會跟他去的。

季白伸出受傷的手,故意示弱,“可是我的手好疼啊,再不止血我就要死了。”

褚師懷低頭一看就見季白的手上交錯著深深淺淺的傷痕,他滿是心疼地捧著她的手,低聲說:“她還是這麽狠。”

季白心裏好笑,這人殺她的時候下手狠辣毫不心疼,眼下這點不致命的傷口倒是讓他心疼起來了。

褚師懷扯下一塊衣擺的布細心幫她包紮傷口,他神態認真,動作熟練,全然不似之前的瘋癲,仿佛這樣的事情他曾經為她做過無數遍。

季白悄悄拔下鬢上的發釵隨即對準褚師懷的脖頸就狠狠刺了下去,這一次是奔著褚師懷的性命去的。

然而,褚師懷早有防備,他擡手抓住季白的手腕,發釵的尖端只刺破了他的一點皮。

“你還想殺我?”他擡起頭看著她,眼中是說不出的悲哀和絕望。

季白的心有一瞬間的心疼,但又很快變得冷硬。

“是你先要殺我。”

褚師懷定定看著她,抓著她手腕的手一點點的用力將她按在了地上,他低低地笑了起來,舌尖舔了下發釵上的血。

“這樣也好,你殺我,我殺你,你我共死,也算至死不渝了。”

季白可不想死在他的手上,她重重咬了他一口,而後推開他就跑,一面跑一面尖叫著大喊救命,很快引來了人。

她在離開前回眸看了柴房中的褚師懷一眼,他半坐在陰影處,目光陰郁,他們的視線在兵荒馬亂中對上了。

他的眼神中藏著太多太重的情緒,讓季白感到心驚,她毫不懷疑,下一次再見褚師懷會毫不猶豫地殺了她,殺了她這個背叛者。

季白沒跑出幾步就遇上了聞訊而來的丫鬟婆子,他們押著她又回去,等她回到柴房,褚師懷已經走了。

她又被重新關在了柴房,嘴裏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是剛剛咬褚師懷時留下的血。

在一片黑暗中,季白的耳邊突然響起一道無比清晰的電子音。

【滴滴,能量充足,系統重連中。】

【成功與季白建立連接。】

【宿主您好,我是您的系統x。】

【歡迎您來到恐怖乙游的世界。】

【請問現在是否要接受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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