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 114 章 怕黑又怕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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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 114 章 怕黑又怕鬼。
秦陌然給厲遲講作文其實沒什麽好講的, 畢竟作文這種東西需要長期訓練自己的語感，不是一時片刻就能教會的。
倒是厲遲可以指導秦陌然這次中期考試中的一些問題。
厲遲朝秦陌然伸手：“把你卷子拿來看看。”
秦陌然趕緊把自己的幾張卷子都給了他。
厲遲拿起他的卷子，一一掃視了一遍。
最後, 他對秦陌然說道：“我大概知道你哪些地方薄弱了, 我會針對這些地方再給你整理一份筆記的。”
有人一對一的輔導，那自然是事半功倍。
秦陌然看著厲遲的眼神都亮了一些。
厲遲揚了揚眉：“怎麽了？”
秦陌然感嘆道：“原來有人開小竈是這種感覺嗎？”
厲遲註視著他：“是啊, 而且可以終身服務的, 就看你自己願不願意要了。”
秦陌然忍不住笑了一下：“就算我想要, 你未來的另一半也不一定同意吧，你總不能把時間都給我吧？”
厲遲還準備說點什麽。
這時, 教室門口突然來了一個女生。
這個女生是高三的, 長相漂亮, 性格潑辣, 往門口一站就說道：“厲遲, 你可以出來一下嗎？”
一個女生用這樣的態度叫男生出去，為了什麽已經不言而喻了。
教室裏頓時一陣起哄聲。
厲遲根本沒理門口的女生, 只是轉頭去看秦陌然。
秦陌然倒是沒跟著其他人一起起哄, 但是也用一臉笑意看著他，意思是看他接下來怎麽辦。
厲遲看著秦陌然這完全不在乎的模樣，一時都不知道該是什麽心情了。
他垂下眸子, 輕輕磨了一下後槽牙。
那女生還在叫人。
厲遲有些不耐煩地回覆了一聲：“沒空。”
誰知道那女生非但沒被厲遲嚇走, 反而被他這種冷峻的模樣迷住了。
她直接就沖教室裏說道：“今天沒空是吧？那我明天再來。”
說完一撩頭發就離開了。
教室裏頓時傳來一陣小聲的議論。
“這個高三的學姐也太火辣了吧？”
“聽說是個家裏有背景的。”
“這說明什麽？說明咱們厲哥太有魅力了。”
“為什麽就沒有這樣主動的妹子來追我呢？”
“人家也是看顏值的好吧？”
教室裏吵吵鬧鬧。
秦陌然和厲遲這桌卻顯得有點安靜。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秦陌然不知道厲遲這是怎麽了，有些不解地思索著。
接下來兩人又講了一會題。
趁著秦陌然在記錄錯題，厲遲把手中的試卷還給他, 沈著聲音道：“你自己再看看，我出去一趟。”
試卷被放到了秦陌然面前，然後厲遲起身走了。
秦陌然看著面前的試卷, 上面還有厲遲剛剛抓出的印子，足以可見厲遲是不怎麽開心的。
他擡頭去看，然後就看到厲遲離開教室的背影。
秦陌然微微蹙了眉。
厲遲為什麽突然就不開心了？
秦陌然一邊想著這件事，一邊整理著自己的卷子。
過了好一陣，厲遲都沒回來。
秦陌然心裏也跟著亂了起來。
他頻頻張望教室門口，最後索性起身跟著出去了。
秦陌然在教室外面找了一圈，最後在廁所外面的走廊上發現了厲遲。
此刻，厲遲背靠在走廊上的欄桿上。
燈光下，他頎長的身影在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孤獨的影子。
他垂著眸子，手裏拿著一支煙，看起來已經抽了好一陣了。
煙霧被夜風四下吹散，和他面無表情的冰冷模樣很是相襯。
秦陌然上次只是看到厲遲拿著煙，沒點燃，這次可是真逮住厲遲抽煙了。
他站在不遠處，眉頭輕輕擰起，漂亮的眸子裏閃過不讚同：“厲遲……”
厲遲聽到他的聲音，擡眸一看，兩人就對視上了。
秦陌然難得冷著一張白凈漂亮的臉蛋：“你為什麽跑來躲著抽煙？”
厲遲看到他，下意識就從欄桿上站直身體，然後走過去在垃圾桶上熄滅了煙。
秦陌然朝他走過去。
厲遲用手散了散煙霧，低啞著聲音問他：“怎麽突然出來了？”
秦陌然如實道：“還不是因為你一直沒回教室。”
厲遲偏頭看他：“所以你就來找我了？”
秦陌然：“嗯，我覺得你心情好像不太好。”
厲遲再次靠到了欄桿上，一雙黑沈的眸子看著面前的秦陌然，不說話。
秦陌然帶著不解：“你為什麽不開心？剛剛好像也沒發生什麽吧？你是不希望有人跟你表白？”
厲遲緊緊地盯了他一陣才說道：“被人表白沒什麽值得開心的，我又不喜歡她。”
秦陌然也學著他背靠在欄桿上，然後試圖分析問題：“可這也並不值得人不高興啊？”
厲遲：“我有不高興嗎？”
秦陌然肯定地回覆他：“當然有，你突然離開教室來抽煙，不就是不高興嗎？”
厲遲總算是回答道：“我不高興不是因為這個。”
秦陌然追問：“那是因為什麽？”
問話的時候，他偏過頭，一臉真誠地看著厲遲。
月光落下，他的眸光顯得那麽明亮動人。
厲遲盯著他看了一陣，從他白皙到晃眼的面龐，到明亮精致的眉眼，再到嘴唇……
那嘴唇是淺紅色的，形狀很好看，因為不久前喝了水的緣故，這會還有點濕潤，比以往也更紅了一些……
因為離得近，還能聞到秦陌然身上清新的香味。
這種香味像是某種催化劑，足以讓人的神經更加松懈且不受控。
厲遲盯著秦陌然的時候，周圍的一切都註意不到了。
他像是陷入了什麽，難以自拔。
半晌才用盡了自制力，撇開了視線，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秦陌然等了許久都沒等到答案，追問道：“嗯？怎麽不說話？”
