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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田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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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田封印

是夜,顏落正整理千山記中一些有用的藥方之時,聽到了窗外的腳步聲。

她執筆的手一頓,聲音無甚起伏:“進來吧。”

“在做什麽?”幾日不見的司祈昭,一身白袍走了進來。

顏落視線上移,瞧了他一眼,氣色不錯,想來應是大好了。她手中的動作未停:“新得了一本書,在寫方子。”

“明日隨我去個地方吧。”

“去哪兒?”

司祈昭坐了下來,緩緩啟唇:“可還記得你我之間的約定,明日去看看那些中了封魔針的士兵。”

顏落想起之前讓他代筆,是有這麽一回事。她停下筆,將筆墨吹幹收好:“大致有多少人?”

“一百。”

這麽多?那不得累死她。顏落想了想將方子直接交給司祈昭的可能性,但隨後又被自己否掉了,傍身之物還是得握在手中。

“明日我先煮好湯,午後再與你同去。”

“好。”

司祈昭坐著沒動。

“你還有事?”顏落站了起來。

“你……有沒有什麽想問的?”

顏落看著司祈昭直白的眼神,讓她有些發虛,她微微移開視線:“沒有,我要睡覺了。”

司祈昭深深地看她一眼:“你好好休息。”

顏落躺在床上,窗外的月色照得滿室生輝,她才想起今日是十六。

其實她有很多話想問,但又怕聽到什麽不想聽到的,也怕司祈昭問她一些她不知如何回答的問題,索性幹脆就不說。反正他們的關系也沒好到可以一起談心的地步。

第二日是難得的晴天,顏落從床上醒來之時,日頭已經高高升起了。

她趕緊下床收拾,趕去廚房。待到所有的天麻湯煮好已是臨近午飯點。

幹脆去找芝芝吃飯好了,她想。

可剛走到院中,蘭翼又來了,還帶來了一個箱子。

“這是何物?”

他不卑不亢地回道:“顏落姑娘,這是君上讓我轉交與您的。另君上派我來取天麻湯,他請您去熾陽殿用午膳。”

司祈昭請她吃飯,難道是有求於自己?顏落打開箱子後頗為意外地挑了挑眉,看來這飯是非吃不可了。

“好。”

說實話,她很不喜歡熾陽殿的氛圍,整座大殿都是黑色,又沒有窗子,顯得空曠陰森,坐在裏面吃個飯隔老遠,一點都不自在。

不過,幸好蘭翼將她帶去的是偏殿。

殿中一張圓桌,擺了一大桌菜,司祈昭正坐在桌邊。

顏落坐了下來,語氣有些調侃:“這還是你第一次請我吃飯呢~”

司祈昭竟然難得地笑了下:“本君在你眼中難道是小氣之人?”

“哪兒能啊,君上自是出手大方。”顏落夾起面前的菜嘗了一口,還不錯。

吃得快差不多的時候,司祈昭突然讓蘭翼出去了。

“你今日找我來是有事吧?”顏落擦了擦嘴。

“嗯。”

“何事?”就知道這家夥一點虧不肯吃。

“等等看。”

顏落側頭,定定地看他幾秒,忽的笑了:“我現在發現,你這人挺有趣的。”

司祈昭似是沒想到顏落會說這話,他怔楞須臾,聲音不辨喜怒:“是嗎?”

顏落笑笑沒回答,心中卻在思索著。以前覺得他清冷孤傲,嘴巴毒舌,形同人機,滿腹算計,但現在居然有些看不透他了。

方才他讓蘭翼送去的箱子,裏面是整整九盒明珠,一次性付清他就不怕自己中途跑路?畢竟這方子還在自己手上呢。難道他是篤定自己一個人找不到那夢境中的高臺?

還未想明白,蘭翼就再次進來了,他身後跟著一人。

“你又怎麽了?”一頭白發的男人語氣不耐。

“我沒事,你給她看看。”司祈昭朝顏落的方向點了點下巴。

顏落和蓮薊同時看向司祈昭。

她又沒生病,看什麽大夫?何況她自己就是,為何要別人幫她看?

“她的丹田,你看看問題在哪?”

哦,原來是這個。顏落內心又燃起了一絲希望,她非常配合地將手伸了出來。

搭完脈,蓮薊面露不解之色。

“靈根絕佳,但好似被人封住了丹田,致使無法突破,修習不易。”

封住了是什麽意思?誰會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顏落仔細想了想,她應該沒有仇家吧……

“可有解決之法?”司祈昭敲著桌面若有所思。

“怪異之處便是未見封印,如何解除?”

“那便是別無他法了。”

“目前看來如此。”

司祈昭眸光一轉,看著顏落失望的眼神,生硬地安慰:“有本君在,你不會有危險的。”

顏落懸著的心徹底死了。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你能待在我身邊一輩子不成?”

