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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 肚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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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肚兜

◎幾朵開的正好的桃花◎

“楊嫂子, 你說的可是真的。”她聲音都在發抖。

楊秀禾從口袋裏抓出一把瓜子,邊嗑邊說:“楊小妞就那麽赤裸的躺在自家門口,還把路過的鄰居給嚇一跳呢。”

“聽說現在都還沒回過神來, 人也開始變得癡癡傻傻。”頓了頓,她又補充一句,“真是造孽。”

舒窈咬了咬下唇:“村裏出現了采花賊為什麽大家都不報官?”

楊秀禾“嘖”了一聲:“就我們這窮鄉僻壤的地方, 縣官根本不會管我們,我們窮人命賤唄。”說完自嘲一笑。

舒窈許久沒有出聲,低著頭,臉色凝重。

楊秀禾只當她是被嚇傻了:“窈妹子,以後大晚上的盡量少出門。”話說完, 手上的瓜子也嗑完了,她撣了撣落在衣裙上的瓜子殼,扭著豐滿的腰身走了。

舒窈又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 采花賊到底是誰?

她的心臟砰砰直跳。

季時凈不知何時來到了她背後, 微不可察的嘆了一口氣。

舒窈轉身看著他:“阿凈,昨晚村裏又有姑娘遇害了。”

“你莫慌, 不會有事的。”

舒窈瞧著他,心裏忽然升起一個奇怪的想法,季時凈長的這麽好看, 容顏勝女子三分, 不會被采花賊盯上吧。

她趕緊搖了搖腦袋, 搖走這些亂七八糟的奇怪想法。

二人在院子裏面待了半天, 下午的時候,舒窈突然想起早逝的爹媽還給自己留下了幾塊地, 眼下, 剛好開春, 正可以用這些地種點瓜果蔬菜。

說幹就幹,她拿起小鋤頭就準備去地裏除草。

季時凈也背了個框簍和她一起出去,他不放心她一個人。

三月的天,陽光和煦,連風也少了一絲凜冽,舒窈一路哼著歌走到記憶裏的那塊土地,似乎早就忘記了上午的提心吊膽。

季時凈默默的跟在她身後,聽她唱著有些奇怪的曲子,竟然出奇的好聽,他的心情似乎也漸漸放松了下來。

但是很快,舒窈就唱不出來了,看到眼前的空地,準確來說是一片荒地,暗黃色的雜草足有三尺之高,一片連著一片,旁邊其他人的地都幹幹凈凈種著糧食,只有她的這塊地“奇醜無比”,雜草連天。

仿佛看到了未來幾天的工作量,她手扶額頭,感覺買菜也挺好,並不一定要自己種菜。

但是,這些地荒在這裏實在難看,來都來了,還是稍微清一清雜草吧。

她把手裏的大鋤頭遞給季時凈,討好的對他笑了笑。

季時凈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有些哭笑不得,乖乖的接過,然後一言不發的開始除草,但畢竟除草這件事情他還是第一次幹,所以有些生疏。

舒窈拿著小鋤頭在另一邊挖呀挖呀挖,挖半天都還沒鋤幾棵草。

她把小鋤頭一丟,屁顛顛的去了季時凈那邊。

季時凈已經逐漸熟練,雜草堆在地上,露出了本來的黃土地。

“哇,阿凈你好厲害。”她在一旁不住的誇獎。

“加油。”

季時凈弓著腰,潔白的衣袖上染了些許泥土,似神明落入了人間煙火中。

舒窈誇累了就坐在田埂上休息,看著他忙碌的背影,第一次覺得家裏有個男人真不錯,想不到他平時看起來文文弱弱,可是現在除了這麽久的草竟然都不喊累,手腳依舊穩當。

這小夥子體力可以。

舒窈打開水壺喝了幾口,季時凈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徑直走了過來,拿起剛剛她順手放在田埂上的水壺,仰頭喝下,喉結處的曲線如鋒利的山巒一樣,在太陽光的陰影裏更加挺拔。

舒窈擡頭看著他,本來想提醒他這個水是她剛剛喝過的,但,看他喝都喝了,她也就沒有多說。

“阿凈,坐這裏。”她招呼他坐在旁邊,“幹了這麽久的活兒,休息一下吧。”

季時凈坐下後,嘴角處淌下的水珠順著下顎流進了衣襟裏,水珠混著汗珠,他覺得有些難受,便扯了一下衣領,露出好看的鎖骨和半截胸膛。

舒窈移開目光,雙手枕在腦後往後一躺。

季時凈側頭看她,他逆著光,舒窈看不清楚他臉上的表情。

“昨日我聽姜荷說村裏有一個很厲害的教書先生,阿凈想不想去跟著他學習?”她薅下旁邊的一株草,在手裏折著星星。

他沈吟片刻:“不去。”

舒窈把折好的小星星遞給他:“我覺得有老師教總比自己一個人自學強,如果你以後想走科舉這條路,還是要系統的學習一下。”

說完,她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季時凈手裏握著那顆星星:“你想讓我參加科舉?”