厲遲的聲音比之前更啞了一些，他也不去看秦陌然，只是盯著前方說道：“你不懂。”
秦陌然貼心道：“要不你給我說試試？有的話一直憋在心裏要出問題的，你說了，我這個當朋友的也可以幫你分擔一下嘛。”
厲遲又轉頭來看他，不過半晌後還是說道：“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三番兩次被拒絕，秦陌然抿了一下嘴，就這麽看著厲遲，也不說話了。
沒人被秦陌然這樣看著還無動於衷。
厲遲松了口，開始哄人：“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
秦陌然還是不說話。
他脾氣是軟，但是一旦發起脾氣來，也是不好惹的，這一點從小就能看出來。
厲遲看著秦陌然這樣，只能說道：“那我問你，你想過要談戀愛嗎？”
秦陌然沒想到話題突然到了自己身上，疑惑地說道：“沒想過，怎麽了？”
厲遲目光專註地看著他：“你就假設一下你要談戀愛，你會找男生還是女生？”
秦陌然微微睜大了眼：“當然是找女生啊。”
雖然他沒具體想過自己談戀愛的事，但他的取向也是和大多數男生一樣的。
厲遲也不知道自己追問這麽多有什麽用，他自嘲地笑了一下，配合秦陌然說道：“最好是柔弱一點的女生是吧？讓你有保護欲。”
秦陌然點頭：“大概是這樣的。”
厲遲斂著眸子：“是啊，女生多好啊，能陪著你說說笑笑，還能對你撒嬌。”
秦陌然有點不自在：“別描述得這麽清晰好嗎？我還沒女朋友呢。”
厲遲偏偏刨根問底：“如果有一天真的有符合你審美的女生出現了呢，那你就跟著她跑了嗎？”
秦陌然有點震驚：“你想象得也太遙遠了吧？”
厲遲語氣很沈：“是啊，我是想的挺多的。”
秦陌然不太理解厲遲為什麽對他那個根本不知道在哪兒的女朋友這麽關心，他只能用自己的角度安慰道：“也沒關系嘛，就算我以後談了戀愛，我們也還是最好的朋友啊。再說了，我現在根本沒想過談戀愛，我現在只想學習。”
厲遲重覆了他這句話裏的其中幾個字：“最好的朋友……”
如果他不甘心止步於此呢？
秦陌然會因此厭惡他、遠離他嗎？
……
幾天後，家長會如期舉行。
學校內外到處都張貼了歡迎的橫幅，一片熱烈景象。
秦陌然和厲遲一起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
秦陌然時不時看向校門口那邊，等著他大哥出現。
家裏早早就說過了，這次是秦玄來。
可以說秦玄基本上負責了底下三個弟弟的家長會。
秦陌然一直探頭看著校門口，轉頭一看的時候卻發現厲遲不以為意的模樣，似乎根本不在意這次家長會。
秦陌然問他：“這次是你爸來給你開家長會吧？”
厲遲淡淡道：“嗯。”
秦陌然從小就了解厲家的情況，斟酌著問道：“你現在都這麽大了，你爸他應該不能再打你了吧？”
厲遲反問：“你覺得他還有那個能力打我嗎？”
秦陌然放心下來：“那就好。”
厲遲又問他：“你家誰來開家長會？”
秦陌然瞬間笑了一下：“我大哥。”
厲遲看著他的笑，說道：“你和你三個哥哥的關系真的很好。”
秦陌然肯定地點頭：“嗯，他們一直都很照顧我。”
厲遲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眸光悠長。
就在這時，秦陌然一眼看到了從校門口開進來黑色賓利。
他興奮道：“應該是我大哥來了！”
厲遲：“嗯，去吧。”
秦陌然沖他揮手：“那我先走了啊，一會兒見。”
“好。”
厲遲一直目送著秦陌然跑下了樓，然後又跑向停車場。
那道身影永遠那麽引人註目。
秦陌然一直跑到了停車的地方。
很快，駕駛室的門打開，秦玄下來了。
他是剛在集團開完一個早會過來的，這會一身黑西裝，舉手投足都自帶著發號施令的氣場。
秦陌然乖乖地叫了一聲：“大哥。”
秦玄的臉上難得有了點笑意：“嗯。”
這時副駕駛的門打開，唐瑤也走了下來。
秦陌然驚喜道：“嫂子，你也來了！”
唐瑤一下車就興高采烈地朝秦陌然撲了過來：“陌寶，好久不見！！嫂子可想你了！！！”
她一下子抱住秦陌然，拍了拍他的背。
秦陌然也笑道：“我也想你們。”
唐瑤抱了他好一陣才放開，感嘆道：“一段時間不見，咱們陌寶又長帥了啊！！我其實早就想來學校看你了，偏偏你大哥工作忙，總不帶我來。”
說完，她嗔怪地看了秦玄一眼。
秦玄無奈地笑了笑。
秦陌然積極說道：“沒關系的嫂子，下次你來跟我說一聲就行了，我到校門口接你。”
唐瑤一臉感動：“果然還是咱們陌寶比較好！！走吧，現在去你教室，聽說你這次考了年級第八？？我的天，陌寶你的腦子怎麽這麽好？！！”
秦陌然笑道：“還好，也不是很前列。”
一路上秦陌然都陪唐瑤說著話。
秦玄則是跟在兩人身後。
沒過多久就到了教室。
秦玄到了秦陌然的位置坐下。
秦陌然則是和唐瑤一起站在外面的走廊上等。
兩人通過窗戶看著裏面的秦玄。
這會，秦玄正在翻動秦陌然這次中期考試的卷子。
唐瑤湊到秦陌然身旁，小聲說道：“我敢打賭，你大哥現在一定非常開心。”
秦陌然偏頭：“嗯？為什麽？”
唐瑤調侃道：“因為有你三哥做對比呀，我聽說你大哥給你三哥開家長會的時候，看著那些試卷都無言以對了。”
秦陌然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也笑了起來。
確實，秦玄這會應該是很開心的，因為他翻了幾下秦陌然的試卷之後，眸子裏有了笑意，隨即又拿過手機擺弄了幾下。
幾秒後，秦陌然的手機叮咚響了一聲。
他下意識拿過一看，發現是他大哥給他轉賬了，這一轉就轉了30萬。
看來是對他這次中期考試的獎勵。
秦陌然都怔住了。
他大哥也太大手筆了吧？
這時，唐瑤也註意到了這一筆轉賬：“你大哥給你轉錢了呀？那看來我也不能落後了。”
