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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 年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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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年貨

◎小窈兒,新春快樂◎

臨近年關, 長街上變得更加熱鬧起來,香氣飄飄的饅頭、熱氣騰騰的年糕,以及人們喜滋滋的笑聲, 全部飄蕩在街頭巷尾。

一些小販攤位上擺的年貨越發齊全,應有盡有,一些出名的戲班更是直接在大街上搭了臨時戲棚, 咿呀唱曲,給這年關增添了一絲別樣的趣味。

穿梭在大街上的小孩已經換上了嶄新的襖子,每個人手裏拿著一串糖葫蘆肆意奔跑,笑聲似銀鈴,好不快樂。

舒窈看著眼前歡鬧的一切, 眉眼彎彎,轉頭就被不遠處一家賣幹果的小販吸引了,拉著季時凈往那邊走, 由於身上有傷, 她走的很慢。

賣幹果的小販看到有人光顧,立馬笑臉相迎:“兩位瞧瞧想要點什麽?我這裏的炒貨幹貨可都是上等品, 保證吃一次還想再吃第二次。”說完他期待的看著二人,忙不跌的遞上裝幹果的布包,想要他們多選一點。

舒窈拿起風幹的桂圓肉嘗了嘗, 她眼睛一亮, 味道確實還不錯, 於是便買了一些, 小販喜滋滋的拿去過稱,把東西遞給她, 還不忘說一句好聽的話:“二位郎才女貌, 新的一年裏一定會多子多福。”

舒窈拿著幹果的手一頓, 她偷偷看了一眼季時凈,只見他也正好低頭看她,她忙轉過頭對小販說了聲“謝謝”,然後拉著季時凈走遠了,臉頰後知後覺紅了起來。

季時凈眼中溢出點點笑意,把她手裏的東西接過,二人繼續往前走,一路上舒窈看到什麽稀罕玩意都忍不住買下來,不多時,季時凈手裏就大包小包拎了無數東西。

路過一家書鋪時,他擡腳走了進去,前段時間買的書已經讀完了,他想買些新的。

舒窈沒有和他一起,而是去了一家胭脂鋪子,準備買幾盒胭脂研究新妝容。

胭脂鋪的生意並不火熱,只有寥寥幾個人,她試了幾盒脂粉,粉質粗糙,她並不滿意。

見此,店小二急忙從櫃臺裏面拿出一批新到的貨,殷勤的遞過去:“姑娘看看這批胭脂怎麽樣?昨兒個剛從江南運過來的。”

胭脂打開的瞬間,一股淡淡的花香飄了出來,味道香而不濃,聞著十分舒服,舒窈在手上抹了一小塊,光澤透潤,她點點頭,這胭脂的品色倒不錯。

她對店小二說:“幫我包起來吧,我……。”

“我買了”三個字還沒有說出口,旁邊一只浮腫的手就將她手中的胭脂給抽了去,舒窈轉身一看,就看到了季招和葛永。

季招由於懷孕,整個人胖了一圈,葛永一手扶著她,另一只手小心地放在她肚子上,模樣寵溺極了。

舒窈站起來,把季招手裏的那盒胭脂奪了過來:“先來後到。”

季招“哼”了聲:“煙脂落在你這樣的鄉巴佬手裏也是浪費,也不拿鏡子照照,還想要這麽好的胭脂,我呸!”

季招說話聲音很大,旁邊的人都往這邊看過來,聽到她說的話後,大家不自覺地將目光放到舒窈身上。

舒窈未施粉黛,但依舊清新脫俗,眾人只覺驚艷。

舒窈也不生氣,直接無視她把手裏的胭脂遞給小二:“給我包起來。”

小二迅速麻利的打包好遞給她:“一兩銀子。”

季招過了幾年養尊處優大小姐的日子,眼下被舒窈駁了面子,她氣不打一處來,立馬上前就要去搶,舒窈靈活一躲:“季大小姐如今懷有身孕,還是不要碰這些東西為好。”

季招拉過旁邊的葛永,表情委屈:“永郎,你就眼睜睜的看著她這麽欺負我嗎?”