“本君……”司祈昭說不出來了。

顏落也只是隨口一說,她站起身來,拍拍衣服,笑著緩解尷尬:“哎呀無妨,我一個藥膳師要那麽高的修為做甚?何況魔嬰也不差是吧?”

“嗯。”司祈昭竟難得沒有反駁。

“走吧走吧。你不是說去看那些士兵嗎?再不出發時間來不及了。”顏落往門口走去。

兩人坐在由兩頭火紅的鹿駕駛的車上,顏落甚至都無心關註這輛鹿車,上去之後一直閉眼睡覺。

司祈昭的視線落在她身上片刻便移開了,他拿出茶具,輕手輕腳地開始泡茶。

不知過了多久,顏落被一股香氣弄醒了。

“醒了?”

她方才只是閉著眼睛不想說話而已,怎麽就睡過去了?

“你在做什麽?”她揉揉眼睛坐起來。

司祈昭遞過來一杯茶:“嘗嘗。”

“這是什麽?”

“顧渚紫筍。”

顏落嘬了一小口,鮮醇甘甜,香味悠長。她一口氣喝完後放下杯子:“還不錯。”

司祈昭拿杯子的手頓了頓,勾了勾唇:“如你這般牛飲之人我還是第一次見。”

顏落撇嘴:“喝個茶哪裏那麽多講究。”

一炷香後,車停了下來。

蘭翼在外面說道:“君上,鐵翼營到了。”

顏落跟在司祈昭身後下了車,入目便是一處類似村寨的地方,蘭翼讓人將天麻湯都搬了進來,迎面而來的是一個四十上下,微跛著腿的男人。

他一臉受寵若驚的模樣:“君上怎的親自來了?”

“腿可還好?”

“勞君上掛念,小人一切都好。”

“帶本君去見見中了封魔針的士兵。”

“是,君上這邊請。”

男人積極地在前面領路,不一會兒,就來到了一處寬敞的院子,裏面壓抑的呻吟聲和怒吼聲此起彼伏,聽得顏落頭皮發麻。

“今日恰是病發之日,君上莫怪,他們也是遭罪。”男人忍不住抹了抹眼睛。

司祈昭站在門外捏緊了拳,眼眶微紅,他閉了閉眼隨即睜開,吩咐道:“蘭翼,將湯送進去。”

“是,君上。”

顏落熬了兩大桶,之前買的十斤天麻都差不多用完了,她悄悄嘆了口氣,這仙界手段如此殘忍,真真是讓人不敢恭維啊。

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屋中的聲音漸漸平息了下來,大批的士兵湧出屋外,跪地朝司祈昭道謝。

“本君答應你們,有朝一日定治好你們的病。此湯能夠暫緩每月的毒發,以後會如期送來。”

“謝過君上。”眾人感激涕零。

顏落實在沒想到這麽多人因此受難,她坐在鹿車上,看著一言不發的司祈昭,猶豫半晌才問道:“你是不是…恨極了仙界?”

誰知司祈昭語氣平靜地反問:“我不該恨嗎?”

顏落語塞,但還是盡量開解道:“可是仙界也有很多尋常弟子,也有不曾作惡一心向善之人,若是因此要屠滅整個仙界,那便是十惡不赦了。”

“十惡不赦如何?仙界不仁在先,緣何怪本君不義?”

“那你同他們又有何區別?”顏落放緩了語氣,“若有人欺負了我,我定毫不猶豫打回去,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可若是傷及無辜,便不是我本心了。”

司祈昭冷哼一聲:“你倒是君子,他們可不會同你講道理。”

顏落看他端著的模樣忍住笑:“是是是,屆時就用我,本姑娘的三寸不爛之舌將他們全都說服。若行不通,你再將他們都打趴下行不行啊?”

司祈昭不說話了。

顏落忍不住調侃自己:“哎,你看我到現在修行不利,尋夢無解,你可是馬上就能拿到解藥了,怎看起來比我還沮喪,不合適吧?”

“本君說了,你的修為和夢境之謎都會有法子的。”

“好吧,那就借你吉言了。”

顏落方才看到那些魔族士兵的慘狀之時,腦中起了個念頭:她要不直接將方子給司祈昭好了。畢竟那麽多人受罪,她作為醫者還是有些於心不忍。就算司祈昭反悔不帶她去尋夢,她自己也定能尋到仙門,只是會多花些時間精力,反正她已收到了十盒明珠,不算虧。

她剛準備跟司祈昭說這件事,車外便響起了一陣嘈雜之聲。

“發生何事?”司祈昭清冷的嗓音傳出車外。

“回君上,前方似是有人鬧事,咱們可要繞道?”

“去看看何人。”

“是。”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蘭翼在外說道:“回君上,是琰瑯將軍和瀾滄將軍府上的馬車,他們聽說君上出關,欲將…將府上小姐送往魔宮服侍君上。”

顏落楞了兩秒,好像現在不是說方子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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