秦陌然還沒來得及拒絕，唐瑤也給他轉了30萬。
秦陌然：“嫂子，這……”
唐瑤笑瞇瞇道：“咱們陌寶考得這麽好，自然是要多獎勵一下呀。”
秦陌然拒絕不了，只能笑了一下：“謝謝嫂子。”
其實現在秦陌然手裏的錢已經無法估量了。
他自己也沒有具體數過到底有多少，反正家裏逢年過節就給他轉賬，或者是像現在這樣有一點小事也給他轉賬……
總之，他卡裏應該有上億的錢了？或者更多？
他自己都搞不清了。
主要是秦陌然也不像其他富家子弟那樣喜歡瘋狂消費。
他平時的吃穿用度都有專人負責，他自己不用操心，因此也就沒有了大筆消費的地方。
除了到手的錢以外，他還有集團的股份、分紅等等，那更是一個天文數字。
他是名副其實的富家小少爺。
不過秦陌然平時都很低調，從未刻意宣揚過自己的家世。
他每天在學校學習，除了一張臉和氣質過分出眾以外，其他地方和普通學生看起來也別無二致。
只有少數人會一眼看出他全身上下穿著的都是定制的名牌，一雙鞋都動輒好幾萬，市面上根本買都買不到。
家長們還在陸陸續續的到來。
王青洋在校門口左等右等，都沒看到自己父母的身影。
他心中漸漸有了陰霾。
他父母該不會又不來給他開家長會吧？
就因為他這次又沒考過厲遲？？
王青洋頂著一張有些疲勞過度的臉，走到角落裏給他爸打了電話。
過了好半天，電話那頭才接通。
不過劈頭蓋臉就是一句責罵：“你他媽打電話會不會挑時間？老子忙著呢，你以為我管一個工地容易啊？？”
王青洋捏緊了手機：“今天是家長會……”
他爸一下子打斷了他：“開個屁的家長會！！你考到第一了嗎？你只是年級第二，有什麽資格讓老子來開家長會？”
王青洋試圖說道：“那媽她……”
王爸不耐煩：“我們家是我做主還是你媽做主？你別指望她來了，我也沒空來，掛了！！”
很快，電話那頭就響起了忙音。
王青洋垂下了手，他本就睡眠不足，黑眼圈很重，這會兒一張臉更是青黑青黑的。
他呼吸粗重，狠狠地踹了兩腳旁邊的圍墻。
憑什麽？憑什麽他要生在這樣一個家？
憑什麽他永遠考不過厲遲？！！
王青洋的眼睛滿是憤恨，拳頭都捏緊了。
另一邊的家長會開得如火如荼。
家長會結束後，秦玄還被特意邀請去了校長辦公室。
秦陌然陪著唐瑤一起在外面等。
他好奇道：“校長找大哥幹嘛？”
唐瑤小聲給他說道：“無非就是讓你大哥投資一棟樓什麽的。”
秦陌然理解地點點頭：“好吧。”
大約半個小時後，校長親自送秦玄出了辦公室，一臉笑呵呵的，看來兩人談得不錯。
很快，秦玄拒絕了校長繼續相送，獨自一人走了過來。
秦陌然立刻喊人：“大哥。”
秦玄看了他一陣，眸光中帶著讚賞和與有榮焉：“這次考得不錯，剛剛你們校長也和我誇你了，說你平時在校是個尊師重教的好學生。”
秦陌然有些不自在道：“我其實也沒這麽好……”
秦玄眸中帶著笑意：“不，挺好的。”
任何人都能看出來，他對自己這個弟弟簡直是寵溺又疼愛。
唐瑤在一旁笑道：“好啦，你們兄弟倆就別站著說話了，一起出去吃個飯吧？”
秦陌然聞言，拒絕道：“不了，大哥，嫂子，你們去吃吧，我先回教室了。”
秦玄眸色沈了一些：“你不和我們一起去吃飯？”
秦陌然拒絕道：“不了，我就不打擾你和嫂子的二人世界了。”
唐瑤在一旁樂不可支：“別呀陌寶，你大哥好久沒見到你了，你要是不和我們一起吃頓飯，你大哥絕對心心念念好久。”
秦玄在一旁沒說話，不過也沒否認。
秦陌然意外地看了一眼自己大哥，隨後又笑著答應下來：“好吧，那我和你們一起去。”
最終，秦陌然陪著自己的哥哥和嫂子一起去吃了一頓飯。
吃完後，唐瑤有點事先離開了，秦玄則是又親自開車把他送到了校門。
秦陌然下了車。
秦玄搖下車窗，看著他。
秦陌然對著他揮手：“大哥再見。”
秦玄囑咐道：“自己在學校要小心，有事給我打電話。還有，抽空多回家。”
這一刻，秦陌然也有了點和自己哥哥分別的不舍了，他鄭重點頭：“嗯，我一定會多回家的。”
秦玄這才說道：“好了，進學校吧。”
秦陌然轉身往學校走，走了好長一段路後，他回頭去看，他大哥的車居然還停在那裏。
秦陌然突然就有點感慨。
雖然他大哥表面看起來冷淡又寡情，但實際上面冷心熱，很多時候都是承擔的最多的那一個。
秦陌然在原地停留一陣，這才繼續往教室走去。
另一邊，厲興德開完家長會回到小區，受到了一眾鄰居的接待。
現如今他們當時那一片的鄰居都搬到了高檔小區來。
雖然拆遷的錢沒多少，但是現在能住上新小區，也是值得開心的。
這個小區有門衛，進入以後，裏面有花壇、草坪和噴泉等等，是一個十足現代化的小區。
厲興德一路哼著歌回到小區。
那些鄰居正在花壇邊曬太陽，看到他就招呼起來。
“老厲，這邊！！”
“老厲，你去給小遲開了一趟家長會，回來紅光滿面的啊。”
“那必須紅光滿面啊，聽說小遲這次又是年級第一，七百多分。”
“老厲家的祖墳還是埋得好啊！”
“具體埋在哪個山裏來著？等我百年歸天了，也埋到那處去。”
“我說你們這些人，都什麽時代了，還這麽封建。”
厲興德本來就高興，聽著鄰居們的一陣吹捧，更是頭都仰高了，大搖大擺地走到一處椅子上坐下。
一個鄰居說道：“老厲，你的命可真好。你看你家厲遲以後飛黃騰達了，那你不是數不清的好日子嗎？”
厲興德順手抓過旁邊的一堆瓜子，翹著腿，一邊嗑一邊說道：“那必須讓我享幾天福啊！我把他從小拉扯長大，我容易嗎？”
另一個鄰居也說道：“等你家小遲到時候畢業了，再給你找個漂亮的兒媳婦，生一個白白胖胖的大孫子，那你可就更加享福了。”
厲興德嗑下一顆瓜子：“那必須的啊。想當初，跟我離婚的那婆娘還想回來搶我兒子。我能讓她能搶去嗎？我厲家的根可不能斷。”
鄰居們配合道：“是啊，你到時候催著你家小遲趕緊生幾個孩子，你就可以過上含飴弄孫的日子了。”