葛永看到大家都往這邊看,身為讀書人的他一時之間有些難堪,低下頭耐心哄著季招:“招兒,要不胭脂就給她吧,下次我給你買更好的。”

誰知季招脾氣上來了,她指著舒窈手中的胭脂:“我就要那個,永郎,你快點去幫我搶過來。”

葛永迎著周圍的目光,只覺得臉頰燥熱。

舒窈把胭脂揣在懷裏:“葛永你可是讀書人啊,不會也要幹這強搶的勾搭吧,不會吧,不會吧。”她說的陰陽怪氣。

葛永低頭,直接去拉扯季招,想把她拉出鋪子,但季招不知哪來的力氣,硬生生扒著門框不肯走,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

葛永想丟下她,但礙於她娘家的身份,他還是蹲下身輕聲哄她,但季招一句都聽不進去,甚至還撒潑打滾起來。

舒窈和圍觀的人都在一旁看熱鬧,但想到她是孕婦,舒窈還是委婉的提醒了一句:“地面涼,你還懷著生孕,最好不要坐在地上。”

哪知季招一聽這話更來勁了,像個潑婦一般坐在地上大吵大鬧。

直到一道尖銳的聲音傳來,她才止了哭鬧。

葛母氣沖沖地扒開人群,走到季招身邊擡手就是一巴掌:“你個小賤蹄子,要是把我孫子哭沒了看我怎麽收拾你?”

葛母顴骨奇高,一臉尖酸刻薄,看起來就叫人害怕。

季招被打蒙了,一看到來人,她縮起脖子,像只鵪鶉一樣一聲不吭,完全沒有了剛剛的潑辣勁兒。

葛母粗魯的拉起她:“就你這張臉還想買胭脂,也不拿鏡子照照,這麽多肥肉恐怕一盒胭脂都塗不夠,我們家哪裏有錢養你這麽個敗家玩意兒。”

人群中傳來竊竊私語的笑聲。

季招緊握雙拳,卻也不敢在葛母面前發作,像個受氣包一樣任她責罵,旁邊的葛永不知何時也站到了葛母那邊,看著母親對自己的妻子指指點點,他不僅沒有阻止,眼裏甚至還閃過一絲得意。

終於,葛母罵累了,拉著季招走了出去,三人去到對面的豬肉鋪買了兩斤豬肉,然後坐上牛車慢慢離開了長街,自始至終季招都低著頭,不敢反抗半分。

舒窈捏著懷裏的胭脂,看著越來越遠的牛車,她默默嘆了口氣。

剛從胭脂鋪出來,就看到季時凈迷茫的站在街上,驚慌無措,眼神不斷搜尋,等看到舒窈時,他明顯松了一口氣,小跑似的來到她身邊。

舒窈才想起她來胭脂鋪沒有跟他說。

季時凈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舒窈抱歉的笑了笑:“剛剛去買了盒煙脂,已經中午了,我們去吃點東西吧。”

他乖巧點頭。

酒樓物價太貴,舒窈帶他來到了街邊的一家餛飩店,隔老遠都能聞到餛飩的香味,這家餛飩她吃過,味道確實不錯,所以才想著帶季時凈來嘗嘗。

可是卻不想在這裏居然碰到了沈鏡桉和沈千瀟,她有些驚訝,以沈鏡桉的身份,他應該不會來這種小攤才是。

沈鏡桉一眼就看到了她,揚起手招呼她,一雙桃花眼笑意瀲灩:“小窈兒,這裏。”

沈千瀟聽到他對舒窈的稱呼,手裏的小勺晃了一下,餛飩又“撲通”一聲掉回了碗裏。

她很快調整好情緒,微笑的望著舒窈二人。

這家店的生意太過火爆,滿滿當當的小店擠滿了人,根本沒有多餘的位置,舒窈和季時凈只能坐到沈鏡桉和沈千瀟的對面。

沈鏡桉看著季時凈身上大大小小的包裹,問道:“小窈兒和季二公子今日怎麽買這麽多東西?”

