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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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4 章

寒風凜冽,白雪飄散,都城被戰火燒過,已然是一片鮮紅色,戰馬不停踐踏著這裏的一切,每一寸地方都被熾熱的火焰所燎過,這裏早已經不是什麽都城了,而是一片戰火構築的戰場,王公貴族四散奔逃,富豪人家更是卷著金銀跑路了,有些人收拾著身價在夜裏悄然離開了都城,有些人只能夠蜷縮著等死。

一些恐怖有力的人,嘗試著為百姓們殺出一條道路,然而最後卻死在了亂軍之中國破家亡,這是從一開始就註定好的。

陸行舟揮動著手上的長劍,一劍接著一劍刺到了面前的這些叛軍的身上,陸行雲在他的身後,輕輕地發著抖,明明是也是有些身手的人,三腳貓的功夫,自保是不成問題的,現在卻發著抖,想要逃走都做不了。

陸行舟揮舞著手上的劍,將飛過來的劍一下下砍斷,這群人見近身打不過,便開始了遠程,並且在每一發箭上都塗上了火油,點上了火焰。

他們想要的從來不是什麽小官家的孩子們的性命,他們想要的只是把這座城池用血洗幹凈,隨後在這做成了廢墟皇城上面建立新的秩序,陸行雲和陸行舟被困在角落裏面,陸行雲已然有些手抖了,大家閨秀哪裏見過這樣的場面,可她還是握緊了手,手上的劍伴隨著她手臂的顫抖,不停顫抖著。

光緊緊盯著面前的叛軍,見到火箭即將射到陸行舟身上時,她手上的劍似乎也沒有那麽重了,她揮舞著這柄銀劍。

雖然不能全部擋下,但能擋下幾發算幾發,心兒站在後面,身上不停顫抖著,她現在已然已經動不了了,只希望神明能夠保佑她,能夠活下來,她只是一個再卑微不過的婢女罷了。

他們的府邸被火燒了個幹凈,整座府邸裏面逃出來的,也就只有他們四個劉七心兒陸行舟和陸行雲,至於府上的那些丫鬟,包括夫人和老爺都已經死在了這場戰火之中,他們用盡最後的力氣,把他們幾個人送了出來,這場戰火從步入冬季的時候就開始燒起來了,只不過那時候並沒有燒到都城裏面來。

他們也不以為然,總覺得這場戰火能夠很快的被撲滅下去,至少心兒是這麽想的,然而她卻錯判了這一切,她原本以為這場戰火會很快熄滅他可以在冬天裏面和她的小姐像往常一樣,坐在燭火前吟詩作賦,在院裏面摘下紅梅,同她一起參加宮宴,同樣也可以好好回家去看看自己的母親。

這麽多年過去了,她把她能賺到的錢都攢了下來很大的一部分被帶回家去,她的母親也會時常收來書信問候她的身體狀況。陸行雲總是隔三差五的帶她回去看她的母親。

然而這些只不過是他的幻想罷了,戰火終究還是燃燒到了京城。王公貴族四散奔逃,沒有人會去管他們這些奴婢,同樣也沒有人會去管街邊的任何一個人,無論是商販還是普通的乞丐都是如此。

陸行舟也是被這些人的無恥操作給惹怒了,要打近戰就打近戰,要打遠程就打遠程,他在這裏搞這些事情,這不是明擺著要他們這些人的命嗎?正想著陸行舟隨手甩出了一個簡易手雷,手雷迅速炸開,逼退了撲上來的人,他擡手畫出了一道符,既然要玩賴的,那就大家一起玩賴的。

符瞬間化為了一條火龍朝這些人沖過去,幾乎是在火龍觸碰到這些人的一瞬間,這些人便被震開倒在路邊。

四人也借著這個機會,一路跑到了城外的破廟中,寒風仍然在怒吼著,飛雪一刻也不曾停下,他們照樣還是這天底下蕓蕓眾生中的一員,只不過再也不是在飄雪季節能夠烤得上炭火的小姐公子,而是流民,他們現在的命如同路邊的草芥,能夠在這裏躲得了一時,卻躲不了一生。

陸行舟早早的就做了準備,出來的時候身上背了個包袱,裏面是各種各樣值錢的東西,甚至還有銀票,他就這麽拿著這些東西,一路逃了出來,這場災禍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過去,但是活下去是最重要的。

647偷偷的出去弄了點吃的進來,他將弄到的紅薯用火溫烤著,心兒到底是苦出生還是吃得下去,她心疼的還是陸行雲,這個小姐往日在府裏,陸行雲再怎麽著也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小姐,即使在外面的宴會,她受到人的刁難,她回到府裏面,也照樣是大小姐。

陸行舟自然也是,她照樣是府邸裏面的大小姐,從來不缺衣少食,可現在,要跟著他們啃紅薯。

“小姐,少爺要不要不我們再找找有沒有什麽吃的?我和劉七吃這些東西無所謂,你們兩個……”