厲興德嘚瑟道：“那肯定的，我的兒子當然得聽我的話才行。”
……
家長會一過，不少同學緊繃的精神就放松了下來。
有人提議班上一起出去吃燒烤，這個提議得到了一致通過。
既然如此，秦陌然和厲遲自然也是一起去了。
本來一開始還有人好奇秦陌然和厲遲為什麽看起來這麽熟，後來大家才知道他們從小就認識，兩人是發小。
這下大家就見怪不怪了。
怪不得這兩人平時說話做事都那麽有默契，原來人家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啊！
因此大家現在看到厲遲一直給秦陌然弄燒烤，也就不好奇了，而是紛紛嘴欠地調侃。
“厲哥，人家也想要嘛。”
“厲哥，雖然我不是從小和你一起長大的，但咱們也當了快半年的同學了啊，這還不值得你幫我弄一串燒烤嗎？”
“厲哥，還有我……”
厲遲這種時候也只會懶懶地掀起眸子看那些人：“你們確定要吃我弄的？”
本來是淡淡的幾個字，但是每個字都仿佛飽含著威脅。
那些人瞬間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我們不吃了不吃了，這種福氣還是陌然享受就好。”
“我真是欲哭無淚了，為什麽人家的發小就能好成這樣，我的發小只會天天擠兌我啊？”
“別說了，我的發小已經和我成為仇人了。”
“為什麽人人都有發小，就我沒有！！”
眾人鬧鬧哄哄的。
秦陌然捧著厲遲遞給他的飲料杯子，笑著看這些人。
他不知道的是，厲遲也在看他。
一如既往。
一頓燒烤吃完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眾人搖搖晃晃得往學校走。
本來大家是準備一起回學校的，不過厲遲不知道因為什麽事耽擱了一 下，然後他和秦陌然就落在大部隊後面了。
兩人單獨往學校走。
秦陌然看了一下已經走遠的同學們，問厲遲：“我們要追上去嗎？”
厲遲：“還是不追了，走快了腳疼。”
秦陌然好奇地看他：“那你上次運動會跑3000米也沒疼啊。”
厲遲面不改色地回答：“我的身體狀況陣一陣的，說不太清。”
秦陌然沒有懷疑什麽，只是感嘆道：“你的身體還真神奇。”
厲遲問他：“你會覺得這樣很奇怪嗎？”
秦陌然搖頭：“不會啊，人的身體本來就是很覆雜的。”
主要是他覺得厲遲不會在這種小事上騙他的吧？
厲遲點頭：“嗯，那就好。”
學校的路有兩條。
一條光亮的大道，一條是黑暗的小巷子。
走到岔路口的時候，厲遲提議道：“從小巷子回去吧，這裏快一些。”
秦陌然想了一下，同意了：“也行，現在不早了，咱們早點回去。”
於是兩人改道從小巷子裏走。
小巷子裏的路還算平整，唯一的缺點就是照明不太行，隔得老遠才會有一盞昏暗的路燈。
現在已經是深秋時節，夜深露重，風也有點冷。
走在這樣的小巷子裏，氣氛莫名就冷清起來。
兩人並排走著，四下無聲，只有腳步聲響。
秦陌然一臉平靜地往前邁步。
就像有的人說的那樣，他看起來像是個性子軟的，但是骨子裏其實無畏又淡定。
這時，一陣風吹過，有什麽黑影在晃動。
厲遲突然停下了腳步。
秦陌然轉頭去看他，關心道：“怎麽了？”
厲遲面色冷靜，但是說出的話卻是：“路有點黑。”
秦陌然意外：“你怕黑嗎？”
厲遲承認了：“有點。”
秦陌然提議：“那要不然咱們靠得近一點？”
厲遲點頭：“好。”
於是接下來的一段路，兩人離得近了些。
近到揮動手臂的時候，衣服都會摩擦過對方的。
不過再一次風吹黑影動的時候，厲遲直接就抓住了秦陌然的手腕。
秦陌然猝不及防被抓住，轉頭看向厲遲。
厲遲的手掌足夠大，手指修長，輕輕松松就能抓住秦陌然的手腕。
他的體溫也高，溫度通過兩人接觸的地方傳遞。
秦陌然輕輕掙動了一下手腕，但是厲遲手勁太大了，他沒能掙脫開來。
厲遲主動對他解釋道：“好像有不幹凈的東西。”
他抓著秦陌然的手腕沒放。
這只手腕比較纖細，皮膚細膩，但也很明顯是屬於男孩子的手感，抓在手裏的感覺很好。
秦陌然停下掙紮的動作，好笑道：“你怕鬼啊？”
厲遲點頭：“嗯。”
還愈發朝他靠近了一些。
這下，兩人的身體都快緊貼在一起了。
秦陌然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只能試圖勸說厲遲：“咱們好歹也是新時代的高中生，哪能在這兒信什麽怪力亂神呢？”
厲遲垂眸看著他，聲音也放低了些：“可我還是怕。”
他這副樣子看起來好像真的怕。
秦陌然也不忍心拒絕他了，不過眼前的狀況又讓他為難：“可是咱們貼得這麽緊，也沒法走路吧？”
好在厲遲也還是沒被嚇壞理智，退了一步說道：“就這樣牽著走就好。”
秦陌然看著自己被厲遲抓住的手腕，那一塊皮膚現在好像在一點點升溫。
厲遲見他沈默，愈發放輕了聲音：“牽著走也不可以嗎？”
夜風裏，厲遲的聲音似乎顯出了幾分失落。
秦陌然如實說道：“可你不覺得咱們這樣一直牽著走有點怪怪的嗎？”
“是啊，那算了。”
厲遲的聲音更顯落寞，說著就要松開手。
秦陌然見不得厲遲這種受傷的表情。
“哎……”秦陌然說話都快不流暢了，“我、我也沒說牽著不行。”
雖然光線暗淡，但厲遲的臉上似乎有笑意：“嗯，那走吧。”
兩人繼續邁步往前走。
夜深人靜，小巷子更是放大了這種寂靜的感覺。
好像整個世界就只有他們兩個人一樣。
秦陌然一直被厲遲牽著手，雖然只是手腕，不過這也讓他臉都有些熱。
其他發小之間也會手拉著手一起走嗎？
可惜他也沒什麽參考案例。
算了，反正也沒人看見，他和厲遲牽一牽手應該也沒啥吧？
誰讓厲遲又怕黑又怕鬼呢？
秦陌然因為那點不自在，一路上連話都忘說了，所有註意力都在厲遲牽著自己的手上。
他只祈禱著一路上不要有人看見。
厲遲則是時不時看向他，眸光黑沈，且帶著不易察覺的侵略性。