季時凈端正的坐在一邊,挨著舒窈,並不理會沈鏡桉。

舒窈咳嗽兩聲緩解尷尬:“這不是快過年了嘛,在準備年貨呢。”

沈鏡桉笑了笑:“千瀟說這裏的餛飩好吃,想不到在這裏還能碰到小窈兒。”

“小窈兒,梅娘說這幾日你告了假,是出什麽事了嗎?”言語間,隱隱透出擔心。

舒窈搖搖頭:“年關將近,所以跟梅娘請了幾日假,過完年之後就會回去。”

季府發生的事她並不想讓他知道,他們非親非故,沈鏡桉已經幫了她許多,她不想再欠他人情。

沈鏡桉點點頭,轉而又問道:“小窈兒也喜歡吃這裏的餛飩?”

剛好兩碗熱乎的餛飩端了上來,舒窈看著兩碗餛飩都飄著香菜,她一拍腦袋,老是忘記讓老板不要放香菜。

她把其中一碗推到季時凈面前,季時凈卻拿起勺子把舒窈碗裏的香菜全部挑了過來。

舒窈有些驚訝,他竟然知道她不吃香菜。

沈鏡桉神色不明的看著二人,低頭喝了一口湯。

沈千瀟舀起一個餛飩送到他嘴邊,小聲說:“舒姑娘和季二公子看起來很是親密。”

他摸了摸她唇上的口脂,語氣略帶不悅:“千瀟何時對別人的事這麽上心?”

沈千瀟笑了笑沒再說話。

四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尷尬,舒窈埋頭吃著碗裏的東西,兩耳不聞窗外事。

由於小店裏十分擁擠,加上她坐在過道處,一個肥胖的男人吃飽喝足後從這裏走過,一不小心就碰到了她,舒窈差點摔在地上,幸好季時凈和沈鏡桉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扶住了她。

舒窈站穩後,將自己的胳膊從沈鏡桉手裏抽出,客氣的道了一聲謝,沈鏡桉也笑了笑,表情卻有些落寞。

沈千瀟將他們的反應都看在眼裏。

那個肥胖男人撞過來的瞬間,季時凈和沈鏡桉幾乎是同時站起身扶住了舒窈,二人臉上是如出一轍的擔心。

她垂下眼,默默吃著碗裏的餛飩,只是這混沌怎麽沒有以前好吃了呢。

剛剛的碰撞牽扯到了舒窈的傷口,她臉色發白,借著季時凈的力重新坐下去。

肥胖的男人不停道歉,舒窈擺擺手表示沒關系。

註意到她臉色不好,季時凈靠近她:“扯到傷口了嗎?”

舒窈搖搖頭,不想讓他擔心。

他眉頭卻皺的很緊,小心的扶起她:“回家上藥。”語氣不容拒絕。

還是第一次從他嘴裏聽到如此硬氣的話,她點頭:“那回家吧。”

她起身告辭。

沈鏡桉長腿一邁,直接橫到了她和季時凈面前,季時凈不悅的上前一步,他和沈鏡桉身量差不多,兩人之間的氣氛劍拔弩張。

舒窈察覺到了這微妙的氛圍,她連忙隔開兩人。

沈鏡桉又恢覆了往日一貫的笑容,他從懷中小心的拿出一只上好的羊脂玉手鐲遞給舒窈,鐲子晶瑩剔透,散發著溫潤的光澤,一看就非俗物。

他看向她,深邃的眼眸星光流動,眼底暗含了一抹不易察覺的溫柔:“小窈兒,新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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