陸行雲沒有說些什麽,只是把想要出去的心兒按下了,她將手上剝好的紅薯遞給心兒。亂世之中,哪還有什麽高低貴賤?他們曾經是大少爺,大小姐,可現在叛軍橫行,他們能逃出來已然是不容易了,還擺什麽大少爺大小姐的譜有的吃的就不錯了。

陸行舟倒是不怕,那麽多位面什麽苦沒吃過?就算沒成為宿主之前最苦的日子裏,他一個星期也就只吃了,兩個雞蛋,就那兩個雞蛋,還是那些小學生,早上不想吃,父母給他們煮的雞蛋,找個地方偷偷塞起來的。

外面的雪很大,陸行舟和647拿了兩個紅薯之後便朝著外面走去,光有吃的,沒有水源那怎麽行?好在這些漫天飛雪,給他們提供了足夠的水。

陸行舟站在門外,吹著迎面來的寒風,遠處的都城燈火通明,卻不是萬家的燈火,而是戰火,看著真讓人不禁唏噓。一個月以前的都城,還是那樣的繁華,現在卻變成了這樣,果然重大的節點是沒辦法改變的,就比方說是現在,蘇汝兒註定會在叛軍中死去,她也註定會把樓棠類逼瘋。

647見到陸行舟的那一個快吃完了,立馬把手上的這一個遞了上去。陸行舟撇了他一眼,在這種情況下,自己吃飽比什麽都重要。他雖然是個系統,理論上來說是不用吃東西的,可陸行舟還是掰了一半給他。

“你吃吧,我是系統,我也可以不用吃東西。”

“讓你吃就吃,哪來那麽多廢話啊?穿免得大半夜的你睡不著覺,我也睡不著覺.”

647結果陸行舟手上的紅薯啃了起來,臉上的笑容自然而又甜蜜,感覺這個紅薯早就不是自己烤焦的那一個,而是實實在在的烤的外香裏嫩的烤夠被他輕輕一咬,就榨出甜汁的那種,647的目光不曾從陸行舟臉上移開半分,陸行舟自然也是註意到了隨手團起一個雪球便朝他的臉上呼過去。

“再盯著我看著,雪球呼的就是你的嘴。抓緊時間吃。今天晚上是沒什麽事的,我們也能夠在這裏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早上再找個其他的地方歇一歇等雪停了,我們這裏就絕對會有人來搜。”

陸行舟說著,把手上的口紅薯一口悶了下去,這場火接著燒,燒到最後燒死的也不是他男女主被送走了之後,就沒有他什麽事了。

“啊!”

樓棠類叫著,嘶吼著,他的手似乎終於能夠動了,他將躺在自己身邊的那個屍體緩緩的抱起來,死死的抱著他,他的眼淚從眼裏面不停的湧出來,不停地哭著,總覺得這人一定是在跟他開玩笑,這人沒死,這人一定沒死,他很厲害,他特別厲害,她能夠和自己一起做那麽多的事情,她很厲害,她不會死,她不會死。

樓棠類抓住自己脖子上掛的平安符,拿了出來,同時也扯出了蘇汝兒脖子上面掛平安福嘴裏面念叨著什麽你不會死的,你不會死的,你不會死的,就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只要這平安符在,那他們兩個就不會死,他只是睡著了,只是睡著了而已,然而越來越冰涼的屍體,卻告訴著他,她不會再過來了,她真的已經死了。

樓棠類摟緊懷裏的人,想讓她再看看他,想讓她再看看他,哪怕只是看一下一下也行,只要她能夠看自己,哪怕醒來的時候,她對自己恢覆到從前的那副樣子,他也無所謂。

“行行行行行,我們我們回去我們回去我們回家我們回家好不好?我不逼你了,我我不逼你了,我我我再也不逼你了,你願意怎樣就怎樣,你就算再靠近陸行舟,我也不逼你了,我不逼你了,我也不逼他了,我我們還是像以前一樣一樣好不好好不好?”

他哭喊著,蘇汝兒曾經好好的照顧著他,對他笑,也曾經用鞭子抽打著他,就算把他扔在柴房裏面,哪怕是他想過去,那樣用鞭子抽自己,那也無所謂。

在那次中秋燈會上,他們兩個人站在最大的那處宮燈下面,他們將那柱宮燈挑到了最高的樓上,在月光之下相互擁抱,周圍是飛舞的燈火在那漫天,燈火之下,他們兩個人擁吻著,他們見過春花,秋月見過世間的魑魅魍魎,經歷過甜蜜,也經歷過痛苦。

為什麽?為什麽一切連他最重要的東西也要奪走啊?伴隨著一聲悲苦的嚎叫,樓棠類倒在了地上,他的嘴角漫出鮮血,無助的看著天上,手卻緊緊的攥著身旁的這個人。

“我來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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