絲毫不見害怕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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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陌然給厲遲講作文其實沒什麽好講的, 畢竟作文這種東西需要長期訓練自己的語感，不是一時片刻就能教會的。
倒是厲遲可以指導秦陌然這次中期考試中的一些問題。
厲遲朝秦陌然伸手：“把你卷子拿來看看。”
秦陌然趕緊把自己的幾張卷子都給了他。
厲遲拿起他的卷子，一一掃視了一遍。
最後, 他對秦陌然說道：“我大概知道你哪些地方薄弱了, 我會針對這些地方再給你整理一份筆記的。”
有人一對一的輔導，那自然是事半功倍。
秦陌然看著厲遲的眼神都亮了一些。
厲遲揚了揚眉：“怎麽了？”
秦陌然感嘆道：“原來有人開小竈是這種感覺嗎？”
厲遲註視著他：“是啊, 而且可以終身服務的, 就看你自己願不願意要了。”
秦陌然忍不住笑了一下：“就算我想要, 你未來的另一半也不一定同意吧，你總不能把時間都給我吧？”
厲遲還準備說點什麽。
這時, 教室門口突然來了一個女生。
這個女生是高三的, 長相漂亮, 性格潑辣, 往門口一站就說道：“厲遲, 你可以出來一下嗎？”
一個女生用這樣的態度叫男生出去，為了什麽已經不言而喻了。
教室裏頓時一陣起哄聲。
厲遲根本沒理門口的女生, 只是轉頭去看秦陌然。
秦陌然倒是沒跟著其他人一起起哄, 但是也用一臉笑意看著他，意思是看他接下來怎麽辦。
厲遲看著秦陌然這完全不在乎的模樣，一時都不知道該是什麽心情了。
他垂下眸子, 輕輕磨了一下後槽牙。
那女生還在叫人。
厲遲有些不耐煩地回覆了一聲：“沒空。”
誰知道那女生非但沒被厲遲嚇走, 反而被他這種冷峻的模樣迷住了。
她直接就沖教室裏說道：“今天沒空是吧？那我明天再來。”
說完一撩頭發就離開了。
教室裏頓時傳來一陣小聲的議論。
“這個高三的學姐也太火辣了吧？”
“聽說是個家裏有背景的。”
“這說明什麽？說明咱們厲哥太有魅力了。”
“為什麽就沒有這樣主動的妹子來追我呢？”
“人家也是看顏值的好吧？”
教室裏吵吵鬧鬧。
秦陌然和厲遲這桌卻顯得有點安靜。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秦陌然不知道厲遲這是怎麽了，有些不解地思索著。
接下來兩人又講了一會題。
趁著秦陌然在記錄錯題，厲遲把手中的試卷還給他, 沈著聲音道：“你自己再看看，我出去一趟。”
試卷被放到了秦陌然面前，然後厲遲起身走了。
秦陌然看著面前的試卷, 上面還有厲遲剛剛抓出的印子，足以可見厲遲是不怎麽開心的。
他擡頭去看，然後就看到厲遲離開教室的背影。
秦陌然微微蹙了眉。
厲遲為什麽突然就不開心了？
秦陌然一邊想著這件事，一邊整理著自己的卷子。
過了好一陣，厲遲都沒回來。
秦陌然心裏也跟著亂了起來。
他頻頻張望教室門口，最後索性起身跟著出去了。
秦陌然在教室外面找了一圈，最後在廁所外面的走廊上發現了厲遲。
此刻，厲遲背靠在走廊上的欄桿上。
燈光下，他頎長的身影在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孤獨的影子。
他垂著眸子，手裏拿著一支煙，看起來已經抽了好一陣了。
煙霧被夜風四下吹散，和他面無表情的冰冷模樣很是相襯。
秦陌然上次只是看到厲遲拿著煙，沒點燃，這次可是真逮住厲遲抽煙了。
他站在不遠處，眉頭輕輕擰起，漂亮的眸子裏閃過不讚同：“厲遲……”
厲遲聽到他的聲音，擡眸一看，兩人就對視上了。
秦陌然難得冷著一張白凈漂亮的臉蛋：“你為什麽跑來躲著抽煙？”
厲遲看到他，下意識就從欄桿上站直身體，然後走過去在垃圾桶上熄滅了煙。
秦陌然朝他走過去。
厲遲用手散了散煙霧，低啞著聲音問他：“怎麽突然出來了？”
秦陌然如實道：“還不是因為你一直沒回教室。”
厲遲偏頭看他：“所以你就來找我了？”
秦陌然：“嗯，我覺得你心情好像不太好。”
厲遲再次靠到了欄桿上，一雙黑沈的眸子看著面前的秦陌然，不說話。
秦陌然帶著不解：“你為什麽不開心？剛剛好像也沒發生什麽吧？你是不希望有人跟你表白？”
厲遲緊緊地盯了他一陣才說道：“被人表白沒什麽值得開心的，我又不喜歡她。”
秦陌然也學著他背靠在欄桿上，然後試圖分析問題：“可這也並不值得人不高興啊？”
厲遲：“我有不高興嗎？”
秦陌然肯定地回覆他：“當然有，你突然離開教室來抽煙，不就是不高興嗎？”
厲遲總算是回答道：“我不高興不是因為這個。”
秦陌然追問：“那是因為什麽？”
問話的時候，他偏過頭，一臉真誠地看著厲遲。
月光落下，他的眸光顯得那麽明亮動人。
厲遲盯著他看了一陣，從他白皙到晃眼的面龐，到明亮精致的眉眼，再到嘴唇……
那嘴唇是淺紅色的，形狀很好看，因為不久前喝了水的緣故，這會還有點濕潤，比以往也更紅了一些……
因為離得近，還能聞到秦陌然身上清新的香味。
這種香味像是某種催化劑，足以讓人的神經更加松懈且不受控。
厲遲盯著秦陌然的時候，周圍的一切都註意不到了。
他像是陷入了什麽，難以自拔。
半晌才用盡了自制力，撇開了視線，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秦陌然等了許久都沒等到答案，追問道：“嗯？怎麽不說話？”
厲遲的聲音比之前更啞了一些，他也不去看秦陌然，只是盯著前方說道：“你不懂。”
秦陌然貼心道：“要不你給我說試試？有的話一直憋在心裏要出問題的，你說了，我這個當朋友的也可以幫你分擔一下嘛。”