舒窈點點頭,又搖搖頭:“是也不是。”

他歪著頭疑惑的看向她。

舒窈想了想,鄭重的說道:“科舉,或許可以逆天改命。”

逆天改命,窺不見天光的惡鬼可以站在陽光底下受萬人景仰嗎,真是有趣。

他忽然覺得手心裏的那顆星星在微微發燙。

許久之後,他點點頭。

舒窈眼睛一亮:“那我們明天就去找那位先生。”她沖他笑了笑,“萬一哪天我們阿凈高中了,可不要忘記我哦,咱倆茍富貴莫相忘。”

季時凈嘴角溢出一個淡淡的笑:“好。”

兩人正說話間,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細微的哭聲,聲音一抽一抽的,聽起來極其壓抑委屈。

舒窈豎起耳朵仔細聽了聽,還真是一個小姑娘在哭。

聽了一會兒,她沐著陽光閉上眼睛,別人或許遇到了什麽傷心事,哭一哭就好了,她打算小憩一下,可漸漸的,她發現那小姑娘的哭聲越來越不對。

哭聲戛然而止。

舒窈猛的睜開眼,這不對勁,她起身想過去看一看,可季時凈卻拉住了她,不想讓她多管閑事。

她拂開他的手:“沒事的,我就去看看。”

季時凈不遠不近的跟著。

她撥開草堆,看到一個穿著灰色補丁衣裙的小姑娘站在斷崖邊,瘦小的身板不停顫抖。

他們這裏地勢較高,斷崖隨處可見,剛剛爬上來可花了不少力氣,要是從這裏掉下去不死也得殘。

或許是她剛剛跑過來的動靜驚動了小姑娘,小姑娘仿佛受了驚嚇一般回頭,眼淚鼻涕糊了滿臉,瞧著面前並不常見的面孔,她不安的問道:“你……是誰?”

舒窈連忙說:“小姑娘,那邊危險你先過來。”

小姑娘嘴巴一癟,眼圈泛紅,又抽抽搭搭的哭了起來。

趁小姑娘不註意,她一把將人拉了回來。

“你是不是受了什麽委屈?”她問。

誰知她這一問,小姑娘哭的更兇了,舒窈手忙腳亂的給她擦眼淚。

舒窈朝季時凈揮了揮手,他知道她的意思,轉身走遠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小姑娘停了下來,她坐在黃土堆上,抱著膝蓋,將頭埋進□□,斷斷續續的抽泣。

舒窈怕她做傻事,就一直陪在她身邊。

終於,小姑娘擡頭看她,淚眼婆娑:“你是誰?”她去年才和母親搬到這個村子,眼前的這個漂亮姐姐她沒見過。

舒窈用衣袖擦了擦她眼角的淚:“我叫舒窈,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家在哪裏?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小姑娘望向遠方已經快要落山的太陽,神情木訥:“我叫楊小妞,昨夜……昨夜……。”她實在說不下去,又埋頭哭了起來。

舒窈心裏咯噔一下,楊小妞,這不是上午楊嫂子提到的名字嗎?難道這位小姑娘昨晚遭到了……她不敢再想下去。

楊小妞擡頭,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恨恨的說:“如果讓我知道是誰做的,我非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舒窈輕輕撫著她的背,許多話梗在喉嚨裏,竟然一句也說不出來。

楊小妞睜著一雙淚眼看她:“姐姐,你晚上千萬不要一個人出門,昨晚我娘發高燒,我去找郎中拿藥,結果……等再醒來的時候……該死的采花賊。”

舒窈抱了抱她:“我們一定會抓住壞人的。”

楊小妞苦澀的笑了下,點點頭,她站起,大腳趾從破了洞的布鞋裏鉆了出來,她有些羞澀,轉過身跑下了山。

舒窈本想問一下她昨日那些事情,但一想到問一次就要揭開別人的傷疤一次,她還是選擇閉口。

回來的時候,發現季時凈已經除了一小半的地,她又給了他一個大大的讚。

直到太陽完全落山,二人才收起鋤頭從山上下來,走到半路上,季時凈把鋤頭拿去小溪清洗,舒窈在路邊等著他。

等他的時候,她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人,對方挑著一擔糞水,糞水潑了幾滴沾到了她的衣裙上。

舒窈有些生氣,她明明都已經避讓對方了,可他那邊那麽寬的路不走非要貼著自己,這不是有病嗎?

她看向挑糞水的人,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

挑糞的是一個矮個子男人,眼睛瞎了一只,嘴巴也是歪的,整張臉蜿蜒扭曲,此刻,他正用一種奇怪的目光上下打量舒窈。

迎著他不懷好意的目光,舒窈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剛想開口質問,就看到旁邊的大嬸端著飯出來,邊嚼邊說:“喲,這不是舒家妹子嗎?要不要到嬸嬸這裏吃晚飯?”

舒窈搖搖頭:“不了。”

等她再回過頭時,挑糞的男人已經走遠了。

旁邊的大嬸靠在門邊的柱子上,好意提醒:“妹子,剛剛撞你那人是隔壁村的,脾氣怪的很,你可千萬不要招惹他。”

舒窈看著衣服上的汙點,只能自認倒黴。

季時凈回來的時候察覺到了她的不高興,舒窈只說是衣服臟了。

晚上,她洗好澡躺在床上,聽到院子裏有嘩嘩的流水聲,她披上衣服出來一看,只見季時凈正在認真搓洗她今日臟了的那件衣服。

她欲言又止,還是沒有告訴他其實衣服上沾的是糞水:“阿凈,明日我自己洗吧,你快休息。”

季時凈擡頭,他剛洗完澡,頭發濕漉漉的貼在頸窩處,衣服也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乍一看,還真有幾分風流的味道,她竟然覺得不輸沈鏡桉。

“馬上就洗好了,你先回屋。”

舒窈也沒再說什麽,喝了一杯熱水繼續回去躺著。

季時凈把外衣洗好,忽然發現了盆裏的那一抹紅色。

他頓了頓,剛剛直接把衣服卷作一團就給抱了出來,沒想到裏面還有肚兜,紅色的肚兜散開在水裏,上面還繡了幾朵開的正好的桃花。

他眼底情緒微動。

又想起了那日雪山上的紅梅,他從水裏拿起她的肚兜,摸著上面的桃花,忍不住放在鼻尖聞了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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