厲遲又轉頭來看他，不過半晌後還是說道：“算了，說了你也不懂。”
三番兩次被拒絕，秦陌然抿了一下嘴，就這麽看著厲遲，也不說話了。
沒人被秦陌然這樣看著還無動於衷。
厲遲松了口，開始哄人：“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
秦陌然還是不說話。
他脾氣是軟，但是一旦發起脾氣來，也是不好惹的，這一點從小就能看出來。
厲遲看著秦陌然這樣，只能說道：“那我問你，你想過要談戀愛嗎？”
秦陌然沒想到話題突然到了自己身上，疑惑地說道：“沒想過，怎麽了？”
厲遲目光專註地看著他：“你就假設一下你要談戀愛，你會找男生還是女生？”
秦陌然微微睜大了眼：“當然是找女生啊。”
雖然他沒具體想過自己談戀愛的事，但他的取向也是和大多數男生一樣的。
厲遲也不知道自己追問這麽多有什麽用，他自嘲地笑了一下，配合秦陌然說道：“最好是柔弱一點的女生是吧？讓你有保護欲。”
秦陌然點頭：“大概是這樣的。”
厲遲斂著眸子：“是啊，女生多好啊，能陪著你說說笑笑，還能對你撒嬌。”
秦陌然有點不自在：“別描述得這麽清晰好嗎？我還沒女朋友呢。”
厲遲偏偏刨根問底：“如果有一天真的有符合你審美的女生出現了呢，那你就跟著她跑了嗎？”
秦陌然有點震驚：“你想象得也太遙遠了吧？”
厲遲語氣很沈：“是啊，我是想的挺多的。”
秦陌然不太理解厲遲為什麽對他那個根本不知道在哪兒的女朋友這麽關心，他只能用自己的角度安慰道：“也沒關系嘛，就算我以後談了戀愛，我們也還是最好的朋友啊。再說了，我現在根本沒想過談戀愛，我現在只想學習。”
厲遲重覆了他這句話裏的其中幾個字：“最好的朋友……”
如果他不甘心止步於此呢？
秦陌然會因此厭惡他、遠離他嗎？
……
幾天後，家長會如期舉行。
學校內外到處都張貼了歡迎的橫幅，一片熱烈景象。
秦陌然和厲遲一起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
秦陌然時不時看向校門口那邊，等著他大哥出現。
家裏早早就說過了，這次是秦玄來。
可以說秦玄基本上負責了底下三個弟弟的家長會。
秦陌然一直探頭看著校門口，轉頭一看的時候卻發現厲遲不以為意的模樣，似乎根本不在意這次家長會。
秦陌然問他：“這次是你爸來給你開家長會吧？”
厲遲淡淡道：“嗯。”
秦陌然從小就了解厲家的情況，斟酌著問道：“你現在都這麽大了，你爸他應該不能再打你了吧？”
厲遲反問：“你覺得他還有那個能力打我嗎？”
秦陌然放心下來：“那就好。”
厲遲又問他：“你家誰來開家長會？”
秦陌然瞬間笑了一下：“我大哥。”
厲遲看著他的笑，說道：“你和你三個哥哥的關系真的很好。”
秦陌然肯定地點頭：“嗯，他們一直都很照顧我。”
厲遲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眸光悠長。
就在這時，秦陌然一眼看到了從校門口開進來黑色賓利。
他興奮道：“應該是我大哥來了！”
厲遲：“嗯，去吧。”
秦陌然沖他揮手：“那我先走了啊，一會兒見。”
“好。”
厲遲一直目送著秦陌然跑下了樓，然後又跑向停車場。
那道身影永遠那麽引人註目。
秦陌然一直跑到了停車的地方。
很快，駕駛室的門打開，秦玄下來了。
他是剛在集團開完一個早會過來的，這會一身黑西裝，舉手投足都自帶著發號施令的氣場。
秦陌然乖乖地叫了一聲：“大哥。”
秦玄的臉上難得有了點笑意：“嗯。”
這時副駕駛的門打開，唐瑤也走了下來。
秦陌然驚喜道：“嫂子，你也來了！”
唐瑤一下車就興高采烈地朝秦陌然撲了過來：“陌寶，好久不見！！嫂子可想你了！！！”
她一下子抱住秦陌然，拍了拍他的背。
秦陌然也笑道：“我也想你們。”
唐瑤抱了他好一陣才放開，感嘆道：“一段時間不見，咱們陌寶又長帥了啊！！我其實早就想來學校看你了，偏偏你大哥工作忙，總不帶我來。”
說完，她嗔怪地看了秦玄一眼。
秦玄無奈地笑了笑。
秦陌然積極說道：“沒關系的嫂子，下次你來跟我說一聲就行了，我到校門口接你。”
唐瑤一臉感動：“果然還是咱們陌寶比較好！！走吧，現在去你教室，聽說你這次考了年級第八？？我的天，陌寶你的腦子怎麽這麽好？！！”
秦陌然笑道：“還好，也不是很前列。”
一路上秦陌然都陪唐瑤說著話。
秦玄則是跟在兩人身後。
沒過多久就到了教室。
秦玄到了秦陌然的位置坐下。
秦陌然則是和唐瑤一起站在外面的走廊上等。
兩人通過窗戶看著裏面的秦玄。
這會，秦玄正在翻動秦陌然這次中期考試的卷子。
唐瑤湊到秦陌然身旁，小聲說道：“我敢打賭，你大哥現在一定非常開心。”
秦陌然偏頭：“嗯？為什麽？”
唐瑤調侃道：“因為有你三哥做對比呀，我聽說你大哥給你三哥開家長會的時候，看著那些試卷都無言以對了。”
秦陌然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也笑了起來。
確實，秦玄這會應該是很開心的，因為他翻了幾下秦陌然的試卷之後，眸子裏有了笑意，隨即又拿過手機擺弄了幾下。
幾秒後，秦陌然的手機叮咚響了一聲。
他下意識拿過一看，發現是他大哥給他轉賬了，這一轉就轉了30萬。
看來是對他這次中期考試的獎勵。
秦陌然都怔住了。
他大哥也太大手筆了吧？
這時，唐瑤也註意到了這一筆轉賬：“你大哥給你轉錢了呀？那看來我也不能落後了。”
秦陌然還沒來得及拒絕，唐瑤也給他轉了30萬。
秦陌然：“嫂子，這……”
唐瑤笑瞇瞇道：“咱們陌寶考得這麽好，自然是要多獎勵一下呀。”
秦陌然拒絕不了，只能笑了一下：“謝謝嫂子。”
其實現在秦陌然手裏的錢已經無法估量了。
他自己也沒有具體數過到底有多少，反正家裏逢年過節就給他轉賬，或者是像現在這樣有一點小事也給他轉賬……
總之，他卡裏應該有上億的錢了？或者更多？
他自己都搞不清了。
主要是秦陌然也不像其他富家子弟那樣喜歡瘋狂消費。
他平時的吃穿用度都有專人負責，他自己不用操心，因此也就沒有了大筆消費的地方。
除了到手的錢以外，他還有集團的股份、分紅等等，那更是一個天文數字。
他是名副其實的富家小少爺。
不過秦陌然平時都很低調，從未刻意宣揚過自己的家世。
他每天在學校學習，除了一張臉和氣質過分出眾以外，其他地方和普通學生看起來也別無二致。
只有少數人會一眼看出他全身上下穿著的都是定制的名牌，一雙鞋都動輒好幾萬，市面上根本買都買不到。
家長們還在陸陸續續的到來。
王青洋在校門口左等右等，都沒看到自己父母的身影。
他心中漸漸有了陰霾。
他父母該不會又不來給他開家長會吧？
就因為他這次又沒考過厲遲？？
王青洋頂著一張有些疲勞過度的臉，走到角落裏給他爸打了電話。
過了好半天，電話那頭才接通。
不過劈頭蓋臉就是一句責罵：“你他媽打電話會不會挑時間？老子忙著呢，你以為我管一個工地容易啊？？”
王青洋捏緊了手機：“今天是家長會……”
他爸一下子打斷了他：“開個屁的家長會！！你考到第一了嗎？你只是年級第二，有什麽資格讓老子來開家長會？”
王青洋試圖說道：“那媽她……”
王爸不耐煩：“我們家是我做主還是你媽做主？你別指望她來了，我也沒空來，掛了！！”
很快，電話那頭就響起了忙音。
王青洋垂下了手，他本就睡眠不足，黑眼圈很重，這會兒一張臉更是青黑青黑的。
他呼吸粗重，狠狠地踹了兩腳旁邊的圍墻。
憑什麽？憑什麽他要生在這樣一個家？
憑什麽他永遠考不過厲遲？！！
王青洋的眼睛滿是憤恨，拳頭都捏緊了。
另一邊的家長會開得如火如荼。
家長會結束後，秦玄還被特意邀請去了校長辦公室。
秦陌然陪著唐瑤一起在外面等。
他好奇道：“校長找大哥幹嘛？”
唐瑤小聲給他說道：“無非就是讓你大哥投資一棟樓什麽的。”
秦陌然理解地點點頭：“好吧。”
大約半個小時後，校長親自送秦玄出了辦公室，一臉笑呵呵的，看來兩人談得不錯。
很快，秦玄拒絕了校長繼續相送，獨自一人走了過來。
秦陌然立刻喊人：“大哥。”
秦玄看了他一陣，眸光中帶著讚賞和與有榮焉：“這次考得不錯，剛剛你們校長也和我誇你了，說你平時在校是個尊師重教的好學生。”
秦陌然有些不自在道：“我其實也沒這麽好……”
秦玄眸中帶著笑意：“不，挺好的。”
任何人都能看出來，他對自己這個弟弟簡直是寵溺又疼愛。
唐瑤在一旁笑道：“好啦，你們兄弟倆就別站著說話了，一起出去吃個飯吧？”
秦陌然聞言，拒絕道：“不了，大哥，嫂子，你們去吃吧，我先回教室了。”
秦玄眸色沈了一些：“你不和我們一起去吃飯？”
秦陌然拒絕道：“不了，我就不打擾你和嫂子的二人世界了。”
唐瑤在一旁樂不可支：“別呀陌寶，你大哥好久沒見到你了，你要是不和我們一起吃頓飯，你大哥絕對心心念念好久。”
秦玄在一旁沒說話，不過也沒否認。
秦陌然意外地看了一眼自己大哥，隨後又笑著答應下來：“好吧，那我和你們一起去。”
最終，秦陌然陪著自己的哥哥和嫂子一起去吃了一頓飯。
吃完後，唐瑤有點事先離開了，秦玄則是又親自開車把他送到了校門。
秦陌然下了車。
秦玄搖下車窗，看著他。
秦陌然對著他揮手：“大哥再見。”
秦玄囑咐道：“自己在學校要小心，有事給我打電話。還有，抽空多回家。”
這一刻，秦陌然也有了點和自己哥哥分別的不舍了，他鄭重點頭：“嗯，我一定會多回家的。”
秦玄這才說道：“好了，進學校吧。”
秦陌然轉身往學校走，走了好長一段路後，他回頭去看，他大哥的車居然還停在那裏。
秦陌然突然就有點感慨。
雖然他大哥表面看起來冷淡又寡情，但實際上面冷心熱，很多時候都是承擔的最多的那一個。
秦陌然在原地停留一陣，這才繼續往教室走去。
另一邊，厲興德開完家長會回到小區，受到了一眾鄰居的接待。
現如今他們當時那一片的鄰居都搬到了高檔小區來。
雖然拆遷的錢沒多少，但是現在能住上新小區，也是值得開心的。
這個小區有門衛，進入以後，裏面有花壇、草坪和噴泉等等，是一個十足現代化的小區。
厲興德一路哼著歌回到小區。
那些鄰居正在花壇邊曬太陽，看到他就招呼起來。
“老厲，這邊！！”
“老厲，你去給小遲開了一趟家長會，回來紅光滿面的啊。”
“那必須紅光滿面啊，聽說小遲這次又是年級第一，七百多分。”
“老厲家的祖墳還是埋得好啊！”
“具體埋在哪個山裏來著？等我百年歸天了，也埋到那處去。”
“我說你們這些人，都什麽時代了，還這麽封建。”
厲興德本來就高興，聽著鄰居們的一陣吹捧，更是頭都仰高了，大搖大擺地走到一處椅子上坐下。
一個鄰居說道：“老厲，你的命可真好。你看你家厲遲以後飛黃騰達了，那你不是數不清的好日子嗎？”
厲興德順手抓過旁邊的一堆瓜子，翹著腿，一邊嗑一邊說道：“那必須讓我享幾天福啊！我把他從小拉扯長大，我容易嗎？”
另一個鄰居也說道：“等你家小遲到時候畢業了，再給你找個漂亮的兒媳婦，生一個白白胖胖的大孫子，那你可就更加享福了。”
厲興德嗑下一顆瓜子：“那必須的啊。想當初，跟我離婚的那婆娘還想回來搶我兒子。我能讓她能搶去嗎？我厲家的根可不能斷。”
鄰居們配合道：“是啊，你到時候催著你家小遲趕緊生幾個孩子，你就可以過上含飴弄孫的日子了。”
厲興德嘚瑟道：“那肯定的，我的兒子當然得聽我的話才行。”
……
家長會一過，不少同學緊繃的精神就放松了下來。
有人提議班上一起出去吃燒烤，這個提議得到了一致通過。
既然如此，秦陌然和厲遲自然也是一起去了。
本來一開始還有人好奇秦陌然和厲遲為什麽看起來這麽熟，後來大家才知道他們從小就認識，兩人是發小。
這下大家就見怪不怪了。
怪不得這兩人平時說話做事都那麽有默契，原來人家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啊！
因此大家現在看到厲遲一直給秦陌然弄燒烤，也就不好奇了，而是紛紛嘴欠地調侃。
“厲哥，人家也想要嘛。”
“厲哥，雖然我不是從小和你一起長大的，但咱們也當了快半年的同學了啊，這還不值得你幫我弄一串燒烤嗎？”
“厲哥，還有我……”
厲遲這種時候也只會懶懶地掀起眸子看那些人：“你們確定要吃我弄的？”
本來是淡淡的幾個字，但是每個字都仿佛飽含著威脅。
那些人瞬間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我們不吃了不吃了，這種福氣還是陌然享受就好。”
“我真是欲哭無淚了，為什麽人家的發小就能好成這樣，我的發小只會天天擠兌我啊？”
“別說了，我的發小已經和我成為仇人了。”
“為什麽人人都有發小，就我沒有！！”
眾人鬧鬧哄哄的。
秦陌然捧著厲遲遞給他的飲料杯子，笑著看這些人。
他不知道的是，厲遲也在看他。
一如既往。
一頓燒烤吃完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眾人搖搖晃晃得往學校走。
本來大家是準備一起回學校的，不過厲遲不知道因為什麽事耽擱了一 下，然後他和秦陌然就落在大部隊後面了。
兩人單獨往學校走。
秦陌然看了一下已經走遠的同學們，問厲遲：“我們要追上去嗎？”
厲遲：“還是不追了，走快了腳疼。”
秦陌然好奇地看他：“那你上次運動會跑3000米也沒疼啊。”
厲遲面不改色地回答：“我的身體狀況陣一陣的，說不太清。”
秦陌然沒有懷疑什麽，只是感嘆道：“你的身體還真神奇。”
厲遲問他：“你會覺得這樣很奇怪嗎？”
秦陌然搖頭：“不會啊，人的身體本來就是很覆雜的。”
主要是他覺得厲遲不會在這種小事上騙他的吧？
厲遲點頭：“嗯，那就好。”
學校的路有兩條。
一條光亮的大道，一條是黑暗的小巷子。
走到岔路口的時候，厲遲提議道：“從小巷子回去吧，這裏快一些。”
秦陌然想了一下，同意了：“也行，現在不早了，咱們早點回去。”
於是兩人改道從小巷子裏走。
小巷子裏的路還算平整，唯一的缺點就是照明不太行，隔得老遠才會有一盞昏暗的路燈。
現在已經是深秋時節，夜深露重，風也有點冷。
走在這樣的小巷子裏，氣氛莫名就冷清起來。
兩人並排走著，四下無聲，只有腳步聲響。
秦陌然一臉平靜地往前邁步。
就像有的人說的那樣，他看起來像是個性子軟的，但是骨子裏其實無畏又淡定。
這時，一陣風吹過，有什麽黑影在晃動。
厲遲突然停下了腳步。
秦陌然轉頭去看他，關心道：“怎麽了？”
厲遲面色冷靜，但是說出的話卻是：“路有點黑。”
秦陌然意外：“你怕黑嗎？”
厲遲承認了：“有點。”
秦陌然提議：“那要不然咱們靠得近一點？”
厲遲點頭：“好。”
於是接下來的一段路，兩人離得近了些。
近到揮動手臂的時候，衣服都會摩擦過對方的。
不過再一次風吹黑影動的時候，厲遲直接就抓住了秦陌然的手腕。
秦陌然猝不及防被抓住，轉頭看向厲遲。
厲遲的手掌足夠大，手指修長，輕輕松松就能抓住秦陌然的手腕。
他的體溫也高，溫度通過兩人接觸的地方傳遞。
秦陌然輕輕掙動了一下手腕，但是厲遲手勁太大了，他沒能掙脫開來。
厲遲主動對他解釋道：“好像有不幹凈的東西。”
他抓著秦陌然的手腕沒放。
這只手腕比較纖細，皮膚細膩，但也很明顯是屬於男孩子的手感，抓在手裏的感覺很好。
秦陌然停下掙紮的動作，好笑道：“你怕鬼啊？”
厲遲點頭：“嗯。”
還愈發朝他靠近了一些。
這下，兩人的身體都快緊貼在一起了。
秦陌然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只能試圖勸說厲遲：“咱們好歹也是新時代的高中生，哪能在這兒信什麽怪力亂神呢？”
厲遲垂眸看著他，聲音也放低了些：“可我還是怕。”
他這副樣子看起來好像真的怕。
秦陌然也不忍心拒絕他了，不過眼前的狀況又讓他為難：“可是咱們貼得這麽緊，也沒法走路吧？”
好在厲遲也還是沒被嚇壞理智，退了一步說道：“就這樣牽著走就好。”
秦陌然看著自己被厲遲抓住的手腕，那一塊皮膚現在好像在一點點升溫。
厲遲見他沈默，愈發放輕了聲音：“牽著走也不可以嗎？”
夜風裏，厲遲的聲音似乎顯出了幾分失落。
秦陌然如實說道：“可你不覺得咱們這樣一直牽著走有點怪怪的嗎？”
“是啊，那算了。”
厲遲的聲音更顯落寞，說著就要松開手。
秦陌然見不得厲遲這種受傷的表情。
“哎……”秦陌然說話都快不流暢了，“我、我也沒說牽著不行。”
雖然光線暗淡，但厲遲的臉上似乎有笑意：“嗯，那走吧。”
兩人繼續邁步往前走。
夜深人靜，小巷子更是放大了這種寂靜的感覺。
好像整個世界就只有他們兩個人一樣。
秦陌然一直被厲遲牽著手，雖然只是手腕，不過這也讓他臉都有些熱。
其他發小之間也會手拉著手一起走嗎？
可惜他也沒什麽參考案例。
算了，反正也沒人看見，他和厲遲牽一牽手應該也沒啥吧？
誰讓厲遲又怕黑又怕鬼呢？
秦陌然因為那點不自在，一路上連話都忘說了，所有註意力都在厲遲牽著自己的手上。
他只祈禱著一路上不要有人看見。
厲遲則是時不時看向他，眸光黑沈，且帶著不易察覺的侵略性。
絲毫不見害怕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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